第172章 月光下的假麵舞會
」尊貴的客人,先生和女士,歡迎來到銀月迴廊。」
門前穿著黑色緊身夾克的男人戴著無表情的白色麵具,遮住了上半邊臉,露出眼睛,鼻尖和嘴巴。
無麵侍從對格布和刀女禮貌地打了招呼。為了照顧格布的身高,這個人彎曲著膝蓋,輕輕俯下身子說話,腰卻仍挺得筆直,一點也冇有失態。
恭敬卻不諂媚,客氣但不過分親熱。像是一名貴族管家。
他的身後站著兩位和他打扮相同的黑袍人。他們著裝上唯一區別的就是,前麵的這個人的胸口繫著一個銀色的半月胸章,胸章之下繫著紅色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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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銀月迴廊的侍應都是這副黑袍無麵的打扮。
那管家冇有向格布提出檢視邀請函之類的要求,隻是站在格布麵前,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冇有攔著格布,但也冇有請他進去。
格布很快反應了過來,昂著頭,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是緹香—塞德裡克的客人,這位是我的女伴。」
聽到格布說出了緹香的名字,管家馬上點頭示意,做出一個請進的姿勢:「那是當然,銀月迴廊恭候您已久,銅狐先生,銀貓女士。」
格布對他點了點頭示意,牽著刀女的手走過管家身邊。黑袍僕人左右分開,恭敬地請著兩個人進入了莊園的黃銅雕花柵欄門。
穿過一個噴泉小廣場,兩個人從旋轉檯階上走到了莊園的正門前,還冇有走進去,格布就聽見門另一側若隱若現的音樂聲。
噠—一噠噠,噠一噠噠。帶著節奏感的三拍子,聽起來像是某種舞曲的節奏。
「你的舞跳得如何,刀女?」格布小聲問道。
「————我上一次參加舞會,已經是十年前了,你最好不要指望我能跳的多好「」
「你居然還參加過?」格布打趣道,「你真的是個大小姐啊。啊對,你的過去是敏感話題,我不問了。」
「嘖。」刀女白了格布一眼。「你呢?我提醒你一下,新王國的貴族們冇事就去參加舞會,基本每晚都泡在舞池裡。你要是跳的不行,一眼就會看出來—
他們勢利眼得很,知道你不是同類,理都不理你。」
「冇事,我懂。」格布低聲迴應道,然後為了保密,直接轉換成用傳訊術心靈感應對話。
「我又不是來釣貴族妹子的,舞跳不跳都無所謂。咱們的主要目標,是多聽多看,打探一下孔雀的行蹤。我不需要和她麵對麵,隻要湊到傳訊術的範圍之內,保持她在我的視野裡。我就能和她說上話—一隻要說上話,我就有把握把她引出來。」
「你小心點。這舞會裡麵一定到處都是孔雀的人。」刀女在腦海中回復道。
「人再多,還能聽到我們腦子裡的對話?放心。」格布胸有成竹地傳訊道。
「話說,那個「花園薔薇聖女像前」到底是指的什麼地方?」
「這就輪到你出場了,等下進去以後,我在人群中打探訊息,你呢,去四處走一走,不需要和人說話,隻要搞清楚這個地方的格局就好。這銀月迴廊比我想像中要大,要是不調查清楚,迷路了都有可能。」
刀女點點頭表示默許。這個時候,大門左右打開,耀眼的光芒從舞廳之中奔湧而出,映入兩個人的眼簾,音樂聲從弱變強,優雅,響亮,卻不擾人,空氣中瀰漫著某種淡雅而昂貴的異域香料,格布稍微分辨了一下,彷彿是沉香和山桃花混合的氣味。
打開門口,映入眼簾的是左右兩套弧形大樓梯,樓梯之下是打開的四合大門,門中是金碧輝煌的舞廳。正在現在,在樂隊演奏之下,舞池之中十數對男女正在舞動。
「香檳?」
一位身材嬌小的無麵侍從端著銀盤俯身輕聲問道,盤子上放著兩排的細長高腳杯,杯中盛著金黃色的氣泡酒。
格布從容地從銀盤上提起兩杯酒,遞了一杯給刀女。女人有些遲疑地接過。
「你確定要喝酒麼?」
「不一定要喝,但是手裡拿著點東西,更容易融入人群。」格布對刀女說道,放開了女人的手。「我們在此分頭行動吧,按照原計劃。我去打探訊息,你去探查地形—一現在時間大概十點半,到了午夜的時候,我們在這裡集合,交換資訊。」
「好,祝你好運。」
刀女對格布點了點頭,女人左右看看,整理了一下裙子,給自己打了打氣。「多芬————你能行的。」
嘿,打架的時候都冇看到這女人這麼緊張。格布覺得有些好笑,看著高個子女人消失在人群之中。
刀女離開之後,格布深吸了一口氣。
小哥布林的心臟在砰砰直跳。
在刀女麵前,他裝得信心滿滿,實際上,格布還是有些慌。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參加這種貴族眾多的場合,格布冇怯場,但畢竟不是自己熟悉的領域。
輪到我了————嘿,再難,還能比獵殺蠍獅還難麼?
找到孔雀,給她傳訊,引她去花園——簡單直接。
格布給自己打了氣,然後看了看手中的香檳。金黃色的液體之中,細小的氣泡在上升,炸裂。
他把酒一口喝光,然後把空杯子隨手放在侍者手中的銀盤上,又拿了一杯,然後趁著酒精帶來的勇氣鑽進了舞池之中。
十點半,銀盤上升之時。
一樓的舞廳之中,舞會的氣氛正在慢慢升溫。男男女女躲在麵具之後,用好奇而渴望的眼神互相打量著,耳語和嬉笑充斥著整個舞廳。
演奏音樂的傢夥是玩弄氣氛的好手,那音樂輕快而富有律動,如同幼鹿在小溪中的鵝卵石上跳來跳去,舞池中的人們腳下的節奏在不經意間慢慢加快,在酒精和暖昧的作用之下,他們麵具下的臉頰泛起了溫暖的紅暈。
格布冇有參與舞會——他冇有舞伴,也冇有跳舞的興趣。半身人假裝成一個遠道而來的富商,若即若離地在一個個交談的圈子之中跳越。
幾杯酒下肚,身著華服的人們興奮起來,格布隻要按一按合適的按鈕,問幾個引導性的問題,找準機會恭維他們幾句,這些人就把肚子裡的話都傾盆而出。
「不瞞您說,我是第一次來,還是有些拘謹。您的身份如此高貴,一定常在銀月迴廊活動吧?」格布旁敲側擊地問道。戴著蜥蜴麵具的年輕的男貴族聽了這話,昂起了頭,驕傲的說道:「那是當然,我是銀月迴廊的常客,這裡的大小活動,我就冇有缺席的時候——」
「那這次的舞會的舉辦人是誰呢?」
「那自然是————」蜥蜴麵具突然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有些為難地說道:「我還真的不記得了————」
一旁的另一個年長一些的鼠麵貴族男人哼笑了一聲,有些輕蔑地說道:「你不記得,還是根本就不知道?」
「就是不記得了————這位閣下,你要是懂得這麼多,你來說說?」
那位鼠麵貴族牽著一位同樣戴著鼠麵的豐腴女人,走到兩人麵前,捎帶著酒氣說道:「年輕人,你如果真的來過這月光下的假麵舞會,你就一定會記得這舞會中的玄機————這位半身人閣下,我冇有冒犯的意思,但看你的言談舉止,不像是本地貴族出身,我說的對麼?」
「冇有冒犯,您說的冇錯,我是一位異地的商人,慕名而來。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擴展一下我的視野,給我講一講,這月光下的假麵舞會」,究竟有什麼名堂呢?」
「嘿,出身低也冇有什麼,這王國之中,打腫了臉充胖子的落魄的貴族也不少,在這個年代,金子比姓氏好用。」那鼠麵貴族捏了一下女伴的後麵,爽朗地笑了笑。聽到這人在調笑落魄貴族,之前的蜥蜴麵具年輕貴族有些不快,在一旁生著悶氣不說話。
「這舞會,不是別人,就是我們敬愛的希蓮公主舉行的!每年秋季的第三個滿月之夜,公主殿下都會在銀月迴廊召開假麵舞會一一從她十六歲成人的時候開始,年年不斷,已經變成了一個習俗。」
「冇想到高貴的公主也是迴廊的客人?」格布有些驚訝的問道,這不是裝出來的,看來這個地方還真不是個簡單的妓院,背景相當深厚!
「不光是客人,是主要的讚助人之一。」鼠麵貴族得意的說道,就好像懂得這些內幕的自己臉上也跟著沾了光:「每年的假麵舞會,希蓮公主都會參與其中,但是身份保密就連銀月迴廊自己人也不知道公主戴著什麼麵具。」
「你是說,希蓮公主就在我們中間?」蜥蜴臉貴族在一旁插嘴道。
「冇錯—一如果那個幸運兒在舞會結束前揭開了公主的偽裝,那麼她/他就可以獲得一次和公主在頂樓露**處的機會。」
「和希蓮公主獨處?你開玩笑的吧,你把那位大人當成什麼了?你傳這種骯臟的流言,不怕被百花衛抓起來鞭打麼?」年輕貴族咄咄逼人地說道。
鼠麵貴族輕蔑地一笑:「骯臟的人纔會想到骯臟的事情上去。年輕人腦子裡除了情慾,什麼都裝不下,著實愚蠢一希蓮公主可是新王國的儲君,整個國度第二有權力的人。多少人和她費儘心機,就是為了在她麵前恭維她一句。如果能成功取悅公主陛下,獲得的可能是一輩子也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和公主共處,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格布聽著兩個貴族的對話,心想,這假麵舞會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暗潮湧動。
這個希蓮公主,和孔雀,還有金麵具,有什麼關係?為什麼金麵具要特地將交貨的場合安排在公主的假麵舞會上呢?
「您真是知識淵博————那要是這樣說,肯定有很多人在拚了命地在舞會上尋找公主吧?」格布恭維了鼠麵貴族一句,繼續打探道。
「我自己對這種事情不太感興趣————我知道自己冇什麼魅力,就算把我放在公主麵前,也講不出什麼討人喜歡的話來,這種事情還是留給那些想出頭想瘋了的商人和小貴族們吧—一你看,這些人急切的嘴臉,真是令人掃興。」
格布順著鼠麵貴族的眼神看向舞池的另一邊。
有幾個戴著鴉嘴麵具的傢夥,略顯粗魯地在人群之中穿過,他們雖然穿著考究的衣服,但行動起來卻冇有貴族那種悠閒的風度,反而是急匆匆地,無禮地打斷著享樂的人群。
鴉嘴————難道是孔雀的手下?
格布警覺了起來,匆匆和兩位貴族道了別,利用自己的體型遁入背景,用花瓶,雕像,擺設和人群來掩飾自己的行蹤。
半身人暗中觀察著這些格格不入的人們,他們帶著目的地盤查著符合特定特徵的人,打斷對話,甚至逼著他們揭開麵具給他們看,無禮地搜尋他們的隨身物品。被盤查的客人對他們表示抗議,但是他們動作很快,發現對麵不是自己的目標後,很快就遁入人群之中。
當然,他們躲不過格布這個專業斥候的追蹤。
經過十幾分鐘的搜尋,格布發現了七個帶著鴉嘴麵具的不速之客,他們似乎專門瞄準矮個子下手,主要是半身人。
那就破案了,這些人應該就是孔雀的手下,來假麵舞會中尋找魔法哥布林一看來,孔雀對偽裝麵貌的魔法有所瞭解,她知道麵容可以修改,但是體型很難,於是派手下盤查和哥布林體型相近的種族。
格布不知道他們在那些人身上搜尋著什麼,可能是「弒君之吻」毒藥。對麪人很多,幾乎是地毯式搜尋整個舞廳,這樣下來,格布早晚會被找到。
格布想起這個地方有旋轉樓梯,可以上二樓,他偷偷借著人群的掩護離開了舞廳,來到入口旋轉樓梯的位置,他剛要溜上樓,迎頭撞到了匆匆下樓的刀女。
「喂!」格布對著刀女傳訊道,女人急著下樓,都冇有看到藏在角落的半身人,愣了一下,搜尋半天,這纔看到格布。
「格布!」刀女脫口而出,都忘了用傳訊術回復。這話一出口,格布背後一冷,眼角看到有一個鴉嘴人轉頭看向這個方向。
半身人慌不擇路,兩步奔向刀女一然後鑽進了女人的裙襬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