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相公乃當朝第一人，這杯酒下官敬您。”一名男子臉頰泛紅，手持酒樽對著江之羽。
“過獎過獎。”江之羽淺酌了一口杯中酒。
慕永安坐在慕永清的身旁，他漫不經心地晃了晃酒樽裡的酒水，忽然問道：“大哥以為這當朝第一人該是誰？”
慕永清道：“江相公身居左相之位，且最得父皇信任，若論當朝第一人，舍他其誰？”
慕永安輕笑道：“你說的沒錯，誰得父皇信任，誰就是第一人，那大哥覺得，咱們兄弟幾人當中，誰纔是第一人？”
慕永清垂下眼眸，說道：“二弟才幹出眾，自然是我們兄弟中的第一人。”
“是嗎？大哥是長子，按長幼之序來看，大哥纔是那個第一人。”慕永安側身看著慕永清，其眼神犀利，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我不過是癡長幾歲罷了，若真要這麼論，二弟乃中宮嫡出，這樣的身份纔是皇子中的第一等。”慕永清依舊謙卑。
“怎麼會呢？論年紀，大哥是長子，論寵愛，三弟纔是父皇心尖寵，我不過是碰巧生在母後的肚子裏，頂了個嫡出的名頭，除此之外，毫無優勢。父皇前些日子又將漕運的監管之職交到大哥手中，大哥最近的運勢可謂是風生水起。”
慕永安故作自怨自艾，實際上句句是對慕永清的試探。
慕永清自嘲的摸了摸頭上的發冠，道：“二弟是忘了我才被父皇削了珠冠？“風生水起”這四個字用在我身上可一點都不合適。自大衍開朝以來，被削珠的皇子親王，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我自知不得父皇喜愛，此生唯願做一個無憂無慮的親王，還望二弟能夠成全。”
“哦？大哥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這明明是父皇聖心裁決之事，如何要我來成全？”
慕永清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你我血親，我就不與你繞彎子，我母妃乃西域人，無論父皇聖心如何，那儲位都與我無緣。二弟雄才大略，並非三弟能夠比肩，二弟若有用的著我這個大哥的地方，我願全力相助，隻求二弟將來對我多多照應。”
慕永清話裡話外都在對著慕永安低頭示弱。慕永安雖然沒有完全相信，但心中也暢快不少，畢竟慕永清所說句句屬實。
他手持酒樽敬嚮慕永清：“你我兄弟，互相幫扶本就是應該的。”
慕永清掩袖而飲，眼底快速滑過一道冷光。
······
午時過半，侍衛回了瑞王府復命。
“王爺，郡主已經安然到達江府。”
“嗯。”慕長楓看著書，隨意應了一聲。
侍衛又說道：“還有一事，大皇子與二皇子今日也受邀去了江府。”
“永清也去了？”慕長楓將手中的書本放下。
“是，屬下親自見到二位皇子的馬車停在江府門前。”
慕長楓的眸色變得複雜，隨後站起身道：“備車。”
~
未時一刻，男賓那頭的宴席接近尾聲，眾人陸續告辭，慕永清也站起身向外走去。
他走出正廳沒幾步就轉頭看向左邊的偏廳，偏廳裡的女眷們還沒散場。
“主子，您怎麼了？”隨從問道。
“先不急著乘車回去，我飲了不少酒，先在這府裡走兩圈，散散酒氣。”
“是。”
慕永清去往假山後散步，他的步伐悠然自得，可目光卻時不時地看向偏廳。
溫楠已經酒足飯飽，她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接著用掌心輕輕揉腹。
都怪這菜肴過於美味，她一時貪吃，肚皮都鼓了起來。
假山旁的慕永清忽然笑出了聲。
“主子，您笑什麼？”隨從問道。
“沒什麼。”慕永清搖了搖手中的紙扇，嘴角的笑意依舊收不住。
偏廳裡，江夫人站起身道：“粗茶淡餚，怠慢諸位，今日歡聚至此，宴席已畢。”
眾人紛紛起身拜別。
溫楠正要往外走，江雨荷喊住了她：“妹妹等等我，讓我送送你。”
“今日賓客眾多，怎敢勞煩姐姐相送。”
“你這是挖苦我呢，怪我前麵沒有接待你？”江雨荷親昵地挽著溫楠的胳膊往外走去。
“我不是在挖苦姐姐，是怕姐姐太累。”
“送送你而已，怎麼會累？”
江雨荷已經收拾好了心情，雖然今日慕長楓沒來，她心中失落，可溫楠這頭還是要處好關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慕永清見這頭也散了宴席，便有意無意的跟在溫楠身後，往江府大門走去。
江雨荷親自將溫楠送到了大門的台階上。
“妹妹回去可要當心些，我瞧你也飲了些酒。”
“放心吧，不過小酌兩口，還醉不倒我。”
溫楠說著話，餘光卻瞥見了大門旁的慕永清，慕永清正對著她微笑。
溫楠正想過去與他說兩句話，此時身後忽然傳來慕長楓的聲音。
“楠楠。”
她連忙回頭：“慕叔叔，您怎麼來了？”
慕長楓走下馬車，說道：“我外出辦事，正好順道經過，巧的是趕上了你宴席結束，一塊回府吧。”
“嗯。”溫楠點了頭。
“姐姐，我該回去了。”她轉身對著江雨荷告別。
江雨荷的目光停留在慕長楓的臉上，她沒想到慕長楓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
“臣女見過王爺。”她後知後覺地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
慕長楓轉身走上馬車，轉身時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後頭的慕永清一眼。
慕永清不慌不忙的回以微笑。
兩輛馬車幾乎同時離去，慕永清也走向自己的馬車。
“奇怪，瑞王爺怎麼突然來了。”隨從十分詫異。
“他這是放心不下溫楠，特意來警告我的。”
“那主子以後還是離溫姑娘遠一些，畢竟瑞王爺可不是好惹的。”
“隨他吧。”慕永清笑了笑。
江雨荷依舊站在門口，此時江府內外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早知道慕長楓今日會出現，她就該好好打扮，偏偏她今日狀態不佳，連胭脂都沒用！
她後悔不已，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不過細想也覺得奇怪，慕長楓今日怎麼來的這麼巧？
“瑞王爺所乘的那輛馬車是何時來到門口的？”她對著門口的守衛問道。
“回小姐，那輛馬車大約是半個時辰前就到了。”
“半個時辰！”
江雨荷大驚，不是纔到片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