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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府,祖父叫了江藏舟去過問這新茶園的事。
“青河的茶園收買得如何了?”“已經簽了田契,剛纔去府衙簽稅契的人也回來了,都弄好了。
現下隻立刻開工,移了茶株過去,等來年開春,就能上新茶了。
”祖父點點頭,臉上有了笑容:“江家的產業是越做越大咯。
”江藏舟想了想,又回:“前些時日我聽下人稟報,濠州府似是出了時疫,但眼下又冇有了訊息,這時疫傳染迅速,孫女覺得還是早早預防著,備些藥品存著,也不至於真到了緊要關頭冇招可用。
”“你做了主意便是,我老咯,隻管享福就是了。
”青河茶園內,栽樹的栽樹,蓋房的蓋房,挖溝的挖溝,熱火朝天,好不熱鬨。
青河鎮少有會做茶的,因此從其他茶園調了許多人手過來,一併帶著學習如何采茶製茶。
青河鎮的人都誇這江藏舟是神女娘娘下凡,造福他們來了。
這日,江藏舟在博文街茶鋪裡清點舊茶存貨,下人突然來報。
“娘子,不好了,濠州府發了時疫,眼下怕是控製不住了。
宣州府臨著運河上的人家已經有了確診的了。
”江藏舟立刻叫人備了馬車,去了圍山茶園。
江家的茶園冇有和濠州府臨近的,和宣州府臨近的倒是有幾個,江藏舟打算一一都去看過。
一到茶園,江藏舟立即派人把去宣州府的路圍了起來,還派了人遠遠看著。
叫人煮了預防的藥品,各人一併喝下,囑咐近幾日不要出門,好好看著茶園不要讓人進了來。
這邊正在吩咐,家裡派了人來,說是祖父讓江藏舟趕緊回府。
等江藏舟回到府上,祖父正是愁著。
“這濠州府的官員們一概隱瞞不報,隻瞞不住了才上報朝廷,現下濠州城內已經時疫氾濫,你莫世伯一家都病倒了,現下又不能叫了人去看。
”莫世伯是祖父多年至交,如今也六十高壽了。
“祖父莫急,莫世伯吉人自有天相,這時疫也不是得了就活不成的,孫女先前叫人存了許多藥品,這就差了人送過去。
”“現下濠州府滿城裡都是得了時疫的人,你那些藥品怕是還冇送到你世伯手上,就已經被搜刮乾淨了。
”祖父愁容不減。
江藏舟現下也冇了辦法,正思考著,下人跑了進來稟報。
“娘子,不好了。
”江藏舟看他冒冒失失,怕氣到祖父,忙喝止。
“娘子,青河茶園那邊有人病發了,像是,像是時疫!”江藏舟心下一驚,立刻叫人備了馬車要過去。
祖父見狀立馬嗬斥:“外麵時疫氾濫,你還要出去!叫了人去看顧就是了!”江藏舟擔心,還是打算去看一看:“隻是疑似,青河並不臨近濠州府,想來是誤診也不無可能,孫女自會小心,祖父不要擔心,莫世伯那邊我自會想辦法。
”說罷出了府門往青河鎮去。
誰知道還冇到青河鎮,在路上就遇到了府衙的官兵,一隊隊的都往青河鎮去。
江藏舟派人去問了,原來是青河鎮、鬆花鎮都已經有了確定患上時疫的人,府衙立刻派了人隔了鎮子五裡遠的距離,隔起了圍牆,不讓人出入。
江藏舟還是到了封鎖的大門口處,現下是同知任威在門口管控著。
看見江藏舟來,他過來客氣一番。
“聽聞江家剛剛在青河鎮買了一塊茶園,現下江娘子怕是冇辦法進去了。
”江藏舟和杜平雖然是賄賂之交,但平日裡也算關係好些,和這任威就冇怎麼打過交道了。
這任威是南州府裡為數不多的比較正直的官員來著,江藏舟記得。
“裡麵情況如何?”“青河鎮有一戶人家確診,鬆花鎮有五戶人家確診。
這兩鎮本就臨近,因此沈大人吩咐一併封了,若是蔓延出來,怕是整個南州府都要遭殃了。
”任威說話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可有派人進去醫治?”“鬆花鎮未有郎中,青河鎮裡倒是江娘子前些日派去茶園中的郎中在,現下就是他在幫著看顧呢。
”茶園裡乾活難免受傷,江藏舟特意叫了梅巷文氏醫館的大夫文其渶到茶園住下,方便工人們醫治,誰知道現下倒把他困在裡麵了。
若不是為著這茶園,許多人本不必被困在裡麵的。
江藏舟想把青河茶園好好修整,增派了許多人手過來,現在反而闖了禍,連累了許多人。
任威看江藏舟不說話,又回:“現下根治時疫的藥方還未研製出來,城中的大夫都不大樂意進封鎖了的鎮子上為病人醫治,我們也不好強迫,隻得托著文大夫幫忙了。
”“可能傳信進去?”“怕是不能。
現下無人敢進去,進去就無法出來了。
”江藏舟歎口氣,想了想,叫了人把家裡的藥品運一部分過來。
任威又回:“沈大人吩咐,若是有人或者貨品藥物要進去,需要上報府衙,查驗過了才能進去。
”江藏舟聽了,道過謝,見這任威帶著隊怕是要在這裡徹夜看守,回了府上又叫人送了些吃食衣物過去。
至於藥品,明天上報了帶著吃食衣物一併送進去。
莫世伯那邊,江藏舟一時冇了辦法,濠州府的官員比宣州府還甚,總是看不起江藏舟這些商人,因此江藏舟也不曾結交,現下一時冇了辦法。
第二日午間,江藏舟帶著下人把一應物品都運到了疫情封鎖區的大門口,早上已經一併送過去府衙查驗過了。
現下是南州府另一位推官鄭成曄在這看守。
見江藏舟來,他客客氣氣地行了禮。
江藏舟覺著這封鎖的區域似乎往外移了些,問了這推官,隻說是沈大人吩咐封鎖遠一些,更好隔離。
江藏舟聽是沈從山吩咐的,也就不多問。
隻問了怎麼送進去。
“因著目前鎮上病倒了許多人,府衙會隔一段時間就派人進去檢視,進去了就不出來了,一直到疫情能控製住了再說。
江娘子要送的物品就由他們帶了送進去。
”江藏舟看了看門內,此處離鎮門估計有七八裡遠,根本看不到裡麵情況。
因此叫人把物品給了官兵,看著他們運進去,消失在路口。
江藏舟隻希望能多救活幾個人,因著自己辦茶園,反倒連累這許多人。
江藏舟查了這兩個鎮子,青河鎮一百六十戶人家共五百餘人,鬆花鎮更小一些,隻三百餘人。
送進去的藥品吃食都是按了人頭送的,希望各家都有個保障。
還好時疫未往外擴散。
現下城裡也是人心惶惶,都開始采買藥品,連翹蒼朮麻黃桂枝這些都成了緊俏品,還好此前江藏舟大手筆屯辦了許多,差不多夠供著疫區的人使用,還有好些餘量。
江藏舟正盤算著把這些藥品都送出去,特彆是濠州府幾家交好的,托了關係打算送過去。
誰知道下人來稟報,疫區裡死了數十人,都是不治身亡。
江藏舟覺得奇怪,這文其渶的醫術自己知道,不是頂尖但也是好的,這時疫難以根治,但也不至於一天一夜就死這麼多人,自己還運了那麼多退熱去瘟的藥材進去供著使用,哪就至於死數十人。
江藏舟又想著怕是藥材不會夠用,又叫人備了許多送去府衙一一查驗,再往疫區送過去。
濠州府時疫已經氾濫成災,集中燒燬屍體的地方徹夜不息。
濠州府官員無能,官家震怒,派了六王爺去濠州府主持控製。
這六王爺趙伯禮多年前受過祖父的恩,他奉旨南下去梅州辦事,在路上遇了賊,祖父正好路過,救了他一命,當時還不知道他是宗室,看裝束隻當是個世家子弟,也好生照看了,帶在自己身邊養著許多時日,好儘了才讓他自己離開。
這位王爺倒也知恩圖報,回了京稟過官家,又千裡迢迢來南州府專門拜謝一回,自那之後便和江家有了聯絡。
隻是那時江藏舟剛好被祖父送了去江陵府袁家世祖家中,二人並未見過麵,無甚交集。
既知道了可以托六王爺的關係,江藏舟立刻派了人去聯絡,送了好多藥材,之前屯著的並著新采買的一併送了過去,定好了送去幾家交好的家中的數量,剩餘的都交給六王爺自行處置。
現下正是缺藥的時候,想必六王爺也樂意得很。
過了幾日,下人來稟報,疫區居然又死了近三十人。
江藏舟覺得很是不對勁,派了人每日去疫區大門口暗中守著,隻是看了好幾日也冇什麼異常,裡麵不出幾日又死了十餘人。
疫區裡麵必然有貓膩,江藏舟打算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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