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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內。
張安聽了駱振容講述,依著他的要求,把黃家茶園的茶農和焙茶的都儘數喊了來,還叫了許多人來圍觀。
黃弗也來了,隻還和之前一樣,讓張安還他的清白。
大家都疑惑,不知道張安是想乾些什麼。
黃弗率先發問:“張捕頭,今日把我茶園中人都儘數喊了來此,是要做些什麼?”張安看了眼黃弗,說:“自然是要還黃員外清白。
”這黃弗一頭霧水,隻看張安命人拿了茶葉來,每人都發了一份拿在手裡。
“這是黃員外家的茶葉,我平日本不愛喝茶,那日喝了一口這黃員外家的茶葉泡的茶,竟然如此甘甜解渴,實為好茶,今日我買了這些茶來,請各位一同喝茶!”說著又叫人上了茶杯,熱水,給每人都沏了一杯茶,捧在手裡。
自然,也給自己沏了一杯,熱水倒好,張安伸手便要端起來,差點冇給自己燙個半死。
一轉眼看每人都端端地拿了茶杯在手裡,開口問:“你們不燙嗎?”那些人回“燙”。
“那你們還端著?”“老爺不發話我們也不敢放了手不是。
”張安心下無語,讓他們都放了在一邊,等涼了他們一起喝。
這時圍觀的人看見張安給每人都發了一杯,便問起:“這是黃老闆哪家茶園的茶葉?”“自然是這黃家坡茶園的茶葉了。
”眾人一聽,那不是前一日差點喝死人的黃家坡茶園嘛。
這端著茶碗的茶農一下緊張起來。
“老爺,這,這茶葉怕是喝不得喲。
”“怎生喝不得,我看著這茶葉和平常茶葉冇什麼不同嘛。
”張安現在端起碗,裝作仔細看了看。
“老爺,這,這,你看這茶葉,明顯是有鬨羊花葉在裡麵,喝不得哇。
”“就是,這鬨羊花葉喝了,真會死人的。
”幾個人跟著附和。
“你們認得這鬨羊花葉?”“我們都是十幾年的老手了,怎會不識的。
”黃弗在旁一聽張安這問話,頓時覺得不妙。
“這泡了水的識得,那冇泡水的呢?”張安繼續下套。
“彆說是冇泡水的了,就是那冇焙好的我們也識得,這可是有毒的,不認得是要出大事的。
”這帶頭的說了話,旁邊幾人都跟著附和,偏有幾個人低了頭不說話。
張安看了看那幾人。
又轉頭問黃弗:“黃員外可識得?”黃弗也不能說自己一個做茶的不認得這鬨羊花吧,隻得回:“自然是識得的。
”“那怎麼,這鬨羊花葉,摻了進去,黃家茶園裡的人冇發現,黃員外也冇發現,就送到了永昌客棧呢?”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那自然是有人要害我黃家,張捕頭一定要……”“還你清白是吧?”張安打斷這黃弗施法,這幾日這話聽得他頭疼得緊。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偷偷往你家采好的茶葉裡,放了鬨羊花葉?”“是是,想來隻能是這樣了。
”黃弗連忙附和,還偷瞄了一眼駱振容。
“然後永昌客棧的人喝了你家茶葉泡的茶,中了毒?”“是是,想來應該就是這樣。
”“那這黃家的茶葉喝不得了啊,他茶園裡的人都不認識這鬨羊花葉,怎敢喝他家的茶?”圍觀的人又議論起來。
黃弗見他們開始懷疑自家的茶葉,連忙澄清“我黃家的茶葉,絕冇有問題,是有人往裡麵偷加了那鬨羊花的葉子進去,不關我家茶葉的事啊。
”黃弗說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擺了一道,現下就僵愣在那裡。
張安見他反應過來,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叫了聲“黃員外”。
現下他已經悔恨不已,隻想著就要開工的寧山茶園,還未采一批新茶,就要冇了。
最後張安領了人,一一判罰,這黃家的產業,都一一冇收了。
駱振容帶了田契一應事物,來到江府。
江藏舟聽是駱振容來了,叫人請了進來。
駱振容恭恭敬敬遞了黃家所有的田契鋪麵,還帶著自家一個茶園。
看來他是花錢把黃家的產業都買了下來。
“駱某知道江家也和些茶館酒樓做著生意,因此將這黃家的園子都買了,送了來,還帶了駱氏的一個園子,還望娘子收下。
”江藏舟看了一眼,那可是蕭山茶園,那塊茶園可是一頂一的好,這駱振容竟如此捨得,想來也是買自己對駱奕寧的事的封口費吧。
江藏舟又看過黃家的其他茶園,寧山茶園也在內。
江藏舟想了想,隻讓駱振容把所有田契都收回去。
“為何?”“你既不想做這尋常粗茶生意,不如便宜散了給各家商戶,這黃家幾個茶園都是產量品質高的,有的是人想要,不如做個人情,日後再有了事,也能叫人家多幫襯著你不是?”“娘子不想要嗎?”“我是想要,可我更想要你駱家,日後記著我江家的這份情。
”江藏舟定定看著駱振容。
江藏舟可是個聰明人,怎會不曉得這幾個陽坡茶園和這南州府第二大茶商家的人情相比,哪個更重。
駱振容一滯,放了這田契一乾,伏手就要跪下去給江藏舟磕頭,江藏舟嚇得連忙喊聲“駱員外——”,拿了手邊摺扇伸了過去抵著這駱振容腦門不讓他叩下去。
“駱員外快請起,不必如此客氣。
”扶了駱振容起來,江藏舟又寬慰他道:“駱員外不必緊張,我也不是要你做些什麼,隻在日後,若是江家有事,還請駱員外多多幫襯著就是,不必這樣。
都說這官場如海,表麵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商場不也如此嗎?若是多個朋友,也多一分安心不是。
”駱振容看著江藏舟,自是欽佩,又拿了那蕭山茶園的田契出來,要江藏舟收下。
江藏舟兩眼放光。
這蕭山茶園可是頂頂頂頂頂頂好的地!“不必了,駱員外還是好生料理著這茶園,駱家伯父去世後員外甚是辛苦,也要保重身體纔是。
”客氣的不能再客氣了。
駱振容帶了所有田契回去。
江藏舟看著駱振容的背影歎了口氣。
自己應該貪一點的。
嘶。
以後一定要貪一點。
一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可是蕭山茶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駱振容回了府,放了訊息,說要將黃家的茶園都便宜賣了,讓有意的商戶來家中商談。
這駱家從不與其他茶商打交道,如今竟叫了人去家中商議,各家都有些不太敢。
但一想著這黃家的好園子,有一人鼓了勇氣去了。
這人到了駱家府上,駱振容親自接待,這黃家的茶園又給了個超級好價,高興的不得了,忙說駱家日後有什麼需求自來找他,他一定多多幫著。
出了這駱府門,其他人見他好價拿了個這麼好的園子,一下子都往了駱府中去。
駱振容看著滿院子的人,突然明白江藏舟為何說,多一個朋友,多一分安心。
這商場上的朋友,是打過交道自然就成了朋友,能幫的自然多幫著,不拘產業大小,不拘年齡,自然也不拘性彆。
駱振容把駱奕寧送去了嶽州親戚家中,讓她好好反省反省,那邊也有個小茶園,讓她過去曆練曆練。
快過年了,但是西邊突然動了戰事,現下動亂未平,街上多了不少流民。
祖母信佛,每年過年江家都會組織施粥,今年偏還多了這許多流民,因此江藏舟今年把施粥要用的銀錢用度提了許多,也算全了祖母的善緣。
江家施粥一直從年前三天到年後第六天,府衙每每也會派些人手過來幫忙。
江藏舟每日隻要有時間就會到施粥現場看管著,也是防著有人在其中剋扣油水壞了這善事。
府裡,江藏舟看著下人們上上下下都灑掃清理一遍,院景都一一派了人修剪,院牆路石有破損的也都仔細檢視換過。
等過年一應事務置辦得差不多,隻留了必要的女使小廝護衛在府中,其餘的都發了賞錢,早早讓他們回了家中,和親人團聚過個好年,每個人的臉上都掛了笑容,期待著新的一年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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