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和、靈瑤、任衛風三人匯合,全力以赴。
但麵對這吞噬了上千生靈、實力已達戰狂五階的河神怪物,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靈瑤劍光如練,寒氣四溢,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怪物周身那些痛苦扭曲的人頭,劍鋒過處,冰霜蔓延,暫時凍結那些試圖撕咬的嘴巴。
蕭和則將太極之意與飛龍刀的鋒銳結合,身形遊走,刀光專攻怪物相對柔軟的腹部與關節連線處,試圖找到其防禦的薄弱點。
任衛風更是拚著傷勢加重,不斷發出淩厲的掌風,轟擊怪物的側麵,吸引其注意力。
然而,這河神怪物的防禦力與生命力都強悍得驚人。
它身上那些人頭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即便被靈瑤的劍氣冰封或削掉幾個,很快又有新的在膿液翻湧中“生長”出來,發出更加淒厲的哀嚎。
它臃腫的身體覆蓋著粘滑的鱗片和厚厚的脂肪層,蕭和的飛龍刀砍上去,往往隻能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卻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反而激得它更加狂暴!
“吼!!”
怪物發出一聲混雜著無數怨魂嘶鳴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猛地橫掃!
“小心!”
蕭和與靈瑤急忙閃避,任衛風卻因傷勢行動稍緩,被尾風掃中,頓時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氣息更加萎靡。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耗死在這裏!”
任衛風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再次撲來的怪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向後躍開一小步,並非逃跑,而是用顫抖的手,飛快地從自己腰間那個沾滿血汙的儲物袋中,掏出了一株通體赤紅、形狀如龍、散發著狂暴能量波動的靈草!
那靈草出現的瞬間,一股灼熱而霸道的氣息便彌漫開來!
“龍血草!”蕭和與靈瑤幾乎同時失聲驚呼!
他們都認得此物!這是傳說中蘊含著一絲真龍氣血的極品靈藥,藥性至陽至剛,狂暴無比,通常需輔以大量溫和藥物中和,並經高手護法才能緩慢煉化。
而直接服用,就會和之前的陰天煞一樣,短時間實力暴漲,無視受傷,甚至無視死亡,但後果是會終身變成一個嗜血的瘋子!
“任師兄!不可!”蕭和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阻止。
“住手!”靈瑤也臉色煞白,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然而,已經晚了!
任衛風臉上帶著一種解脫與決然交織的複雜笑容,毫不猶豫地將那株龍血草塞入口中,猛地吞嚥下去!
一股極其不穩定、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開始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他的身體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不正常的紅光!
“任師兄!”
蕭和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驚駭欲絕地大喊。
自爆!這是要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瘋狂!
靈瑤也臉色劇變,清冷的聲音帶著急促:“師弟!住手!還沒到那一步!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想辦法突圍!”
“突圍?嗬……”
任衛風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苦澀、甚至帶著幾分慘然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蕭和與靈瑤,帶著無盡的眷戀與釋然。
“我早就……已經不能離開了。”
說著,他猛地扯開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隻見他的手臂上,從肩膀到手肘,竟然覆蓋著一片片暗青色、與那黑袍護法身上極為相似的細密鱗片!
那鱗片邊緣與正常麵板的接壤處,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紫黑色,彷彿正在緩慢地侵蝕著他的身體。
“當時在地牢……被他們咬傷之後,這毒素……就一直在侵蝕我。”
任衛風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錐心之痛:“我運功逼了半年,也隻能勉強延緩……卻無法根除。看看我這副樣子……半人半妖的怪物……我任衛風,還有何顏麵再迴摩雲峰?有何顏麵再見師長同門?!”
他看著再次凝聚力量,張開布滿人頭利齒的巨口,朝著他們三人吞噬而來的河神,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徹底的決絕。
“師弟!靈瑤師姐!你們保重!記得……為我們報仇!毀了這邪教!”
話音未落,任衛風發出一聲震天的長嘯,整個人化作一道熾烈無比的血色流光,不再是攻擊,而是義無反顧地、加速衝向了河神那張開的、如同無底深淵般的巨口!
“不!!!”
蕭和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阻攔,卻被身旁的靈瑤死死拉住。
下一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水牢中爆發!
刺目的血光與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河神的頭顱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整個水牢劇烈搖晃,頂部的石塊開始大規模坍塌墜落!
那不可一世的河神怪物,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痛苦與驚怒的淒厲嚎叫!
它那龐大的身軀被這近在咫尺的自爆威力狠狠炸開!
小半個腦袋連同上麵密集的人頭瞬間化為齏粉,龐大的身軀被炸得向後翻滾,重重砸在潭水之中,粘稠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組織四處飛濺,氣息瞬間暴跌,顯然遭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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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爆的餘波緩緩平息,平台上已不見任衛風的身影,唯有那彌漫的血霧和空氣中焦糊的血肉氣味,訴說著剛才那慘烈的一幕。
蕭和雙目赤紅,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靈瑤眼中也閃過一絲悲慼,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趁現在!”她清喝一聲,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
不用她多說,蕭和已然如同暴怒的雄獅,與靈瑤一同,衝向那在汙濁潭水中掙紮、遭受重創的河神怪物!
劍光與刀芒再次亮起,這一次,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怪物破碎的傷口之上!
失去了大半威能,又遭受本源重創的河神,再也無法抵擋兩位含怒出手的天驕合力攻擊。
在無數人頭最後的、微弱的哀鳴聲中,它那龐大的身軀被淩厲的劍氣和狂暴的刀罡徹底撕裂、分解,最終化作無數碎塊,沉入了那汙濁的潭底,再無聲息。
肆虐河洛城許久、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河神”,終於伏誅。
但平台上,蕭和與靈瑤臉上卻無半分喜悅,隻有沉重與悲傷。
他們站在坍塌近半的水牢中,望著任衛風消失的地方,久久無言。
……
西城將軍府,白虎節堂。
氣氛肅殺,甲士林立,刀劍出鞘半寸,反射著森然寒光。
虎皮大椅之上,西城將軍林傑麵沉如水,濃眉緊鎖,一雙虎目之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他聽著蕭和與靈瑤的敘述,尤其是聽到任衛風為誅妖而自爆殉道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身下的紫檀木椅扶手竟被硬生生按出五個指印!
當被鐵鏈捆縛、失魂落魄的薛楷被押上堂時,林傑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箭,幾乎要將他釘死在地上。
“說!”
林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在整個節堂內迴蕩。
薛楷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在絕對的軍威和事實麵前,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和盤托出。
他交代,那所謂的“河神”,最初不過是一隻僥幸未在妖獸潮中死去的低階水棲妖獸,實力卑微。
但一次偶然,它在洛河河床深處,接觸到了一件散發著詭異魔力、形態不明的異物。
正是受到了那東西的魔力浸染,它才產生了恐怖的異變,獲得了一種通過吞噬就能不斷融合、無限成長的詭異能力。
因為它吞噬了太多不同的生靈,甚至包括一些低階妖獸,導致其身體結構變得極其混亂,如同將多種怪物強行縫合在一起,變得奇醜無比,體型也日益龐大。
他一直將其秘密圈養在地下水牢中,每到深夜,便悄悄開啟水閘,放它出去“覓食”。
後來,他更是在那怪物身上發現了一種奇特的毒素。
這種毒素可以用在人體上,強行激發潛能,塑造出擁有各種詭異能力的強者。
一直遺憾自己無法修煉的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僅自己使用了毒素,還將當年那些同樣未能考入武道學院、心懷怨憤的舊友全部召集起來,更籠絡了大量渴望力量不惜一切的亡命之徒。
然而,這毒素有著致命的缺陷。
首先,成功率極低,許多人承受不住毒素侵蝕,直接爆體而亡。
其次,每個成功者異變的方向都不可控,千奇百怪。
薛楷便將這些成功者當做實驗品,不斷調整毒素配方,試圖找到穩定製造強者的方法。
但他沒有察覺,或者說後期已經無法控製的是,這種毒素會潛移默化地侵蝕心智,讓人逐漸變得嗜血、瘋狂,最終淪為隻知殺戮和吸食血液的怪物。
當發現局麵失控時,他非但沒有收手,反而野心膨脹,妄圖藉助這股扭曲的力量稱霸河洛城。
為了掩蓋真相,縱容那怪物成長,他對所有關於“河神吃人”的報案一律壓下,斥為謠言,這才導致那怪物在官府“不知情”的情況下,吞噬了上千百姓,釀成如此慘禍!
“砰!”
林傑聽完,再也抑製不住怒火,一掌將身旁的案幾拍得粉碎!
“混賬東西!為了一己私慾,縱妖行兇,殘害百姓,荼毒同僚!薛楷,你罪該萬死!”
他猛地站起身,聲如雷霆:“證據確鑿,供認不諱!來人!將薛楷打入死牢,嚴加看管!將其罪狀快馬加鞭,呈報城主!並即刻起,全城搜捕其邪教餘黨,凡身中此毒、行兇害人者,格殺勿論!”
命令一下,立刻有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將癱軟如泥的薛楷拖了下去。
林傑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轉向蕭和與靈瑤,抱拳沉聲道:“二位,林某治下不嚴,竟讓此獠釀成如此大禍,更累得任仙師殉道……林某,愧對摩雲峰,愧對河洛百姓!”
他的語氣充滿了愧疚與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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