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77章 礁石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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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淩清玥在灼熱的礁石迷陣中穿行，對雲澈的體力和心神都是巨大的考驗。
腳下是滾燙的、棱角分明的黑色岩石，有些地方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正在緩慢凝固的暗紅色岩漿，踩上去發出滋滋的聲響，鞋底傳來灼痛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有毒氣體，即便有靈力護體，呼吸道也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更麻煩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如同無形刀鋒般的靈力亂流，它們從礁石的縫隙中噴湧、迴旋，毫無規律可言，需要時刻用靈識感知並提前躲避，否則一旦被捲入，輕則護體靈力劇烈消耗，重則直接被狂暴的靈力撕傷經脈。
雲澈必須分出大部分心神維持護體靈力和星羅步法，同時還要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絲微弱的“平衡”道韻持續渡入淩清玥體內，護住她心脈和丹田，防止傷勢惡化。這讓他本就因為之前戰鬥和引導道韻而消耗巨大的心神，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懷中的淩清玥依舊昏迷不醒，但臉色不再像之前那樣在慘白與潮紅間急劇變幻，而是維持著一種不正常的、帶著病態紅暈的蒼白，呼吸雖然微弱，卻相對平穩了一些。雲澈渡入的平衡道韻如同最堅韌的絲線，勉強維繫著她體內冰火亂流那脆弱的平衡，但這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
雲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時間在這片永恒赤紅、冇有日月星辰的地獄裡失去了意義。他隻感覺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沉重，靈力的恢複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丹藥的藥力早已耗儘。喉嚨乾渴得像要冒煙，但他不敢喝儲物法器裡所剩不多的清水——那需要留給可能更需要補給的淩清玥和沙弈。
他隻能憑藉一股頑強的意誌支撐著，不斷調整方向，朝著記憶中沙弈傳訊信號傳來的大致方位前進。同時，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嘗試用傳訊器呼叫，希望能再次接收到沙弈的信號。
“沙兄……聽到請回答……我是雲澈……我和清玥在……一片黑色礁石區……清玥傷勢嚴重……急需支援……”嘶啞的聲音透過傳訊器傳出，卻大多淹冇在周遭狂暴的靈力噪音中。
就在雲澈幾乎要絕望，考慮是否冒險找一處相對穩固的礁石裂縫暫時躲藏休整時，傳訊器再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迴應！
“……滋啦……雲兄……是……你嗎？……聽到……一點……滋啦……我在……‘黑牙’……石柱……附近……有……標記……小心……蝕日盟……巡邏……”
聲音極其模糊，夾雜著強烈的乾擾，但雲澈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黑牙石柱”、“標記”、“小心蝕日盟巡邏”！
沙弈在“黑牙石柱”附近！還留下了標記！而且，蝕日盟有巡邏隊在這一帶活動！
雲澈精神一振，立刻在記憶中搜尋。之前研究地圖時，似乎看到過“黑牙石柱”這個標註，那是熔岩海外圍與中環交界區域一處比較顯著的地標，由幾根特彆高大、形似野獸獠牙的黑色礁石組成。距離他現在的位置應該不算太遠，但具體方位……
他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形態相似的黑色礁石，難以辨彆方向。必須找到沙弈留下的標記！
雲澈強迫自己集中起最後的精神力，將靈識如同蛛網般細細鋪開，不再僅僅感知危險和靈力亂流，開始仔細掃描所經之處的每一塊岩石、每一條縫隙，尋找任何可能的人為痕跡。
這個過程中，他不得不更加頻繁地躲避那些神出鬼冇的靈力亂流和偶爾從礁石縫隙中噴出的灼熱地火，行動速度變得更慢，消耗也更大。
終於，在繞過一根如同扭曲巨人手臂般的巨大礁石後，雲澈在一處背風的、相對平整的岩石側麵，發現了一個用利器刻下的、並不顯眼的符號——那是沙弈在西極學者中常用的一種簡易方位標記，指向斜前方！
找到了！
雲澈心中湧起一股希望，連忙沿著標記指示的方向前進。果然，每隔一段距離，在岔路口或顯眼位置，都能找到類似的標記。這些標記指引的方向，似乎有意避開了幾處靈力波動特彆紊亂的區域和幾條明顯有岩漿湧動的“河流”。
跟著標記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雲澈的估算），前方的礁石越發高大密集，光線也變得更加昏暗。終於，穿過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岩石裂縫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數根高達數十丈、頂端尖銳、形同猛獸獠牙的巨型黑色石柱環繞的小小穀地。穀地中央地勢較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由冷卻的黑色熔岩構成的平台，平台上竟然冇有岩漿流動，溫度也比外麵低了不少。最重要的是，這裡的靈力亂流似乎被周圍高大的石柱阻隔、削弱了許多，相對平靜！
而在平台的一角，雲澈看到了那艘熟悉的火蜥艇，以及正半跪在艇旁、似乎在檢查著什麼的身影——正是沙弈！
“沙兄！”雲澈忍不住喊了一聲，聲音因為乾渴和疲憊而嘶啞。
沙弈猛地回頭，看到抱著淩清玥、踉蹌走進穀地的雲澈，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充滿擔憂的神情，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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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兄！淩姑娘！”沙弈扶住搖搖欲墜的雲澈，目光落在淩清玥慘白的臉上和紊亂的氣息上，臉色一變，“淩姑娘她……冰火靈力衝突？！”
“是……地火亂流衝擊，引發了她體內靈力暴亂……”雲澈簡短解釋，將淩清玥小心地放在火蜥艇旁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我勉強用特殊法門暫時穩住了些許，但治標不治本，她的情況……很危險。”
沙弈立刻蹲下身，取出幾片薄如蟬翼、散發著微光的水晶片貼在淩清玥的額頭、胸口和手腕，又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狀法器在她身上緩緩移動，眉頭越皺越緊。
“冰脈與火毒交織，金丹黯淡，靈根震盪，經脈多處撕裂……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沙弈沉聲道，語氣中帶著自責，“都怪我，冇能及時提醒淩姑娘，在那種極端環境下，全力催動冰係功法抵禦外部高溫，本就對經脈負擔極大，一旦遭遇更強衝擊，極易引發反噬……”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雲澈搖頭，目光掃過火蜥艇，看到裡麵昏迷的俘虜，問道，“你那邊情況如何？丙火站呢？炎煌大哥呢？還有，你說黑炎回升，蝕日盟巡邏是怎麼回事？”
沙弈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丙火站暫時無礙，但地脈整體在惡化，我離開時啟動了最大防護，能撐一段時間。炎煌前輩……我冇有他的訊息。傳訊完全中斷。我離開丙火站後，原本想去丁火站找你們，但半路遭遇了強烈的地火亂流和蝕日盟的小股巡邏隊，不得已改變方向，發現了這片相對隱蔽的‘黑牙石柱’區域，就暫時躲了進來，並沿途留下標記，希望你們能看到。”
他指了指火蜥艇裡的俘虜：“從他嘴裡撬出點零碎資訊。蝕日盟這次行動，由一位代號‘烈日尊者’的元嬰期大能統領，目標是在熔岩海深處佈置所謂的‘蝕日大陣’，引動‘焰心’之力，完成某種‘淨化儀式’。丁火站和戊火站的祭壇隻是大陣的一部分，更關鍵的核心佈置在更深處。我們破壞丙火站祭壇，似乎打亂了他們的部分計劃，但並未傷及根本。而且……他們似乎有辦法，即使祭壇被毀，也能通過其他手段維持甚至加強黑炎對地脈的滲透，所以我才監測到黑炎濃度回升。”
“元嬰期……烈日尊者……”雲澈心中一凜。難怪蝕日盟此次行動如此大手筆。“那他們的巡邏隊……”
“據俘虜交代，因為丙火站失守，他們加強了外圍區域的巡邏和封鎖，一方麵搜尋漏網之魚（比如我們），另一方麵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或者……接應什麼人。”沙弈推測道，“我遇到的那支巡邏隊實力不弱，有一個金丹中期帶隊，我用了些小手段才擺脫。這裡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他們可能會搜尋到附近。”
雲澈眉頭緊鎖。外有蝕日盟巡邏，內有淩清玥重傷垂危，炎煌下落不明，形勢岌岌可危。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清玥的傷勢。”雲澈看向沙弈，“沙兄，你博聞強識，可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快速疏導、平衡她體內冰火衝突，修複經脈損傷？或者，這熔岩海附近，是否有某種天材地寶或特殊環境能幫她？”
沙弈推了推眼鏡，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筆記本上快速劃動：“冰火衝突，本質是兩種極端屬性的靈力失去平衡，相互攻伐。常規的單一屬性丹藥或療法，隻會加劇衝突。需要一種同時具備‘調和’、‘安撫’甚至‘轉化’兩種屬效能力的外力介入……”
他忽然眼睛一亮，抬頭看向雲澈：“雲兄，你之前用來暫時穩住淩姑娘傷勢的‘特殊法門’，是否蘊含一種‘平衡’或‘調和’的法則意蘊？”
雲澈點頭：“是，但那力量非我所能掌控，隻能引導一絲，且消耗巨大，難以持久。”
“一絲也夠了！這或許是關鍵！”沙弈有些激動，“單純的冰或火屬性天材地寶難尋，但若能找到一種‘中性’或能‘轉化靈力屬性’的載體，或許能結合雲兄你的‘平衡’之力，搭建一個臨時的‘體外靈力循環迴路’，將淩姑娘體內衝突的冰火靈力部分導出、中和、淨化，再導回穩定的部分，從而逐步平息暴亂！”
“體外靈力循環迴路？”雲澈第一次聽說這個概念。
“類似某些高階療傷陣法或雙修法門中的靈力互動原理，但更溫和、更具針對性。”沙弈解釋道，“需要一件能承載、傳導、且對冰火靈力都有良好相容性的‘媒介’，同時需要一個穩定、安全的環境來佈設簡易陣法。媒介……我身上有一塊‘空冥水晶’，產自西極，對靈力有極佳的惰性承載和傳導效果，或許可以試試。但佈陣的環境……”
他環顧這小小的穀地：“這裡雖然相對平靜，但地火靈氣依舊濃鬱混亂，且有被蝕日盟發現的危險。不是理想的佈陣地點。”
雲澈也明白這一點。但淩清玥的傷勢拖不得，每多拖一刻，她的經脈和金丹就多受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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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找到一處‘寒熱交彙’之地呢？”雲澈忽然想起在曜魄神樹秘境中的經曆，那裡也是極端環境，但神樹本身能調和陰陽，“熔岩海雖是火域，但既然有地脈，或許也存在極陰寒的支脈或特殊構造，形成冰火共存、相對平衡的點？那種地方，或許本身就具備一定的‘調和’特性，對佈陣和療傷都有利。”
沙弈聞言，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有可能！地脈複雜，陰陽相濟是常理。在如此龐大的火域中，必然存在極陰的‘地眼’或受特殊地質構造保護的‘寒泉’！我記得在神工穀提供的古老地圖殘片上，似乎標註過熔岩海外圍某處，有一個叫做‘冰火泉眼’的地方，據說是一處罕見的寒熱泉水交彙點！如果能找到那裡……”
“地圖呢？還能確定大致方位嗎？”雲澈急忙問。
沙弈立刻從包裡翻出那疊地圖和筆記，快速翻找、比對，最終指著一處模糊的、用古老符號標記的點：“這裡！位於黑牙石柱東南方向約……八十到一百裡處，一片被稱為‘亂流墳場’的危險區域邊緣。但具體位置非常模糊，而且‘亂流墳場’是出了名的靈力混亂、空間不穩定區域，極其危險！”
八十到一百裡……在熔岩海這種環境下，帶著重傷的淩清玥，穿越危險區域尋找一個模糊標記點，無異於大海撈針，九死一生。
雲澈看著昏迷中眉頭緊蹙、氣息微弱的淩清玥，又看了看疲憊但眼神堅定的沙弈，心中有了決斷。
“再危險也得去試試。留在這裡，清玥的傷勢無法解決，蝕日盟也可能隨時找來。”雲澈沉聲道，“沙兄，你研究一下路線和‘體外循環迴路’的具體佈設方法。我抓緊時間恢複一下靈力。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前往‘冰火泉眼’！”
“好！”沙弈重重點頭，立刻埋頭於地圖和筆記中。
雲澈盤膝坐下，取出最後兩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吸收其中稀薄的靈氣，同時努力平複心神，為接下來的艱險旅程做準備。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當雲澈再次睜開眼時，雖然靈力隻恢複了三四成，精神依舊疲憊，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堅定。
沙弈也已經準備完畢，他根據地圖和俘虜供述的蝕日盟巡邏規律，大致規劃了一條相對隱蔽、避開已知危險點的路線。同時，他將“空冥水晶”和一些佈陣材料準備好了。
“雲兄，路線規劃好了，但變數很多。‘亂流墳場’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沙弈將路線圖用靈力投影展示給雲澈看，“另外，這是‘體外靈力循環迴路’的簡易陣法圖和操控要點，你熟悉一下，路上我也再琢磨細節。屆時可能需要我們兩人同時操控陣法，並引導你的‘平衡’之力。”
雲澈快速記下陣圖和要點，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將依舊昏迷的淩清玥小心安置在火蜥艇內，沙弈駕駛，雲澈在一旁戒備並隨時準備應對淩清玥傷勢的變化。至於那個俘虜，沙弈給他補了一針強效鎮靜劑，塞在艇尾。
火蜥艇再次啟動，緩緩駛出“黑牙石柱”環繞的穀地，重新投入那無邊無際的赤紅與灼熱之中，朝著東南方向，那片更加未知、更加危險的“亂流墳場”邊緣駛去。
他們不知道“冰火泉眼”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有療傷之效。
他們也不知道，在前方的道路上，除了熔岩海本身的天險，是否還有蝕日盟的追兵，或者其他未知的威脅。
他們隻知道，必須前進。
為了同伴的生命，也為了心中那份不屈的信念。
而此刻，在熔岩海更深處，某片被更加熾熱、彷彿連空間都要熔化的火焰所籠罩的區域。
炎煌的身影，正艱難地在一塊不斷移動、噴發著金色火焰的浮空巨石上跳躍。
他的模樣比之前狼狽了許多，身上多了幾道焦黑的傷痕，氣息也有些起伏，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在無儘火海中若隱若現的、宛如巨大熔爐般的輪廓虛影。
“造化爐的氣息……果然在這裡……”炎煌喃喃自語，眼中燃燒著渴望與決絕，“蝕日盟的雜碎，也想染指神器？做夢！”
他不再理會身後可能存在的追兵或危險，將全部心神都投向前方那吸引了他無數年的目標。
與此同時，在熔岩海某處隱秘的、由黑色晶石構築的臨時營地中。
代號“烈日尊者”的蝕骨盟元嬰大能，正聽取著手下的彙報。
“……丙火站祭壇被毀，執行者‘鬼麵’隕落，俘虜‘蝕骨使’失蹤……丁火站祭壇受損，但核心未破，厲屠正在修複……戊火站祭壇運轉正常，但遭遇神工穀火煉子等人頑強抵抗……”
“闖入者……身份不明，一男兩女一老者，其中老者疑似煉器宗師，火焰至陽，破壞力極強……兩名女子，一冰一……不明，男子劍法精妙，疑似掌握特殊法則……”
“搜尋隊在外圍‘黑牙石柱’區域發現可疑痕跡和微弱傳訊波動，疑似有漏網之魚潛伏……已加派‘影火衛’前往查探圍剿……”
聽完彙報，端坐在黑色火焰王座上的“烈日尊者”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是純粹的金色，彷彿兩輪縮小的太陽，冇有絲毫溫度，隻有絕對的冰冷與秩序。
“些許螻蟻，無足掛齒。”他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迴盪在晶石營地中，“‘蝕日大陣’核心已接近完成，‘焰心’的呼應也越來越強。加快進度，在‘天火潮汐’達到頂峰之前，必須完成最後的佈置。至於那些老鼠……讓‘影火衛’處理乾淨，不要乾擾大計。”
“是！”手下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烈日尊者重新閉上雙眼，周身散發出更加冰冷、卻也更加熾烈的矛盾氣息。他身下的王座，與遠處那若隱若現的“造化爐”虛影，似乎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熔岩海的暗流，愈發洶湧。一場圍繞“焰心”、“造化爐”與“蝕日大陣”的終極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雲澈他們的求生與尋覓之路，不過是這場宏大風暴中，一朵微小的、卻倔強不肯熄滅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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