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66章 雲津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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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煌大陸，北境最大港口——雲津港。
海風裹挾著鹹濕氣息與遠洋船隻的汽笛聲，撲麵而來。碼頭上桅杆如林，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來自四大陸的商船、客舟、甚至隱約可見幾艘刻著簡易法陣的“半法器”船隻，在這裡停泊、裝卸、啟航。
雲澈、淩清玥、沙弈三人站在碼頭入口的石階上，望著眼前這片遠比北溟域任何城市都要喧囂繁盛的海港景象。
“這就是雲津港……”沙弈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西極水晶磨製的簡易眼鏡——這是他在曜魄秘境廢墟裡找到的小玩意兒，有助於他觀察細微的符文與靈力流動，“東煌連接北境海路與內陸河運的樞紐，果然名不虛傳。靈力流向複雜，至少有三條地下靈脈在此交彙，形成了天然的‘避風港’效應。”
淩清玥一襲素白廣寒宮製式衣裙外，罩了件淡青色的鬥篷，遮掩了過於醒目的宮裝特征。她目光掃過碼頭上形形色色的人群：搬運工喊著號子扛著巨大的貨箱，商人打扮的修士與凡人討價還價，水手們聚在酒館門口高聲談笑，偶爾還能看見幾個服飾奇異、氣息隱晦的海外來客。
“人太多了。”她微微蹙眉，“氣息混雜，若有跟蹤者，很難第一時間察覺。”
雲澈換上了一身東煌常見的青灰色勁裝，揹負著用粗布仔細包裹的劍形物——自然便是無羈劍。他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年輕遊俠，唯有那雙眼睛，在經曆過神樹洗禮後，越發深邃內斂，偶爾流轉過一絲星光般的銳意。
“我們按計劃行事。”雲澈低聲道，“先找一家可靠的船行，打聽前往‘赤炎洲’焰離城的定期客船或貨船。熔岩海位於赤炎洲南部邊緣，焰離城是進入那片區域前最後也是最大的補給點。”
這是他們在離開北溟域廣寒宮彆院時，從寒鏡真人那裡得到的情報。赤炎洲是東煌大陸最炎熱、火屬性靈氣最濃鬱的區域，也是“神工穀”勢力影響範圍內的核心地帶之一。而熔岩海，更是一片由遠古地火噴發形成、終年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禁忌海域，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三人走下石階，融入湧動的人流。
雲津港的街道由厚重的青石板鋪就，常年被車馬與貨物碾壓，顯得光潤而堅實。兩側建築多是磚木混合結構，頗具東煌風格：飛簷鬥拱，雕花門窗，商鋪招牌用燙金大字書寫著“四海船行”、“遠洋貨棧”、“雲津靈材總彙”等名號。
空氣中除了海腥味，還混雜著香料、藥材、海鮮、甚至隱約的妖獸材料特有的氣味。靈力波動也相當活躍，雲澈能感覺到，這座港口城市裡潛伏著不少修士，修為從煉氣到金丹不等，偶爾甚至能捕捉到一兩縷屬於元嬰層次的隱晦氣息——但都收斂得很好，顯然不想在凡人聚集區惹人注目。
他們按照寒鏡真人給的地址，找到了位於港口西區的一家老字號船行“長風渡”。
門麵不算太大，但頗為整潔。櫃檯後坐著個戴著小圓眼鏡、正在撥弄算盤的老賬房。見三人進來，老賬房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掃過，尤其在雲澈背後那被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三位客官，是要乘船，還是托運貨物？”
“乘船。”雲澈上前，“想去赤炎洲焰離城，可有近期出發的客船？”
“焰離城啊……”老賬房翻了翻手邊一本厚厚的船期簿，“客船的話，下一班‘焰離號’要七天後才啟航。那是咱們長風渡自家經營的大客船，安全舒適，途徑三個大港，全程約莫二十天能到焰離城。若是趕時間……”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倒是有一艘貨船，‘海狼號’，明天傍晚啟航，直航焰離城，不走其他港口，順風的話十二三天就能到。不過……”
“不過什麼？”沙弈敏銳地捕捉到老賬房語氣裡的猶豫。
“那‘海狼號’是黑蛟幫罩著的船。”老賬房聲音更低了，“黑蛟幫是咱們雲津港本地勢力，手腳……不算太乾淨。他們運的貨，有些來路不明。雖說不至於對客人怎麼樣，但搭他們的船，萬一路上遇到盤查或者……些彆的麻煩，可就說不清了。”
“黑蛟幫？”淩清玥若有所思，“聽起來不像正經商幫。”
“嗨，姑娘您明鑒。”老賬房苦笑，“在這雲津港混飯吃的，哪有完全‘正經’的？不過黑蛟幫確實更偏‘那條道’一些。三位若是尋常旅人，老夫還是建議等七天後‘焰離號’，穩妥。”
雲澈與淩清玥、沙弈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七天，太久了。三相神的滲透不知已到什麼地步，他們必須儘快趕到熔岩海區域。而且，寒鏡真人提到，最近東煌各地都不太平，尤其與“火屬性靈材”相關的運輸線路，屢遭不明勢力襲擊或盜竊。若黑蛟幫的船運的正是這類“敏感貨物”，那他們搭乘此船，或許反而能更快接觸到線索。
“多謝老先生告知。”雲澈拱手，“我們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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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長風渡，三人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茶館，要了個二樓臨窗的雅間。
“黑蛟幫……”沙弈坐下後，立刻從隨身的獸皮包裡掏出個小本子和炭筆，開始記錄，“港口本地勢力，涉及灰色貿易。明天傍晚啟航的‘海狼號’，直航焰離城。時間上對我們最有利，但風險未知。”
“我們需要更多關於黑蛟幫和‘海狼號’的情報。”淩清玥端起茶杯，卻冇有喝，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尤其是他們這次運的什麼貨，為何要急著直航焰離城。”
雲澈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麵上輕輕敲擊。內景中，那幅已然點亮六顆主星的星圖緩緩運轉，第六星“統禦星”散發著穩定的輝光，讓他的思緒格外清晰。同時，丹田深處，那尊沉寂的“均衡秤”虛影微微一動，似乎對某種即將到來的“因果擾動”產生了微不可察的共鳴。
“兵分兩路。”雲澈沉吟片刻，做出決定，“清玥，你氣質出眾，適合去港口區的酒館、茶肆這類人多口雜的地方，聽聽水手、商人們的閒談，或許能捕捉到關於黑蛟幫和近期航運的流言。”
淩清玥點頭：“可以。我以采購海外特產的女修身份走動，不會惹人懷疑。”
“沙弈，”雲澈看向正在快速素描雲津港碼頭佈局圖的學者，“你對靈力流向和陣法痕跡敏感。去碼頭實地看看，特彆是‘海狼號’可能停泊的區域，觀察有冇有異常的靈力殘留、隱藏的陣法，或者……不屬於商船該有的‘防禦佈置’。”
“明白。”沙弈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研究者的興奮，“交給我。”
“我去拜訪一下寒鏡真人提到的那位‘老朋友’。”雲澈道，“‘聽濤閣’的閣主，蘇文海。據說他在雲津港訊息靈通，且與廣寒宮有些舊交情。或許能從他那得到更可靠的內幕。”
計劃已定，三人迅速行動。
淩清玥離開茶館後，徑直走向碼頭區最熱鬨的“海鯨酒家”。那裡是水手和底層商販聚集之地，訊息流通最快。她巧妙地將一縷廣寒宮特有的清冷靈力內斂，外顯出築基期左右、略帶風塵仆仆氣息的女修模樣，要了壺廉價的靈酒，坐在角落裡，看似小酌，實則耳聽八方。
沙弈則像個好奇的觀光學者，拿著本子和炭筆，在碼頭上走走停停，時而抬頭看船隻結構，時而蹲下摸摸地麵石磚，甚至掏出一個西極帶來的小巧“靈擺”，悄悄測試著不同區域的靈力濃度與流向。他的動作自然，加上那副眼鏡和學者氣質，倒也冇引起太多注意。
雲澈按照寒鏡真人給的地圖，穿過幾條繁華街道，來到一片相對清靜的街區。這裡靠近雲津港的“文華區”，多是一些書院、古董店、茶樓雅舍。“聽濤閣”便坐落在一處種滿青竹的院落中，門麵古雅，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雲澈上前叩門。片刻，一個青衣小童開門，打量了他一眼：“公子何事？”
“晚輩雲澈，受北溟域寒鏡真人之托，前來拜訪蘇文海閣主。”雲澈取出寒鏡真人給的一枚冰玉信物。
小童接過信物看了看，麵色恭敬了些：“公子請稍候。”轉身入內通報。
不多時，小童返回，將雲澈引入院內。穿過一條迴廊，來到一間陳設雅緻的書房。一位身穿深藍色儒衫、鬚髮花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正站在書案前，提筆揮毫。見雲澈進來，他放下筆，目光溫和而銳利地看過來。
“寒鏡那老友，許久未見了。”蘇文海聲音清朗，帶著書卷氣，“小友便是她信中所提的‘雲澈’？果然氣度不凡，根基之紮實，老夫生平僅見。”
“前輩過獎。”雲澈行禮，“冒昧打擾，實是有事相詢。”
“是為前往赤炎洲之事吧？”蘇文海示意雲澈坐下，自己也落座，“寒鏡在傳訊中已略提過。你們想儘快去焰離城，而最近一班合適的客船要七天後，所以盯上了明天傍晚啟航的‘海狼號’？”
雲澈心中微凜，這位蘇閣主果然訊息靈通。“正是。但聽聞‘海狼號’隸屬黑蛟幫，風評不佳。晚輩想向前輩請教，此次‘海狼號’運輸的究竟是何貨物？黑蛟幫近來可有異常舉動？”
蘇文海捋了捋鬍鬚，沉吟道：“黑蛟幫……幫主‘黑麪蛟’屠剛，是個金丹後期的體修，行事狠辣，但頗有分寸，主要在碼頭貨運、倉儲、以及一些‘灰色’領域討生活。與官府、各大商行維持著微妙的平衡。至於‘海狼號’這次的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來自北溟域，經由秘密渠道運抵雲津港，再轉運至赤炎洲。具體是什麼，老夫也不甚清楚，但據可靠訊息，其中有一部分，是‘廣寒宮特產的千年玄冰玉’，以及……一批封裝嚴密、靈力波動異常強烈的‘火屬性結晶’。”
“冰與火？”雲澈皺眉。
“不錯。冰屬性靈材運往赤炎洲這火靈氣充沛之地，本就蹊蹺。而那批火屬性結晶，據說是從某個隱秘的火山秘境中開采出來的，品階極高，甚至引來了‘神工穀’的注意。”蘇文海神色凝重，“更奇怪的是，黑蛟幫對這批貨的保密程度極高，甚至拒絕了多家商行提出的聯合護衛請求，堅持隻用自家力量押運。而且，航線上報的是直航焰離城，但老夫的人發現，他們暗中補充了大量的‘辟火符’、‘耐高溫陣盤’以及……攻擊性法器的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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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火符？攻擊性法器？”雲澈眼神一凝，“他們難道打算進入熔岩海區域？”
“不無可能。”蘇文海點頭，“但這批貨的委托方非常神秘，黑蛟幫也隻是承運。老夫懷疑，委托方的真實目的，或許與最近熔岩海區域的異常動向有關。”
“異常動向？”
“大約三個月前開始，熔岩海核心區域的‘地火暴動’頻率明顯增加，甚至波及到了邊緣地帶。有傳聞說，海底有古老遺蹟被震出，也有說是有異寶出世。神工穀已經派了幾批人前去探查，但都損失慘重。同時，各地與火屬性相關的靈材價格飛漲，黑市上出現了一些來曆不明、但威力巨大的‘火係古法器’殘片。”蘇文海看著雲澈，“小友，你們若要去熔岩海，此時正是多事之秋。而‘海狼號’這批貨，很可能就是衝著那片混亂去的。”
雲澈沉默片刻，消化著這些資訊。冰火相濟的貨物、神秘的委托方、熔岩海的異常、神工穀的介入、還有可能潛伏其中的三相神勢力……這一切交織成一張撲朔迷離的網。
“前輩可知，最近雲津港是否有來曆不明、行事詭秘的新勢力出現？”雲澈問道，“尤其可能針對這類特殊貨物下手的？”
蘇文海眼中精光一閃：“有。大概半個月前，港口南區新開了一家‘赤炎商會’，主營火屬性靈材貿易。背景成謎，出手闊綽，很快打通了關節。但他們的人行事低調，很少與本地勢力衝突。不過……”他頓了頓，“三天前的夜裡，黑蛟幫一個存放普通貨物的倉庫失竊，守衛被打暈，卻冇丟失任何值錢東西，隻是現場留下了一縷極其微弱、但品質極高的‘黑炎’氣息。那氣息……與赤炎商會某個管事身上偶爾泄露出的，有幾分相似。”
黑炎？雲澈心中一動。在大綱描述中，東煌的反派勢力“蝕日盟”，其力量特征似乎就與“火焰”相關，但更偏向於“絕對秩序”帶來的冰冷感。而“黑炎”，聽上去更像是某種扭曲、吞噬性強的火焰。
“多謝前輩告知。”雲澈起身，鄭重行禮。這些情報極為重要。
“不必多禮。”蘇文海擺擺手，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遞給雲澈，“這是老夫的信物。若在雲津港遇到官府或碼頭管理方麵的麻煩，出示此符，或可省去些口舌。另外，小心‘赤炎商會’。老夫總覺得，他們不簡單。”
離開聽濤閣，雲澈與淩清玥、沙弈在約定的茶館重新彙合。
淩清玥帶回的訊息與蘇文海所言相互印證：碼頭水手間確實在流傳“海狼號”運了不得了的東西，甚至有人猜測是“從北邊冰窟裡挖出來的寶貝，要送到南邊火海裡泡一泡”。還有水手提到，最近港口多了些生麵孔，氣息陰冷，常在夜間活動。
沙弈的發現則更具體：“‘海狼號’停泊在七號碼頭東側，是一艘經過加固改造的中型貨船，船體刻有基礎防護陣法和增速陣法。但我用靈擺探測到，在貨艙底部區域，有非常隱蔽的‘隔絕陣法’和‘禁錮陣法’的靈力殘留，強度不低，至少是金丹層次的手筆。而且，碼頭附近有三處不自然的‘靈力淤積點’，疑似短期監視法陣的佈置點，其中一處正對‘海狼號’的舷梯。佈置手法……很專業，不像是黑蛟幫這種地方幫派慣用的。”
“赤炎商會，黑炎氣息，監視法陣，目標明確的特殊貨物……”雲澈將各方資訊彙總，沉聲道，“看來，確實有一股神秘勢力盯上了‘海狼號’。他們的目的，很可能就是那批冰火屬性的貨物，甚至想劫船或破壞。”
“我們要插手嗎？”淩清玥問。她並非嗜殺好事之人，但若這批貨真與熔岩海異常、乃至三相神陰謀有關，他們便不能坐視。
“不僅要插手，或許還要搭上這趟順風船。”雲澈眼中閃過決斷，“對方在暗，我們在明。與其被動等待他們行動，不如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計劃，順便……借黑蛟幫的船，儘快前往焰離城。不過，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介入身份。”
“黑蛟幫不會輕易讓陌生人上船，尤其是這種敏感航次。”沙弈分析道，“除非，我們能提供他們無法拒絕的‘價值’，比如——幫他們解決眼前的麻煩，證明我們有能力護衛這批貨。”
“或者，讓他們相信，我們與委托方有關。”淩清玥補充。
雲澈思索片刻，忽然想起蘇文海提到的“廣寒宮特產的千年玄冰玉”。他看向淩清玥：“清玥，你身上可帶有廣寒宮的信物，或者能證明你與那批‘玄冰玉’有關的東西？”
淩清玥略一思索，從儲物鐲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冰藍色玉佩，上麵雕刻著精緻的月桂紋樣：“這是廣寒宮內門弟子的身份玉佩，注入靈力後可顯示專屬印記。若是廣寒宮對外交易的重要物資，通常會有專門的長老印記或封印手法，我雖不熟知具體是哪位長老負責，但廣寒宮的靈力特征，我應能模仿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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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雲澈點頭，“我們今晚就去拜訪黑蛟幫。沙弈，你根據觀察到的靈力痕跡，嘗試反向推演那監視法陣的節點和可能的觸發條件。我們需要一份‘投名狀’。”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雲津港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幾分喧囂與魅影。碼頭區燈火通明，裝卸作業仍在繼續，而酒館妓院更是人聲鼎沸。
黑蛟幫的總部，位於碼頭區深處一片由高牆圍起的院落群。門口站著兩個膀大腰圓、氣息剽悍的守衛，都有築基期的修為。
雲澈三人徑直來到大門前。
“站住！乾什麼的？”一名守衛喝問，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雲澈麵色平靜，將蘇文海給的青色玉符亮出：“勞煩通傳，故人之後，有要事求見屠幫主，關乎‘海狼號’明日之航。”
守衛看到那玉符，臉色微變。他們認得，這是聽濤閣蘇閣主的信物，在雲津港頗有分量。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稍等。”轉身快步入內通報。
不多時，那名守衛返回，態度客氣了些：“三位，幫主有請。”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間寬敞的議事廳。廳內陳設粗獷，掛著些猛獸皮毛和刀劍作為裝飾。主位上坐著一名身穿黑色短褂、露出精壯雙臂的虯髯大漢，正是黑蛟幫幫主“黑麪蛟”屠剛。他修為已至金丹後期，氣血旺盛，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此刻正打量著走進來的三人。左右兩側還站著幾個幫中頭目，氣息都不弱。
“蘇老頭的信物？”屠剛聲音洪亮，帶著江湖氣，“三位麵生得很，不知是哪路的‘故人之後’？又有什麼關乎‘海狼號’的要事？”
雲澈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屠幫主，在下雲澈。要事有二。第一，我等受北溟域某位前輩所托，需儘快前往焰離城，希望搭乘明日的‘海狼號’。第二，我們發現，有人正在暗中佈局，意圖對‘海狼號’及其所載貨物不利。”
屠剛眼神驟然銳利：“搭船？哼，‘海狼號’這次不載外客。至於有人打主意……老子在雲津港混了三十年，想打我主意的人多了，最後都餵了魚。你們空口白牙，憑什麼讓老子信？”
淩清玥此時上前，取出那枚冰藍色玉佩，注入一絲精純的廣寒宮月華靈力。頓時，玉佩散發出清冷輝光，月桂紋樣栩栩如生，一股純淨的寒冰氣息瀰漫開來。
“此物，屠幫主可認得？”淩清玥聲音清冷。
屠剛和他身邊一個看起來像是賬房先生的老者同時臉色一變。那老者低聲道：“幫主，這靈力氣息……與那批‘玄冰玉’上的封印印記，同出一源！而且更加精純！”
屠剛盯著淩清玥：“你是廣寒宮的人？”
“家師與貴幫此次貨物的委托方有些淵源。”淩清玥並未直接承認，但話語中的暗示已足夠，“此次我等南下，亦有師命在身。得知‘海狼號’承運之物事關重大，且察覺有宵小覬覦，故特來示警，並望同行，互為照應。”
屠剛沉默，手指敲擊著座椅扶手，顯然在權衡。對方有蘇文海的信物，有廣寒宮的信物，說的訊息也並非空穴來風——他確實感覺到最近港口氣氛不對，加強了戒備。若他們真是委托方那邊的人，或是與委托方有關聯的勢力，倒是不好輕易拒絕。而且，這三人氣質不凡，修為他也有些看不透（雲澈刻意收斂，淩清玥和沙弈則各有隱匿之法），或許真有些本事。
“你說有人佈局，可知具體？”屠剛沉聲問。
沙弈此時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張他臨時繪製的簡易碼頭靈力分佈圖，指向幾個標記點：“屠幫主，今日午後，我等在碼頭探查，於七號碼頭東側、‘海狼號’停泊區域附近，發現三處隱蔽的監視法陣節點。佈置手法專業，非本地常見。其靈力迴路隱有‘炎蝕’特性，持續監測船隻人員出入及貨艙區域靈壓變化。若我所料不差，對方已在‘海狼號’上或貨物上，留下了某種不易察覺的‘追蹤印記’或‘觸發機關’，隻待船隻離港進入預定水域，便會發動。”
說著，沙弈又取出一個巴掌大小、指針不斷微顫的羅盤狀法器——這是他結合西極機關術與靈力探測原理自製的小玩意兒：“此物可感應異常靈力標記。若幫主允許，我可上船一測，或能找出對方暗手。”
屠剛身旁那賬房老者接過圖紙和羅盤看了看，又低聲與屠剛耳語幾句。屠剛臉色陰晴不定，最終猛地一拍扶手：“好！老子就信你們一回！徐先生，你帶這位……沙先生上船查驗！若真有問題，老子欠你們一個人情！至於搭船之事……”
他看向雲澈和淩清玥：“若你們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並且保證不乾涉我黑蛟幫運貨，老子可以破例讓你們上船。但醜話說在前頭，船上規矩，得聽老子的！而且，船費加倍！”
“可以。”雲澈點頭，“請屠幫主立刻安排人手，暗中控製碼頭那三處監視法陣節點周圍區域，但先不要打草驚蛇。待沙兄查明船上情況，我們再決定如何行動。”
夜色漸深，一場圍繞著“海狼號”的暗戰，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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