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56章 溯光循跡，殘碑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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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西極沿海古城，雲澈與淩清玥駕馭著從當地修士手中購置的一艘小型“破浪梭”，駛入了浩瀚洶湧的風暴海峽。海峽如其名，常年被狂暴的罡風與詭異的靈力亂流籠罩，更有深海凶獸潛藏，是隔絕西極與其他大陸的天然屏障。即便有破浪梭的防護與雲澈精確的星辰之力導航，兩人也耗費了足足半月時間，曆經數次險情，才堪堪穿越這片死亡海域，抵達了東煌大陸西部的“臨淵港”。
踏入東煌，一股與西極截然不同的磅礴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的靈力更為濃鬱、活躍，且帶著一種煌煌大氣與歲月沉澱的厚重感。舉目望去，遠處山巒疊嶂，靈峰聳立，時有各色流光劃過天際，那是禦劍或駕馭飛行法器的修士。港口城鎮繁華遠超西極，樓閣殿宇鱗次櫛比，街道上修士凡人摩肩接踵，交易坊市人聲鼎沸，各種東煌特有的靈材、法器、丹藥琳琅滿目，展現出修仙文明鼎盛的勃勃生機。
然而，雲澈與淩清玥並無心流連。他們首要目標，是尋找修複淩清玥本源、探聽神器線索的機緣。沙弈所贈地圖上，標註了東煌幾處著名的修仙聖地、大型宗門勢力範圍以及可能存在的古老遺蹟。其中，關於“羲和神樹”與“造化爐”的線索最為縹緲，隻提及可能與大陸中央的“熔岩海”及古老的“神工穀”傳承有關。
兩人在臨淵港稍作休整，補充了一些東煌通用的靈石、服飾，併購買了一份更詳細的東煌中部地域圖。正當他們準備按照原計劃，前往以煉丹術聞名、或許有治癒本源靈丹的“百草宗”所在的“青霖域”時，雲澈隨身攜帶的那枚得自曜魄神廟、一直沉寂的“星種”共鳴石，卻突然微微發熱，散發出極其微弱、卻與他體內星辰之力隱隱呼應的波動。
這共鳴石是離開西極前，沙弈特意交給他的，言說若是靠近與曜魄神樹或西極古文明有深刻聯絡的事物，或許會有所感應。雲澈本以為在東煌這可能性極低，冇想到竟真的有了反應。
他立刻閉目凝神，以洞幽星加持的神識仔細感知那波動傳來的方向與蘊含的模糊資訊。波動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傳遞的資訊也支離破碎，但勉強能拚湊出一些意象：一片被遺忘的、籠罩在暮色與星光下的古老村落…村中似乎有祭祀星辰的痕跡…以及一道微弱的、帶著祈求與守護意味的意念殘留…
“這方向…似乎偏離了前往青霖域的主道，指向東煌大陸西南部的‘墜星山脈’一帶。”雲澈睜開眼，指著地圖上一片標註著“多古遺蹟、靈氣紊亂、人煙稀少”的區域說道。
淩清玥聞言，略一沉吟：“曜魄神樹乃創世四神樹之一，其力量本源與星辰、記憶、輪迴相關。西極是其主要影響範圍，但在遠古時期，其力量輻射或文明交流，或許真在東煌留有痕跡。這感應雖弱，卻可能是極重要的線索。我的傷勢雖需調理，但並非即刻致命。既是曜魄相關線索，或許也關乎你聖子身份的印證或其他神器資訊，值得一探。”
雲澈點頭，他也正有此意。兩人遂改變行程，駕馭飛劍（雲澈以星辰之力模擬劍光，淩清玥則祭出一柄廣寒宮製式的清冷飛劍），朝著墜星山脈方向飛去。
墜星山脈，顧名思義，傳說上古時期有天外星辰墜落於此，砸出了連綿的險峻山巒與諸多深穀盆地，導致此地地磁混亂，靈力屬性複雜，多有奇詭現象與空間薄弱點。尋常修士不願深入，隻有一些尋找特殊材料或探索古遺蹟的冒險者會偶爾涉足。
隨著靠近山脈，共鳴石的波動時強時弱，指引著他們在錯綜複雜的山嶺間穿梭。三日後，他們來到一片被濃霧常年籠罩的幽深峽穀上方。共鳴石在此處變得滾燙，波動也清晰了許多。
“應該就在這峽穀之中。”雲澈與淩清玥降下飛劍，落入穀底。穀中霧氣瀰漫，能見度極低，且神識也受到某種奇異力量的壓製，難以延伸太遠。腳下是厚厚的腐殖質與濕滑的苔蘚，古木參天，藤蔓虯結，一派原始荒蕪景象。
他們循著共鳴石的指引，在迷霧中艱難跋涉了約莫一個時辰，眼前的霧氣突然變得稀薄了一些。撥開一片垂落的巨大氣根，一座荒涼破敗的村落遺址，赫然出現在眼前。
村落規模不大，約有三四十處石屋基址，大多已坍塌，隻剩下殘垣斷壁，爬滿了青藤與歲月的痕跡。村落的佈局呈環形，中心有一片較為空曠的場地，場地上矗立著幾根斷裂的石柱，隱約能看出曾經是某種祭壇的組成部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一處儲存相對完好的半截石牆上，刻滿了模糊的、與西極星墜盆地某些古老符文風格相似的圖案，其中以星辰、河流（象征時間？）、樹木的圖案居多。
共鳴石在此處嗡鳴不已，幾乎要脫手飛出。雲澈走近那麵石牆，伸手撫摸那些古老斑駁的刻痕。當他指尖觸及一個特彆的、由七顆星辰環繞一棵虛幻大樹的圖案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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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牆上的刻痕驟然亮起微弱的星光！並非所有刻痕，僅僅是那七顆星辰與大樹的圖案，以及旁邊一些看似註解的扭曲文字。光芒彙聚，竟在石牆表麵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浮現出一行行斷續的、用古老通用語書寫的資訊：
“…星之眷族…守望者後裔…遵循古約…隱於暮光…”
“…聖途再啟…當持衡者現…星輝重燃…”
“…通道…神樹之影…需以真血…印證…”
“…歸墟…非終…乃始…”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石牆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複原狀。但雲澈和淩清玥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星之眷族…守望者後裔…這村落，莫非是遠古時期侍奉或守護曜魄神樹的某一支族裔遷居東煌後留下的？”淩清玥分析道，“‘聖途再啟’、‘持衡者’…似乎指向你？‘需以真血印證’…難道是要驗證你的聖子身份？”
雲澈眉頭微皺，目光落在那句“通道…神樹之影”上。“神樹之影？難道這裡並非直接連接曜魄神樹本體，而是通往其某個‘投影’或‘力量映照’之地的通道？‘歸墟…非終…乃始’…這又暗含什麼玄機？”
他思索片刻，決定按照提示嘗試。既然提到“需以真血印證”，他便不再猶豫，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星辰之力與因果氣息的本命精血，輕輕點向那個七星環樹的圖案。
精血滴落，瞬間被圖案吸收。石牆猛地一震，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緊接著，以那個圖案為中心，牆壁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虛幻階梯！階梯深處，隱約傳來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以及若有若無的…流水聲？
“果然有密道！”淩清玥精神一振。
雲澈收起共鳴石，與淩清玥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兩人一前一後，踏上了這條星光階梯。
階梯似實似虛，踏上去有種奇異的柔軟感，周圍是無儘的星空幻影流轉，彷彿行走在銀河之中。向下走了約莫百級，前方豁然開朗，星光階梯消失，他們出現在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
溶洞頂部倒懸著無數散發著微光的鐘乳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洞中央，並非預想中的神樹，而是一條平靜流淌的、泛著星光的奇異河流！河水無聲，卻彷彿承載著無數光影碎片，仔細看去，那些碎片竟是模糊的、不斷變幻的古老場景與人影。
而在河流對岸，溶洞的儘頭，矗立著一棵巨大無比的、由純粹星光與記憶光影構成的虛影之樹！其形態與曜魄神樹一般無二，枝乾延伸冇入溶洞頂部的岩石，彷彿紮根於整片山脈，樹葉如星辰閃爍，樹身流淌著時光長河般的韻律。但這棵樹，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個龐大而清晰的投影，或者說，是神樹力量在此地的顯化。
“神樹之影…”雲澈喃喃道。看來，真正的曜魄神樹仍在西極某處，這裡隻是其力量跨越遙遠空間的一個映照點。但即便是投影，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浩瀚的知識氣息。
就在兩人震撼於眼前奇景時，一個平靜中帶著一絲驚訝與瞭然的熟悉聲音，突然從河流上遊的一塊巨石後傳來：
“雲兄，淩仙子？你們…怎會尋到此處？”
雲澈與淩清玥猛地轉頭，隻見一身青衫、麵容清臒的沙弈，正從巨石後緩步走出。他手中托著那枚星軌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正對著星光河流與神樹虛影，微微震顫。他的目光落在雲澈身上，尤其是在感應到雲澈身上那與神樹虛影隱隱共鳴的星辰氣息與因果律動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彷彿終於確認了什麼的釋然神色。
“沙兄？！”雲澈與淩清玥同時驚呼，萬冇想到會在此地遇到本該在西極主持重建的沙弈。
沙弈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某種使命感得以延續的欣慰。他走到兩人近前，目光掃過那星光河流與神樹虛影，最後定格在雲澈臉上，聲音低沉而鄭重：
“看來，曜魄神樹指引的冇錯。‘持衡者’果然來到了這裡。重新正式認識一下——”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老而莊嚴的禮節：
“西極曜魄神樹當代守護者一脈，末裔傳人，沙弈，見過聖子殿下。”
此言一出，溶洞內的星光似乎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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