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55章 異陣疑雲·裂隙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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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傳送陣遺址位於一片名為“千刃峽穀”的險地深處。
峽穀兩側是刀劈斧削般的垂直岩壁，高達千丈，寸草不生。穀底佈滿嶙峋的怪石與常年不散的瘴氣，尋常修士根本不願靠近。若非偵察兵追蹤一夥逃竄的萬物歸一會殘黨至此，恐怕這個遺址還會繼續埋冇在歲月中。
雲澈、淩清玥、沙弈三人親赴現場，岩山留守營地主持防務。
穿過峽穀入口處星塵旅團佈下的臨時淨化陣，三人踏入穀底。瘴氣被淩清玥的月華靈力驅散，露出下方狼藉的景象——數十具萬物歸一會灰袍人的屍體散落在亂石間，死狀淒慘，像是被某種巨力撕碎。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峽穀中央那片被清理出來的平整地麵。
地麵由一種黝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質鋪成，呈標準的圓形，直徑約十丈。表麵銘刻著繁複到令人眼花的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般在緩緩流動、重組。符文的風格極其古老，線條剛硬淩厲，充滿幾何美感，卻透著一股與西極乃至四大陸文明體係迥異的“異域感”。
“這些符文……我從冇見過。”沙弈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星軌羅盤懸浮在他身側，指針瘋狂旋轉，發出不安的嗡鳴。“它們在‘呼吸’——並非吸收天地靈力，而是在與某個遙遠到無法測距的‘座標’進行超空間共鳴。”
“近期有人使用過。”淩清玥開啟月瞳，銀輝在她眸中流轉。她看到空氣中殘留著微弱但清晰的能量軌跡——那是傳送陣啟動時撕開空間留下的“裂隙疤痕”，根據疤痕的癒合程度判斷，使用時間大約在三天前。“不止一批。至少有三撥不同的能量特征……最後一批，就是這些萬物歸一會的殘黨。”
雲澈走到傳送陣邊緣，內景星圖中的洞幽星微微發亮，增強著他的感知。他“看”到了更多細節：傳送陣的符文底層，隱藏著一層極淡的、灰黑色的侵蝕痕跡——那是外淵蝕力的殘留。
“這個傳送陣，被蝕力汙染過。”雲澈沉聲道，“但不是近期汙染的。看蝕力滲透的深度，至少已有數百年。汙染者……似乎刻意控製了程度，冇有徹底破壞陣法結構，而是將其‘馴化’，變成了某種……受控的通道。”
沙弈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這個傳送陣，早就被三相神勢力掌控了？”
“至少是被‘外淵蝕力’相關的存在掌控。”雲澈指著符文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這裡，有‘修補’的痕跡。修補用的材料……蘊含微弱的太陽真火氣息，但很駁雜，不像蝕日盟那種純粹的日曜之力，更像是某種‘仿製品’。”
淩清玥順著他的指引看去，月瞳讓她看清了修補材料的本質：“是‘人造日晶’——以高溫熔鍊多種火屬性礦石，強行模擬太陽真火。工藝粗糙，能量逸散嚴重，但確實能短暫驅動需要太陽之力的陣法節點。”
“三相神勢力中，誰會需要修補一個古傳送陣？又從哪裡得到這種人造日晶？”沙弈眉頭緊鎖，“而且，他們用這個傳送陣，傳送去了哪裡？”
疑問一個接一個。
雲澈思索片刻，忽然問道：“沙弈，你之前研究西極古代文獻時，有冇有提到過‘千刃峽穀’在千年之前的用途？”
沙弈一怔，隨即閉目回憶。片刻後，他猛地睜眼：“有！古遺民聯盟的《山河誌異》殘卷中提到，千刃峽穀在星墜之災前，是一處‘星空觀測聖地’。傳說上古時期有‘星外之客’在此降臨，與西極先民交流，並留下‘通天之陣’，用於連接‘他界’。”
“星外之客……他界……”雲澈咀嚼著這些詞，“難道這個傳送陣，連接的不是四大陸的其他地方，而是……世界之外？”
這個猜測讓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三相神勢力掌握了一個能通往世界之外的傳送陣，那他們的圖謀恐怕遠超之前的想象。外淵蝕力的源頭、三相神本尊的藏身之地、甚至他們宣揚的“淨化輪迴”計劃的真相……都可能與這個傳送陣另一端的世界有關。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淩清玥看向那些灰袍人的屍體，“檢查他們身上有冇有線索。”
三人分頭搜查。大部分屍體已被破壞得太徹底，儲物法器也儘數損毀。但雲澈在其中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體懷中，找到了一枚半融化的金屬令牌。
令牌材質奇特，非金非鐵，表麵銘刻著一個扭曲的符號——那符號由三部分組成：上方的眼睛、中間的裂痕、下方的漩渦，正好對應蝕日盟、永夜教廷、萬物歸一會的核心意象。而在符號背麵，有一行細小到幾乎無法辨認的銘文：
“第十三號觀測站·戍衛令·歸途憑證”
“第十三號觀測站？”沙弈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銘文，“這語氣……不像是某個勢力的據點代號，倒像是某種‘編號體係’中的一環。而且‘戍衛令’、‘歸途憑證’……這更像是一個龐大組織內部的身份標識與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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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玥忽然道：“你們看這個。”
她從另一具屍體破碎的衣襟夾層中，抽出一張被摺疊多次、以某種獸皮鞣製的薄片。展開後，上麵用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幅簡略的地圖——地圖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多層結構的堡壘式建築，標註為“第十三號觀測站主堡”。周圍散佈著數十個小點，標註著“能源井”“培養池”“倉儲區”“實驗場”等字樣。
而在主堡最深處，有一個用醒目的黑叉標記的房間，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禁忌檔案庫·封存記錄：四號大陸·靈力歸零週期觀測報告（殘）”
“四號大陸……”雲澈瞳孔收縮，“難道指的是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靈力歸零週期……觀測報告？”
沙弈的手在顫抖：“我明白了……三相神勢力，不，應該說掌控三相神勢力的那個‘幕後存在’，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們在世界之外建立了‘觀測站’，像觀察實驗樣本一樣觀察著我們這個世界！靈力歸零週期、文明輪迴、甚至可能連三相神理唸的散播……都是他們‘觀測’的一部分！”
這個推論過於驚悚，但眼前的證據卻一點點拚湊出這個可怕的真相。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傳送陣……”淩清玥看向腳下流動的符文，“就是他們往返‘觀測站’與這個世界的通道。這些萬物歸一會的殘黨，可能是接到了撤退命令，想通過傳送陣逃回觀測站，但不知為何死在了這裡。”
“是誰殺了他們？”雲澈環視四周，“現場冇有其他戰鬥痕跡，這些灰袍人像是被……單方麵屠殺。”
他話音未落，傳送陣中央的符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正常的啟動光芒，而是混亂的、摻雜著灰黑色蝕力的扭曲光流。光流中，空間被撕裂開一道不穩定的裂隙，裂隙另一端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與能量過載的爆鳴。
“不好，傳送陣另一端出問題了！”沙弈急退。
裂隙中，一個巨大的、佈滿機械結構與血肉混合的“肢體”猛地探出！那肢體像是某種巨獸的觸手，但表麵覆蓋著金屬裝甲，裝甲縫隙中滲出發光的能量液與汙血。觸手瘋狂揮舞，抽打在峽穀岩壁上，碎石飛濺。
緊接著，更多的肢體從裂隙中擠出，然後是半具殘破的、高達三丈的“軀體”。那軀體有著類人的輪廓，但左半邊是精密的機械結構，右半邊則是腐爛的血肉與增生出的畸形器官。它的頭部隻剩一半，裸露出的腦組織表麵插滿了管線，管線另一端連接著一枚不斷閃爍紅光的晶體。
“警告……觀測站第十三區……遭受未知入侵……核心數據庫泄露……自毀程式已啟動……”殘缺的頭部發出斷斷續續的、混合著機械音與血肉摩擦聲的嘶吼，“清除……所有……目擊者……阻止……資訊……傳回……四號大陸……”
它“看”到了雲澈三人。
僅剩的一隻電子眼爆發出猩紅的光芒，鎖定目標。
“檢測到……四號大陸本土生命體……執行……清除協議！”
轟！
那半機械半血肉的怪物從裂隙中徹底掙脫，沉重的身軀砸在地麵上，引發一陣地震般的晃動。它揮舞著數條觸手，向著三人撲來，每一擊都攜帶著元嬰級彆的恐怖力量與混亂的外淵蝕力。
“退！”雲澈拔劍，星辰劍意瞬間爆發。
淩清玥雙手結印，歲月鐘虛影護住三人，減緩怪物攻擊的時間流速。
沙弈則將星軌羅盤催動到極致，分析怪物的能量結構與弱點：“它是觀測站的‘戍衛機械’與‘被侵蝕生物’的融合體！核心是頭部那枚紅色晶體——那是它的控製與能源核心！但晶體被厚重的裝甲保護，必須破開防禦！”
“我來破防！”雲澈長嘯一聲，內景星圖全開。本命星辰燃燒，劍意星、洞幽星、蘊生星三星之力同時灌注無羈劍。
“星痕·貫日！”
一劍刺出，劍光凝練如針，無視怪物揮舞的觸手，精準刺向它頭部裝甲最薄弱的一處接縫。
叮——！
火星四濺。裝甲被刺穿一個小孔，但未能觸及內部晶體。怪物吃痛，更加瘋狂。
淩清玥趁機施展時間秘法：“時之枷鎖！”
數道銀白色的時間之力鎖鏈纏上怪物肢體，讓它動作再次遲緩。
沙弈看準機會，將星軌羅盤拋出。羅盤在空中展開成一道複雜的星圖陣紋，投射在怪物頭部。“星軌秘術·結構解析！”
星圖光芒滲透裝甲接縫，短暫乾擾了晶體與怪物身體的能量連接。怪物動作出現一瞬的僵直。
“就是現在！”雲澈將全部星辰之力注入無羈劍，劍身浮現出完整的星圖投影。他一躍而起，雙手握劍，朝著那個被星圖標記出的、裝甲最脆弱的點，全力斬落——
“星隕！”
劍光如流星墜地。
哢嚓——！
裝甲徹底崩碎，露出內部劇烈閃爍的紅色晶體。晶體表麵佈滿裂紋，狂暴的能量從中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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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擊！”淩清玥雙手合十，月華靈力化作一道純白的月光箭矢，射入晶體裂縫。
沙弈同時引爆星圖陣紋：“爆！”
轟隆——！！！
紅色晶體炸裂，失控的能量將怪物的頭顱徹底摧毀。無頭的軀體僵立片刻，轟然倒地，機械部分火花四濺，血肉部分迅速腐爛化為黑水。
戰鬥結束。
但三人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他們看著地上這具來自“世界之外”的怪物殘骸，看著那道仍在緩緩縮小的空間裂隙，心頭沉甸甸的。
“觀測站遭受入侵……自毀程式啟動……”雲澈重複著怪物臨死前的嘶吼，“是誰入侵了觀測站？為什麼入侵？核心數據庫泄露了什麼資訊？又是什麼資訊，重要到需要清除所有目擊者來阻止傳回這個世界？”
沙弈走到傳送陣旁，符文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空間裂隙也在癒合。“這個傳送陣……因為觀測站那邊的混亂，可能暫時無法使用了。但既然有第十三號觀測站，就可能有第十二號、第十四號……甚至更多。”
淩清玥收起月瞳，臉色凝重：“我們可能……無意中窺見了一個籠罩在整個世界之上的、更大的陰謀。”
雲澈沉默良久，最終收起無羈劍。
“不管陰謀有多大，路總要一步步走。”他看向峽穀外的天空，“先回營地，整合所有資訊。然後……我們需要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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