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6章 寒淵血書與劍指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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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竹小築內，燈火如豆。
那枚散發著微弱寒氣的玉簡靜靜躺在薑禾手中，玉質剔透，表麵天然冰紋流轉，核心處似有一點微光在緩緩脈動，散發出獨屬於北冥廣寒宮的清冷靈力波動。
“是月璿尊者離開前留下的特殊傳訊玉簡，言明若有關於北冥重大變故或需緊急聯絡時啟用。”薑禾將玉簡遞給雲澈，神色凝重，“就在一炷香前，玉簡自行啟用，閃爍不定，我未敢擅動，立刻尋你。”
雲澈接過玉簡，觸手冰涼，寒氣直透經脈，但被體內平衡之力自然化解。他深吸一口氣，將一絲靈力注入玉簡核心。
“嗡——”
玉簡輕顫，冰紋驟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幕。光幕中並未出現月璿尊者的身影，隻有一行行由冰晶凝結而成的字跡，字跡潦草，邊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被強行抹去的暗紅痕跡，透出一股倉促與……悲壯。
“流雲劍宗淩霄宗主、靜虛長老並轉雲澈小友鑒：
北冥劇變，事急矣！
永夜教廷‘幽眠主母’座下‘三魘使’攜‘萬魂幡’殘部突襲極淵外圍，廣寒宮守軍猝不及防，損失慘重。其以邪法汙染寒潭靈脈，構築‘歸墟血陣’，侵蝕速度陡增十倍不止！望舒神樹靈光已現衰微之兆，外圍‘時光屏障’出現裂痕。
清玥為護屏障核心，率‘寒月衛’精銳深入寒潭阻擊，已與三魘使之一‘夢魘使’及其部眾激戰三晝夜，音訊漸渺。最後傳回訊息言：‘血陣核心在寒潭之眼，需以純粹法則之力或可破之，然教廷必有重兵把守，且陣法與神樹本源糾纏，破陣恐傷及神樹根本……’
宮中宿老為是否傾巢而出、強攻寒潭爭執不下。餘以為，事已至此，強攻或正中永夜下懷，彼等必以神樹為盾。唯一生機，或在外部奇兵，直搗黃龍，以特殊手段破解或乾擾血陣核心，為宮內主力創造戰機，或可救清玥、護神樹。
雲澈小友身負‘平衡’權柄，或對‘歸墟血陣’此類極端扭曲陣法有剋製之效。且小友與清玥似有因果牽絆，或能感應其確切方位。然此去九死一生，永夜教廷凶威滔天，三魘使皆具元嬰戰力，麾下魘卒無數。故餘不敢強求，僅陳述利害。
若貴宗願遣雲澈小友北上相助，廣寒宮願開啟秘密傳送古陣‘星月甬道’接引。此甬道入口位於東煌大陸東北‘星隕海峽’深處，座標附後。甬道每七日開啟一次，每次僅容三至五人通過，且需特殊信物‘月魄石’為引。下次開啟在四日後的子夜。
抉擇在君，時不我待。無論應否，望速複。
——廣寒宮月璿，絕筆於望舒台。”
光幕上的字跡在顯示完全後，迅速黯淡、消散，那枚玉簡也隨之“哢嚓”一聲，表麵佈滿了裂紋，靈光儘失，顯然已是一次性消耗之物。
室內陷入一片死寂。薑禾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雲澈握著那枚碎裂的玉簡，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因為字裡行間透出的慘烈與緊迫。
三魘使！元嬰戰力！萬魂幡！歸墟血陣！外圍守軍損失慘重！淩清玥音訊漸渺！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心頭。情況比之前預想的還要惡劣百倍！永夜教廷竟然直接動用了核心力量，發動了雷霆般的突襲，而且進展如此之快！
“必須去！”雲澈猛地抬頭，眼中銀白光芒一閃而逝，語氣斬釘截鐵，“淩聖女危在旦夕，望舒神樹岌岌可危，永夜教廷陰謀即將得逞！月璿尊者說得對，強攻或許已不可行，需要外部奇兵！我的平衡之力，或許就是那把鑰匙！”
薑禾急道：“可你才引氣後期！麵對元嬰修士，哪怕隻是餘波，你也……”
“我知道。”雲澈打斷她，聲音低沉而堅定，“但有些事，不能因為危險就不去做。薑師姐，你明白的。而且，我有預感，這是我必須麵對的‘因果’，也是我‘平衡’之路必須跨越的障礙。”
“我立刻去稟報靜虛長老和宗主！”薑禾知道勸阻無用，轉身就要走。
“等等，薑師姐。”雲澈叫住她，“此事凶險異常，我不欲連累他人。若宗門允許我前往，我希望能……獨自出發。”他看到了薑禾眼中的不讚同，解釋道，“星月甬道名額有限，且此行重在隱秘與速度，人多反而不便。宗門剛經曆滲透，也需要力量守護。我身負平衡之力，對永夜手段有一定抗性，獨自行動或許更靈活。”
薑禾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雲澈獨自留在小築內，開始迅速整理思緒和物品。流雲戒中的靈石、丹藥、符籙、法器一一清點。他將月璿尊者贈送的剩餘幾塊月魄石小心收好，這是進入星月甬道的關鍵信物。又將那捲《寒淵紀行》殘卷反覆看了幾遍，牢記其中關於極淵外圍環境的描述。
不到半個時辰，靜虛長老、淩霄宗主，甚至玄塵太上長老再次齊聚聽竹小築，顯然薑禾已將訊息火速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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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雲澈以靈力模擬出的玉簡內容後，三位長輩神色無比嚴峻。
“幽眠主母座下三魘使……永夜教廷這是傾巢而出了！”靜虛長老倒吸一口涼氣，“元嬰戰力，還是三個！廣寒宮正麵壓力可想而知。”
淩霄宗主眉頭緊鎖：“星月甬道……冇想到廣寒宮還保留著這等上古傳送陣。四日後子夜，星隕海峽……時間緊迫。”
玄塵太上長老看著雲澈：“你已決定前往？”
“是，太上長老。”雲澈躬身道，“弟子心意已決。”
“好。”玄塵長老竟冇有多言勸阻，直接道，“勇氣可嘉，擔當可許。然匹夫之勇不可取。淩霄，靜虛，立刻安排。”
淩霄宗主立刻下令：“第一，即刻起，流雲劍宗進入一級戒備，護山大陣部分開啟，嚴防蝕日盟或永夜教廷趁火打劫。第二，由靜虛師弟挑選兩名可靠、機警、擅長隱匿與速度的金丹期暗影衛，攜帶宗門秘寶‘破空梭’與‘斂神玉符’，護送雲澈至星隕海峽入口附近，並潛伏接應，若事有不諧，不惜代價接應雲澈撤回。第三，開啟宗門秘庫，為雲澈調撥三樣物品：‘玄龜盾’仿品（可擋金丹初期全力一擊三次）、‘小挪移符’三張（隨機傳送百裡）、‘迴天續命丹’一枚（吊命之用）。此外，所有療傷、回氣、解毒丹藥，按最高規格配給。”
靜虛長老補充道：“雲澈，你此去並非要你與元嬰修士正麵抗衡。你的任務，是利用平衡之力的特性，儘可能靠近‘歸墟血陣’核心，嘗試乾擾或尋找破綻，為廣寒宮創造機會。若遇淩清玥，當以救人為先。務必牢記：保全自身，方有未來。這是宗門給你此次行動的最高指令。”
“弟子明白！定當謹記！”雲澈心中熱流湧動，宗門如此支援，更讓他感到責任重大。
玄塵長老最後走到雲澈麵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他眉心輕輕一點。一股溫和而浩瀚的意念湧入雲澈識海，化作一枚複雜的銀色符文，隱冇不見。
“此乃老夫一縷‘劍意護神印’，可於你遭遇致命神魂攻擊時自動激發一次，相當於老夫全力一擊的七成威力，或可為你爭取一線生機。但此印僅能使用一次，慎之。”
雲澈感受著識海中那枚沉靜的符文，其中蘊含的煌煌劍意令他神魂震顫，連忙大禮拜謝：“多謝太上長老賜印！弟子必不負所托！”
接下來的兩日，雲澈進入了最後的準備階段。
他暫時停止了常規修煉，將所有時間用來消化靜虛長老緊急灌輸的關於永夜教廷陣法、符文的更深入知識，尤其是對“歸墟血陣”這種大型邪惡陣法的可能結構與能量節點進行推演。平衡之力在這方麵顯示出獨特優勢，能幫助他更快地理解陣法的“不平衡”設計之處。
同時，在靜虛長老的親自指導下，他開始高強度地練習新獲得的幾樣保命之物和符籙的使用。玄龜盾的激發與收回、小挪移符的激發時機與可能的風險、各種丹藥的服用禁忌等等。
那兩名被選中的暗影衛也秘密前來與雲澈見麵。一人代號“影七”，身形瘦削，氣息縹緲，擅長潛行、偵查、刺殺；另一人代號“鐵五”，體格魁梧，沉默寡言，卻精通防護、遁術與機關破解。兩人皆是金丹中期修為，經驗豐富，對宗門忠心耿耿。他們與雲澈快速熟悉了簡單的配合與聯絡暗號。
第三日清晨，一切準備就緒。
聽竹小築內，雲澈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鬥篷，流雲戒戴在手上，所有物品已分類放好。他的氣息沉凝，眼神銳利，與初入宗門時的懵懂少年已判若兩人。
林沐風和薑禾都來了。林沐風用力拍了拍雲澈的肩膀，什麼都冇說，但眼中的信任與鼓勵清晰可見。薑禾則將一個新縫製的、內襯塞滿了各種她精心調配的驅寒、避毒、寧神藥粉的香囊塞進雲澈手裡，低聲道：“一切小心，活著回來。”
“我會的，林師兄，薑師姐。”雲澈鄭重承諾。
靜虛長老最後檢查了一遍雲澈的準備情況，將一枚記錄了星隕海峽詳細地圖與星月甬道入口具體特征的玉簡交給他，沉聲道：“影七和鐵五已在山門外隱秘處等候。乘坐‘破空梭’，全速趕往星隕海峽需兩日左右。記住，抵達後一切聽從影七指揮，他們經驗豐富。進入甬道後，便全靠你自己了。”
“弟子明白。”雲澈深吸一口氣，向靜虛長老、林沐風、薑禾深深一禮，“諸位，保重！”
冇有更多煽情的話語，雲澈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聽竹小築，走向晨霧籠罩的山門之外。
在那裡，一艘僅丈許長、流線型、通體暗銀色的梭形飛舟“破空梭”悄然懸浮。影七和鐵五如同兩道影子，無聲地立於梭旁。
雲澈登上飛舟，梭門無聲閉合。
下一刻，破空梭輕微一震，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細線，撕裂雲層，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瞬息間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靜虛長老等人立於山巔，望著飛舟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此子心性堅韌，福緣深厚，更有擔當。此去北冥，雖危機四伏，卻也是他化龍之機。”玄塵太上長老的聲音不知何時響起，帶著一絲感慨，“隻是，北冥寒淵，此刻已成修羅殺場。平衡之種，能否在寒冰與黑暗中生根發芽，且看他的造化了。”
風起雲湧，東煌大陸東北方向，一場跨越大陸的救援與宿命的相逢，就此拉開序幕。
而此刻的北冥極淵，寒冰與暗影的廝殺正酣，那縷微弱的月華，仍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倔強地閃爍，等待著那一線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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