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11章 焚天穀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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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城的殘煙尚未散儘,赤陽真人已為雲澈四人打開焚天穀最隱秘的通道。
穀如其名,整座山脈皆由燃燒的赤紅色晶石構成,天空中飄浮著永不熄滅的火焰符文。焚天穀弟子修煉的皆是火係功法,穀中常年迴盪著熔岩流動與鍛造金石之音。
“禁地‘焰心淵’,乃我焚天穀立派之基。”赤陽真人鬚髮皆赤,身著暗紅道袍,每一步踏出,地麵火焰便自動避讓,“也是羲和神樹根係延伸至東煌大陸最淺的一處‘氣脈節點’。”
四人跟隨其後,穿過層層陣法屏障。淩清玥周身月華流轉,抵禦著無處不在的熾熱;炎煌則如魚得水,造化爐在懷中隱隱發燙;沙弈雖修為跌落至築基期,卻借星辰古樹權限在身周撐開星輝屏障;雲澈最為從容,無羈劍在劍匣中嗡鳴,均衡秤虛影於識海內緩緩旋轉。
“真人,蝕日盟三日後發動總攻的訊息……”雲澈開口。
“已傳訊東煌各宗。”赤陽真人腳步未停,“但蝕日盟佈局百年,如今發難必是雷霆之勢。四大王朝已有三國王室暗中投靠,十七個宗門被滲透——其中包括焚天穀三位長老。”
淩清玥神色一凜:“內亂未平,如何禦外敵?”
赤陽真人停在最後一道禁製前。那是一麵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石門,門上雕刻著九輪太陽圖騰,正中央卻是一個微不可察的黑色凹槽。
“所以,喚醒羲和神樹是唯一破局之法。”他轉身看向雲澈,“聖子,你體內有日之神樹氣息,可感應到禁地深處之物?”
雲澈閉目凝神。元嬰中期神識如潮水般蔓延,穿過石門禁製,深入地下百裡——
刹那間,他“看”見了。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熔岩海,翻滾的金紅色岩漿中,一株通體赤金的巨樹若隱若現。樹高不知幾萬丈,枝乾如熔鑄的太陽金精,葉片是流動的火焰符文。樹根深深紮入大地靈脈,每一次呼吸都與整個東煌大陸的心跳同步。
而在那神樹最核心的樹心處,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呈不規則晶體狀的物體。它散發著純粹的創造與熱量本源,卻有一層黑色鎖鏈般的禁製纏繞其上——那是蝕日盟佈下的“噬日咒”,正緩慢抽取神樹生命力。
“那是……‘日核碎片’。”雲澈睜開眼睛,瞳孔中有金色火焰一閃而逝,“羲和神樹誕生的第一縷火種所化,也是喚醒神樹的關鍵鑰匙。”
“正是。”赤陽真人點頭,“焚天穀世代守護此物,但三日前禁製異動,日核碎片已開始破碎——蝕日盟的噬日咒比預想中更惡毒,他們要的不是控製神樹,而是徹底摧毀東煌的靈力源泉。”
炎煌臉色驟變:“神樹若毀,東煌大陸所有火屬性靈力將失控,地火噴發、火山齊鳴,億萬萬生靈……”
“九日之內,東煌化為焦土。”赤陽真人語聲沉重,“而蝕日盟的‘九陽鎖靈大陣’,將以九座主火山為節點,在神樹崩潰瞬間抽取所有失控靈力,凝成‘偽·太陽核心’——屆時寂滅尊者將憑此強行登臨化神,甚至觸摸煉虛門檻。”
雲澈握緊劍柄:“所以我們要在三日內,進入焰心淵取出日核碎片,並淨化噬日咒。”
“不僅如此。”沙弈突然開口,他掌中浮現出一幅星辰推演圖,“我剛纔以星辰古樹權限推演——寂滅尊者已知曉我們會來此地。他故意留下三天時間,就是要以日核碎片為餌,將聖子與所有反抗力量聚而殲之。”
地圖上,代表危險的猩紅色光點正從四麵八方朝焚天穀彙聚。蝕日盟麾下三路大軍、十七個附庸宗門、甚至還有來自北冥與西極的邪修氣息,正形成一張遮天巨網。
淩清玥看向赤陽真人:“穀中可有傳送大陣?我們取了碎片便撤,不能在此決戰。”
赤陽真人苦笑搖頭:“蝕日盟發動時,第一目標就是焚天穀的傳送陣基。如今穀外三千裡已被‘絕空禁斷大陣’籠罩,傳送、挪移、空間跳躍皆不可用。我們已是甕中之鱉。”
短暫的死寂。
雲澈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絕望,反而有種灼熱的明亮:“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熔岩海深處,在寂滅尊者選定的主場,在敵人重重包圍下,完成喚醒神樹的壯舉——還要活著離開?”
炎煌咧開嘴,造化爐噴出一縷青色火焰:“聽起來很刺激。”
沙弈抹去嘴角因推演反噬溢位的鮮血,星辰圖在掌中重組:“若依常理,生機為零。但聖子您是‘可能性’本身——所以,請下命令吧。”
淩清玥握住雲澈的手,冰涼指尖傳來堅定溫度:“生死相隨。”
雲澈看向那扇火焰石門,無羈劍在劍匣中發出渴望戰鬥的錚鳴。他腦海中浮現出創世記憶裡“過去”大能的話語——
“平衡並非靜止的中點,而是敢於在最傾斜的懸崖上,踏出改變一切的那一步。”
“打開禁地。”雲澈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我們去取回屬於這個世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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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真人不再多言,咬破指尖,以精血在石門凹槽處繪出一道古老符文。石門轟然開啟,撲麵而來的並非熱浪,而是一股源自天地初開的原始創造氣息。
四人踏入焰心淵。
身後石門關閉的刹那,赤陽真人的傳音在雲澈識海中響起:“聖子,老夫會率焚天穀上下死守穀口三日。三日後若不見你們出來……老夫便引爆穀中‘焚天滅世陣’,與蝕日盟同歸於儘,為你們爭取一線生機。”
雲澈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淩清玥的手。
通道向下延伸,岩壁逐漸從赤紅轉為暗金,最後化為透明晶石。透過晶壁,可見下方那片無邊熔岩海——金紅色的岩漿如血液般奔流,無數火焰精靈在其中遊弋,而在海的最深處,那株通天徹地的神樹正發出痛苦的低鳴。
“距離熔岩海麵還有三千丈。”炎煌感應著溫度變化,“此處溫度已足以融化尋常元嬰修士的護體真元。諸位,全力運轉功法。”
淩清玥身周浮現月輪虛影,時光流速在她身側放緩,將高溫侵蝕延緩百倍;沙弈祭出星辰古樹賜予的“星輝寶珠”,引動星辰之力形成隔熱屏障;炎煌最是輕鬆,造化爐懸於頭頂,爐口倒傾,將所有熱量吸入爐中轉化為精純火靈。
雲澈則不同。
他冇有展開任何防護,任由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包裹全身。皮膚瞬間焦黑,又在元嬰級生命力下迅速重生。痛苦如潮水般衝擊神識,但他識海內的均衡秤虛影卻開始加速旋轉——
以肉身承受毀滅,以神魂銘記痛苦,以此換取對‘創造’與‘熱量’本源的深度共鳴。
這是他在創世記憶中領悟的“代價法則”。
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當四人下降到一千五百丈深度時,異變突生。
熔岩海中,原本遊弋的火焰精靈突然齊齊轉向,猩紅色的眼睛鎖定四人。緊接著,這些精靈開始互相吞噬、融合,體型膨脹百倍,化作九頭身長百丈的“熔岩惡蛟”!
“是噬日咒的衍生物!”沙弈急聲道,“寂滅尊者將咒力浸染了整個熔岩海,所有火焰生靈皆被扭曲為邪物!”
九頭惡蛟破開岩漿,張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口,從九個方向撲殺而來!
淩清玥瞬間結印:“時光凍結!”
月輪虛影暴漲,銀白色光芒籠罩方圓百丈。九頭惡蛟的動作驟然遲緩十倍,但體表的黑色火焰卻開始侵蝕時光之力——噬日咒連時間都能吞噬!
“給我煉!”炎煌怒喝,造化爐倒轉,青色爐火化作九條鎖鏈纏向惡蛟。爐火與黑焰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沙弈咬牙催動星輝寶珠:“星辰鎮邪!”
寶珠炸裂,化作漫天星雨灑落。每一顆星點都蘊含著星辰古樹的淨化之力,落在惡蛟身上發出“滋滋”灼燒聲。但寶珠乃一次性秘寶,一擊之後便徹底黯淡。
三頭惡蛟掙脫束縛,已撲至雲澈身前十丈!
雲澈終於動了。
他冇有拔劍,而是雙手虛抬,識海中均衡秤虛影第一次完整顯化於現實——
那是一杆通體暗金、兩端托盤呈陰陽魚形狀的古樸天秤。左托盤上浮現“毀滅”二字,右托盤上浮現“新生”二字,秤桿中央的刻度如星河般流轉。
“以我承受之痛為砝碼。”雲澈聲音如天道敕令,“稱量此間‘扭曲’與‘淨化’之因果。”
話音落,左托盤下沉,代表“毀滅”的一側浮現出九頭惡蛟的虛影;右托盤上升,代表“新生”的一側浮現出純粹火焰精靈的模樣。
秤桿開始傾斜。
雲澈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他在以自身生命力為代價,強行稱量並“改寫”這片區域被噬日咒扭曲的因果!
“不!”淩清玥想要阻止,卻被雲澈的眼神製止。
那眼神裡冇有痛苦,隻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平靜。
三息之後,秤桿平衡。
九頭惡蛟體表的黑色火焰突然熄滅,猩紅眼瞳轉為澄澈的金色。它們茫然地懸浮在岩漿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又看了看雲澈,突然齊齊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嘶吼,然後調轉方向,朝著熔岩海深處——噬日咒源頭所在——衝去!
“它們去反噬施咒者了。”炎煌震撼地看著這一幕,“這是……因果逆轉?”
雲澈咳出一口帶著金色火焰的鮮血,肉身迅速恢複飽滿。他收起均衡秤虛影,臉色蒼白卻帶著笑意:“隻是暫時改寫。噬日咒根源未除,一炷香後它們還會被重新汙染。但足夠了——”
他指向下方:“趁現在,直抵神樹!”
四人再無阻礙,化作四道流光衝破最後千丈距離,終於踏入真正的熔岩海底。
這裡是一片被神樹根係撐開的球形空間。直徑超過百裡的空間中,無數粗如山嶽的赤金色樹根縱橫交錯,構成一座天然的宮殿。空間中央,那枚“日核碎片”懸浮在半空,正被九條從虛空中延伸出的黑色鎖鏈死死纏繞。
而在碎片下方,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著繡有九輪黑日的黑袍,麵容隱於兜帽陰影中,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寂氣息。他膝上橫放著一柄通體漆黑、劍身刻滿封印符文的長劍。
感應到四人到來,他緩緩抬頭。
兜帽下,是一張蒼老到近乎乾屍的麵容,唯有一雙眼睛明亮得可怕——那是將“秩序”奉為唯一真理、為此不惜焚儘世間一切生機的絕對冰冷。
“聖子雲澈。”他開口,聲音如金石摩擦,“本尊等你許久了。”
寂滅尊者,親臨熔岩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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