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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再鳴,塵埃落定。
考堂內,無形的屏障在四座賽台邊緣無聲升起,隔絕了靈力餘波,卻隔不住那驟然繃緊如弓弦的氣氛。高台之上,目光垂落;台下週遭,呼吸屏息。
第一戰:朱佳琪 對陣 齊雲暢
二人甫一登台,便引得一片低呼。
他們都是世家子弟,身上擁有強大的道統,底蘊極強,天賦同樣不凡。
朱厭世家槍出如龍的剛烈傳人,對陣齊五盟陣法詭變的後起之秀,恰似烈火遇寒霧,風格迥異,卻皆屬此代翹楚。
“請。”
“請。”
並無多餘寒暄。朱佳琪手中那杆通體暗紅、隱有獸紋浮現的長槍“燎原”一振,灼熱的氣浪便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空氣為之扭曲。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離弦之箭,槍尖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直刺之簡單,卻蘊含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戰意,槍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鳴。
齊雲暢麵色沉靜,雙手在身前虛劃,道道清光自指尖流瀉,瞬間勾勒出數個疊加的簡易陣圖。“禦”、“滯”、“旋”,三陣連環,竟在身前佈下一層柔韌綿密、卸力導引的無形壁障。
“轟!”
槍尖狠狠刺入陣光之中,並未發出金鐵交擊的巨響,反而像是陷入層層疊疊的蛛網。狂暴的衝擊力被陣紋飛速分解、偏轉。
齊雲暢身形借勢微退,雙手未停,指尖光芒再變,數十道細如牛毛、卻鋒銳無匹的靈力絲線自陣圖中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切割向朱佳琪持槍的手臂與周身要害。
這是“千絲縛殺陣”的起手,陰柔刁鑽,與朱佳琪大開大合的槍勢截然相反。
“好陣法!”有見識者低讚。齊雲暢並未追求一擊製敵,而是以陣法巧妙化解攻勢,並佈下致命陷阱。
朱佳琪眼中戰意更熾,卻不顯慌亂。槍勢看似用老,她卻陡然擰腰旋身,燎原槍隨身體劃出一個熾烈的大圓!“炎輪舞!”長槍不再追求點刺的穿透,而是化作一片橫掃一切的火焰風暴!以力破巧,以範圍攻擊應對無孔不入的絲線!
“嗤嗤嗤——”靈力絲線撞上火焰槍輪,或被燒融,或被彈開。齊雲暢佈下的第一重防禦陣勢在這狂暴的橫掃下劇烈波動,幾近潰散。
他眉頭微蹙,腳下步伐連踩,身形如風中柳絮,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槍鋒最盛處,同時雙手結印更快。“坤位,陷!”地麵微光一閃,朱佳琪腳下尺許之地突然變得泥濘柔軟,傳來一股吸扯之力,雖不足以困住她,卻讓她迅疾的身法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齊雲暢眼中精光一閃,一直藏於袖中的數枚玉符同時炸開,化作三道淩厲無匹的淡金色劍光,成品字形封死朱佳琪所有閃避空間,直取其胸腹!這是他預埋的殺招,藉助陣法創造出的刹那時機發動。
台下驚呼四起。這一連串的陣法運用與時機把握,堪稱精妙。
高台上,禮聖微微頷首:“齊家這小子,對陣法的理解與實戰運用,已得幾分真味。”
然而,麵對這近乎絕殺的三道劍光,朱佳琪臉上卻無半分懼色,反而大喝一聲:“來得好!”她竟不閃不避,周身赤紅靈力轟然爆發,如同燃燒起來。手中燎原槍發出震耳欲聾的獸吼之音,槍身符文儘數亮起!
“朱厭真形·破軍!”
她雙手持槍,以身為軸,悍然迴旋!這一次的旋轉,不再是範圍清掃,而是將全部力量與意誌凝聚於槍尖一點!槍影重重歸一,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刺破山嶽的赤紅流星,不退反進,正麵撞向三道劍光中最中央、也是氣勢最盛的一道!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考堂,刺目的光芒讓許多人眯起了眼。狂暴的靈力亂流撞擊在防護屏障上,激起陣陣漣漪。
光芒散去,隻見賽台中央,朱佳琪單膝跪地,以槍拄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左肩衣衫破裂,一道淺淺的血痕浮現,顯然被一道劍光擦傷。
而她前方丈許處,齊雲暢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身前最後一道防禦陣圖已然黯淡破碎。
那三道劍光,中央一道被徹底擊潰,另外兩道因失去主導而偏斜,未能造成有效傷害。
朱佳琪緩緩站起,抹去嘴角血跡,槍尖遙指:“你的陣法,困不住我的槍。”
齊雲暢沉默片刻,感受著體內近乎枯竭的靈力和神魂因陣法反噬傳來的陣陣刺痛,苦笑一聲,拱手道:“朱姑娘槍勢如神,破陣之道剛猛無儔,在下……認輸。”他手段已出儘,卻未能一舉奠定勝局,而朱佳琪那最後一槍展現出的決絕與爆發力,讓他知道即便再戰,勝算也已渺茫。
“朱佳琪,勝!”
裁決聲落,台下響起熱烈的議論與讚歎。這一戰,雙方皆展現了頂尖天驕的風采,陣法之妙與槍道之烈,令人大開眼界。最終朱佳琪憑藉更勝一籌的爆發與堅韌,險勝一招。
“勢均力敵,精彩。”高台上,陳先生撫須微笑,“齊家小子輸在絕對力量與瞬間爆發稍遜,假以時日,陣法大成,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