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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下他再說!”
夜河看著玉風雅心神受擾、氣息微亂,當即決斷。
他與林風眼神交彙,瞬間達成默契。
必須速戰速決!
夜河佈下的陣法已然啟動,無形無質的天道之力如同最堅韌的羅網,悄然籠罩了這片區域。
他有足夠的自信,絕不讓這灰袍人再有逃脫的機會。
轟隆隆——!
天空驟然變色!
雷鳴電閃,撕破夜幕!
巨大的能量龍捲憑空生成,接天連地,其中隱隱有血色瀰漫,將半邊天空都染得一片淒厲!
城內早已熄燈的百姓被這天地異象驚醒,紛紛點亮燈火,驚恐地望著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瑟瑟發抖。
“束手就擒!你逃不掉!”
夜河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帶著天道法則的威嚴。
他擁有與天地溝通的奇異天賦,每一次全力引動天道之力,都會引發駭人異象,聲勢過於浩大。
故而他平日極少出手,多由同伴代勞。
一旦需要他全力施為,便意味著絕無轉圜餘地。
他們將戰場選在此處偏遠邊界,正是為了避免波及無辜。
灰袍乙頓感壓力如山!
每次麵對引動天威的夜河,他都感覺彷彿有一個龐大無匹、冷漠無情的意誌高懸於天,漠然注視著他。
那一刻,彷彿整個天地都在與他為敵!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恐懼,讓他顫栗,卻又詭異地帶給他一種病態的“回味”。
林風亦不再留手!
劍指蒼穹,一道凝聚至極的巨大劍罡轟然斬落,撕裂能量迷霧,直劈灰袍乙!
灰袍乙眼中閃過一絲荒謬的錯覺。
自己乃是天尊巔峰,為何麵對這兩個後輩,竟生出一種難以招架的無力感?
“不可能!”
他怒吼一聲,體內那借丹藥催穀出的狂暴力量洶湧而出,一掌硬生生擊潰斬落的巨大劍罡!
身形借勢詭秘一閃,避開夜河引動的天道鎮壓之力,如同鬼魅般直撲林風!
這一擊,蘊含了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陰毒狠辣,直取要害,威力已然超出了林風正常狀態下的承受極限!
夜河冇有立刻救援。
一旁的雲耀也同樣在凝神觀望。
他們相信林風的實力與底牌,足以應對這搏命一擊。
隻要林風能抗下這一瞬,夜河便能從後方徹底鎖定灰袍乙的所有退路,將其擒拿。
這對於灰袍乙而言,幾乎是最後的機會。
他絕不會留手!
眼看那凝聚了恐怖邪力的致命一擊就要將林風吞噬。
嗚——!
一陣彷彿來自遠古的悲風驟然怒號!
如同萬千劍器齊鳴,奏響一曲蒼涼而霸烈的戰歌!
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狂暴無匹的力量,猛地自林風體內爆發開來!
“劍皇之怒!”
林風低吼一聲,眼中綻放出璀璨的金色劍芒!
傳承自聖宗的無上劍意——劍皇之怒!
以絕對的力量與霸道的意誌著稱,正麵攻堅,無可匹敵!
感受到那純粹而霸烈的皇者劍意,灰袍乙臉色驟變,強行扭轉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鋒芒最盛之處!
轟——!!!
他拍出的那道邪力洪流,被金色的皇者劍意硬生生從中劈開、擊潰!
劍氣勢頭不減,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將他身後百丈之地儘數化為齏粉!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殘留在大地之上,邊緣處依舊散發著令人皮膚刺痛的淩厲劍意!
“劍皇之怒?!!”
灰袍乙駭然失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是流昀的傳人?!”
這劍皇之怒,幾乎是他這種擅長隱匿、偷襲、詭道的功法的天生剋星!
它那至剛至陽、霸烈堂皇的劍意,能很大程度上無視陰邪詭詐的攻擊,照亮一切陰影!
除非在絕對力量上形成碾壓,否則根本難以正麵抗衡!
“可惡!”
灰袍乙心知已退無可退。
丹藥的副作用開始猛烈反噬,身體逐漸變得麻木僵硬。
他眼中閃過瘋狂的決絕!
拚了!
一股更加狂烈、更加精純的邪異力量,不顧一切地在他體內徹底爆發!
這股力量之強,甚至隱隱壓過了夜河引動的天道氣息!
“不好!”
夜河大驚失色!
“快阻止他!他要自爆本源,強行衝擊帝境門檻!!”
林風毫不猶豫,劍皇之怒催發到極致,金色劍芒照亮夜空!
雲耀也不再旁觀,周身帝皇星輝璀璨奪目,如同天神降臨,攜帶著鎮壓八荒的偉力,悍然出手!
夜河傾儘全力,引動周遭所有天道法則,化作無數秩序鎖鏈,纏向灰袍乙!
三人合力,試圖打斷這瘋狂之舉!
黑暗中,灰袍乙發出癲狂的大笑。
他不再抗拒那溢位的、足以將他撐爆的力量,反而主動與之融合!
轟隆——!!!
一場毀天滅地的爆炸,以灰袍乙為中心,猛然爆發!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吞噬了衝上來的三人!
光芒刺目,巨響震耳欲聾!
爆炸過後,煙塵緩緩散落。
玉風雅勉強穩住身形,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爆炸中心,林風、雲耀、夜河三人躺倒在地,衣衫儘碎,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顯然已徹底失去戰力,傷勢極重。
而灰袍乙,情況同樣糟糕。
他癱軟在地,身體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佈滿了裂痕,氣息比林風三人更加萎靡,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大家!”
玉風雅強忍淚水,立刻上前,將精純的靈力輸入三人體內,勉強穩住他們不斷跌落的氣息。
“不要管我們……”
夜河艱難開口,聲音嘶啞。
“先……先拿回兩色戒……”
玉風雅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聖器事關重大,牽扯無數,絕不能有失。
她走到灰袍乙麵前,神識仔細掃過他的全身。
灰袍乙任由她探查,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嘲弄。
玉風雅臉色逐漸蒼白。
冇有?
她不甘心,再次更加仔細地搜尋,甚至不惜動用秘法。
結果……依舊一樣。
“怎麼可能?!”
雲耀掙紮著撐起半邊身體,不顧傷勢,親自以神識掃過。
依舊一無所獲!
“說!你把它藏到哪裡去了?!”
雲耀氣急,一把抓住灰袍乙的脖頸,眼中殺意沸騰。
灰袍乙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麵。
對方越是急切,越是證明這件東西的重要性,他活下去的籌碼就越大。
除了他,無人知曉兩色戒的下落。
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他早已為自己留下了最後的底牌。
“有本事……就自己找出來啊……”
他聲音嘶啞,帶著得意的譏諷。
“隻是……你們還有……機會嗎?”
他的話音未落。
林風、雲耀、夜河、玉風雅四人臉色同時劇變!
一股,不,是數十股強悍無比、充滿了至邪至惡氣息的力量,正毫無掩飾地從邊界之外急速逼近!
其中一股氣息,更是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那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
他們隻在族中記載的、關於遠古帝境魔頭的描述中感受過!
“帝……帝境……”
四人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徹底的冰寒與絕望。
偏偏是在他們靈力耗儘、身受重創、幾乎無力再戰的時刻!
玉風雅猛地站起身。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持劍走到了最前方,擋在了三人與那恐怖氣息來源之間。
“你們帶上他,立刻離開!”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裡,交給我。”
“可……”林風掙紮著想說什麼。
讓玉風雅一人麵對帝境強者?這與送死何異?
“走!”
玉風雅咬緊銀牙,手中的“玉鳴”劍發出高亢而悲壯的嗡鳴。
她知道後果。
所以,她不打算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最後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開始燃燒、彙聚於劍鋒之上!
看著她決然的背影,夜河強忍著重傷帶來的劇痛。
他猛地出手,以最後的力量徹底禁錮住奄奄一息的灰袍乙。
對著林風和雲耀嘶聲喊道:“走!彆讓她的心血白費!!”
林風和雲耀眼中充滿了痛苦與不甘,但看著玉風雅那義無反顧的背影,以及遠處那如同潮水般用來的恐怖邪氣。
他們知道,留下,隻會成為累贅,讓玉風雅的犧牲變得毫無價值。
兩人含恨抱起重傷的同伴,抓起被禁錮的灰袍乙,化作流光,朝著城內方向疾遁而去。
玉風雅獨自一人,攔在了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黑氣之前。
濃鬱如墨的黑氣懸浮在半空,彷彿連接著另一個邪惡的世界。
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緩緩自黑氣核心中邁步而出。
他肩鎧由猙獰的鬼頭鑄就,幽綠的火焰在其上靜靜旋轉。
他冇有立刻出手。
冰冷的目光掃過玉風雅,又瞥了一眼林風等人逃離的方向,最終落在奄奄一息的灰袍乙身上。
在他眼中,這個失敗的任務執行者,已經失去了所有利用價值。
他的目的,似乎已然達成。
他輕輕一揮手。
無數黑影如同蝗蟲般從黑氣中湧出,發出尖利的嘶嘯,瘋狂地撲向玉風雅!
這些黑影個體實力雖遠不及玉風雅,但數量龐大,前仆後繼。
玉風雅劍光如練,每一次揮劍都有大片黑影湮滅。
但她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又獨力麵對潮水般的攻擊,靈力飛速流逝,漸漸力不從心。
劍招開始散亂,呼吸變得急促。
強撐到現在,已是她的極限。
黑氣核心處,那帝境黑影靜靜矗立,對眼前的圍攻似乎並無太多興趣。
他甚至對玉風雅表現出的堅韌,流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感歎?
此女的表現,已遠超預期。
若非立場敵對,他絕不願放任如此璞玉就此凋零。
……
與此同時。
林治那邊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服丹的灰袍甲最終無法承受那狂暴力量的反噬,在一聲充滿不甘的咆哮中,身體連同神魂都被那失控的力量徹底吞噬,化為飛灰,連一點渣滓都未曾留下。
與帶著傷員和俘虜趕來的林風等人彙合後。
林治立刻得知了邊界發生的一切,以及玉風雅獨自斷後的決絕。
罕見的震怒出現在林治臉上。
“你們……就讓她一個人留在那裡?!”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目光如同利劍般掃過狼狽不堪的眾人。
麵對林治的質問,林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解釋當時的絕境,解釋這是唯一的選擇……但所有的語言在玉風雅可能麵臨的結局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淩虛拍了拍林風的肩膀,聲音沙啞疲憊。
“灰袍人的強悍,你我都見識過了。”
“即便是現在的我,也幾乎冇有餘力再戰了。”
墨影保持著最後的冷靜,分析道。
“此事怪不得他們。”
“當時情況,綜合考慮,帶著唯一可能知情的俘虜撤離,是最正確、也是唯一的選擇。”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從這俘虜口中撬出兩色戒的下落。”
林治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恐慌。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抱歉,是我失態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兩色戒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話音未落。
他已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鴻,朝著邊界方向瘋狂衝去!
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等等!”
淩虛下意識地想伸手阻攔,卻抓了個空。
墨影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搖頭。
“讓他去吧。”
“此刻的他,什麼也聽不進去。”
淩虛望著邊界那依舊未曾散去的恐怖能量波動和沖天邪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到極點的笑容。
“哎……這傢夥……”
“也就隻有在麵對風雅的事情時……纔會如此失態,如此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