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好…好啊…挺過來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後怕,“要不是玉家丫頭拚著魂力耗儘,用‘靈魂轉息’替你分擔…後果…不堪設想…”
林治冇有迴應筱慈和玄容那帶著威脅的關心。
他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扶著冰冷的岩壁,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眼神疲憊而空洞,但深處,那點屬於“林治”的微弱光芒,終究冇有熄滅。
他望向林震嶽,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大伯…您…怎麼會在這裡。”
林震嶽指了指旁邊一塊稍平整的岩石,示意自己需要坐下。
筱慈眼疾手快,小手在岩石上一拂,一層柔和的光暈閃過,拂去了上麵的塵埃和水汽。
林震嶽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這個看似嬌憨、實則深不可測的小丫頭,緩緩坐下,喘息了幾聲,才道,“當年…林族因我而衰,高手凋零,從劍域霸主之位跌落…我…實在無顏麵對列祖列宗,麵對那些死去的英靈和殘存的族人…”他渾濁的眼中滿是沉痛,“後來,輾轉流落至此,到了這‘輪迴’位麵…遇到了一位…高人。”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粗大冰冷、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鎖鏈,以及峭壁上刻畫的、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是她…將我禁錮於此,這萬載玄鐵鎖鏈,這絕壁封印…看似囚牢,實則是庇護之所。”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複雜情緒,“若無此地隔絕外界氣息,借輪迴之地獨有的法則之力,一點點磨滅那厄運帝咒對我神智的侵蝕…你們今日所見,恐怕隻是一個徹頭徹尾、隻知殺戮的魔傀了。”
“囚牢…是庇護,”玄容低聲重複,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冰冷的鎖鏈。
一旁的筱慈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大眼睛忽閃忽閃。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指尖縈繞起一縷極其細微、卻透著無法言喻鋒銳氣息的銀色毫芒。
那光芒在她蔥白的指尖跳躍了一下,然後,她就像捏起一根酥脆的麻花,“啪”地一聲輕響,隨意地掰斷了離她最近的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玄鐵鎖鏈。
斷裂的鎖鏈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林震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微張,看著那斷口處光滑如鏡的截麵,又猛地看向一臉無辜、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筱慈,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治啊…你…你這幾位朋友…當真…當真了得。”
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後怕——幸好剛纔冇說什麼得罪這小煞星的話。
筱慈立刻縮回手,乖巧地站到林治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不敢吭聲的小女孩。
林震嶽眼角抽了抽,趕緊移開目光,心中暗道這小祖宗惹不起。
他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正軌,“對了,你們…又是如何尋到這絕地深處的。”
他目光掃過林治、筱慈、玄容,最後落在一直安靜蹲伏在林治腳邊、金眸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金色戰犼身上。
林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儘量簡潔地將他們追尋黑氣源頭、遭遇戰犼群圍攻、直至找到此地的經過說了一遍。
林震嶽靜靜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凝重,時而驚訝,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原來如此…被黑氣侵染,迷失了本性的戰犼啊…”他搖著頭,目光再次落到金色戰犼身上,帶著深深的惋惜和一種洞悉真相的瞭然。
“有件事,”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一種撥開迷霧的鄭重,“你們或許…需要糾正一下看法了。”他的視線,牢牢鎖定了林治身旁那頭沉默的金色巨獸。
林治心頭一跳,“與它有關。”
“豈止有關,”林震嶽的聲音斬釘截鐵,話語的內容卻如同驚雷炸響,“這輪迴位麵所謂的‘凶獸’戰犼,它們,從來就不是此界的敵人,恰恰相反,它們曾是這片天地,最古老、最忠誠的守護者。”
守護者。
這顛覆性的結論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神劇震。
筱慈忘了繼續扮演乖巧,小嘴微張。
玄容虛幻的身影明顯波動了一下。
就連林治識海深處,被玄容強行按回去的黑炎晶,都忍不住逸散出一絲驚詫的波動。
“怎麼可能,”林治脫口而出,腦海中閃過那些瘋狂撲殺、眼中隻有毀滅**的獸群,“它們屠戮生靈,凶暴無比…”
“那是後來,是被汙染之後,”林震嶽打斷他,眼中閃爍著追憶與痛惜的光芒,“當年,我身負厄運帝咒,神智昏聵,在輪迴造下無邊殺戮,正是被一隻強大無匹、通體赤紅如血的戰犼,一路追逼,最終將我驅趕至此地,若非它及時出手,將我身上逸散的邪氣強行壓製,並引入此地封印,恐怕我早已徹底沉淪,成為隻知毀滅的怪物,哪裡還有今日的清醒。”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後怕的感激。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悠遠,彷彿在追溯那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史詩,“傳說,在輪迴位麵誕生之初,曾有一位庇護此界的神祇,在抵禦域外黑暗入侵的終極之戰中,那位神祇力竭隕落,祂最後的偉力一分為二:其一,化作了維繫此界運轉的輪迴本源,其二…則孕育出了最初的戰犼起源生靈。”
“那些初生的戰犼,秉承神祇遺誌,迅速成長,接過了守護輪迴的重擔,然而,被神祇擊退的黑暗並未徹底消亡,隻是蟄伏,漫長的歲月後,它們捲土重來,那一戰,天崩地裂,正是無數的戰犼,以血肉為牆,以魂靈為盾,硬生生將黑暗再次擊退,守護了此界的根基,它們是當之無愧的輪迴守護神。”
“但黑暗的氣息太過頑固,它們如同跗骨之蛆,侵入了輪迴的法則縫隙,汙染著萬物生靈,”林震嶽的聲音沉痛下去,“為了徹底解決這心腹大患,當時的戰犼一族,做出了一個悲壯的決定——血脈融合,無數強大的戰犼自願獻祭,以自身血脈為熔爐,最終…誕生了前所未有的金色戰犼。”
他的目光落在林治身邊的巨獸身上,帶著深深的敬意,“由它們這些最強大的金色王者,直接鎮壓那最核心、最汙穢的黑暗本源,而其餘的戰犼,則承擔起淨化散逸黑氣的使命,它們將瀰漫於輪迴各處的黑氣,強行吸入自己體內,以自己的血肉和靈魂為戰場,進行漫長而痛苦的消磨,正是它們這種近乎自我犧牲的淨化,才換來了輪迴位麵這萬載的相對安寧。”
“這萬年來,它們一代代前赴後繼,那團最初汙染此界的本源黑氣,本已被消磨得十不存一,力量大減…”林震嶽看向林治,眼中有著瞭然,“否則,以你們之力,縱有通天手段,又豈能如此‘輕易’地將它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