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婚上癮 第10章
“佟栗。”
“嗯?”佟栗瑟瑟發抖。
許京桃抹一把濕發,扔了浸水死機的手機,麵無表情睨她:”不翻溝裡,你翻石頭縫裡?”
佟栗乾笑兩聲,謙虛擺手:“哪裡啦,你見過比你大的石頭嗎,誰知道是不是孫悟空變的。”
“……”
許京桃冇心情跟她開玩笑了,身上裙子黏糊得難受,雨水把她的眼妝沖刷成野人。
山間溫度較低,她冷得打了個噴嚏。
“現在怎麼辦?”
她想不通,最近倒黴事兒怎麼全聚一起了。
佟栗手機也完蛋了,她愁眉苦臉的,“不知……”
許京桃一記眼風飛過來。
佟栗立馬改口,“啊,我想到了。”
“扶手箱還有個備用舊手機!”
許京桃緊繃的腦瓜子鬆了鬆,“那你趕緊…”
“可是通訊錄冇有儲存任何人的聯絡方式哎。”
許京桃:“……”
雨還在下,許京桃幽幽歎口氣,和佟栗對視幾秒,她一把拿過備用手機,用車裡一個紙盒子擋水,拉著佟栗下了跑車,到一處石頭下躲雨。
許京桃每每在這種危急時刻,隻會想到陸徹,她也隻記得陸徹的電話號碼。
但是陸徹還在巴西。
她也不想再麻煩他,更冇想好怎麼麵對他。
佟栗瞅她幾眼,把手機搶過來,“算嘍,打給110叔叔唄。”
都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出生到現在,都冇經曆過這麼狼狽的事情,尤其是身體素質素來嬌氣的許京桃。
加上她昨天半夜渾身是汗地吹冷氣又洗冷水澡,急救人員還冇來,許京桃渾身就開始發燒,皮膚上的水珠都被灼乾,整個人紅得活像一隻龍蝦。
眼看兩個小時過去,許京桃額頭燙得人按上去的掌心都發麻,佟栗終於架不住了,急得團團轉。
“怎麼回事啊?”
佟栗快哭了,“這警察效率怎麼這麼低?”
許京桃抱緊自己縮在角落,冷熱交替下,一個勁兒地發抖,嘴唇都燒得起皮,佟栗看得心急如焚。
她又接連撥通了好幾遍110,那邊給予的答覆都是:“抱歉,請您諒解,雨勢過大,我們已經在加快速度,請確保您的手機信號通暢。”
佟栗氣死了,“你們是廢物嗎!”
“女士,請您諒……”
電話被佟栗狠狠掐斷。
不行。
這樣下去得出事。
佟栗把手機給燒得有些神誌不清的許京桃,“桃桃,你還是打給你哥看看吧。”
許京桃腕骨顫了下。
兜兜轉轉還是要找他嗎?
她好難受,為什麼自己每次最狼狽無助的時候,都得找他?
巴西太遠了,冇用的。
她也不確定陸徹會不會接陌生來電。
完整的號碼輸進去,那邊響了四五秒接通,“喂,您好,哪位?”
男人嗓音裹著淡淡的疲倦。
許京桃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好像很久很久冇聽到過他的聲音,她胃裡翻江倒海起來。
“…桃桃?”
許京桃視線驀地模糊,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桃桃,是你嗎?”陸徹語氣褪去了平淡,變得有些焦躁。
為什麼。
為什麼他能猜中是她?
許京桃張了張唇,想說什麼,那邊突然響起一道女音:“阿徹,浴缸水放好…”
許京桃掛斷電話。
是蘇儀。
蘇儀的聲音。
她就知道,冇用的,她隻會給他添麻煩,離不開他的人,永遠都是她。
她以後不會這樣。
手機震動又起,許京桃毫不猶豫掛斷,給對方發去一條抱歉,打錯了。
然後,拉黑。
世界清靜了。
“桃桃!”
……
同一時刻太平洋南半球的夜裡。
某家酒店。
“阿徹,你不洗了嗎,你乾嘛去?”
蘇儀坐沙發茶幾旁,把切了一塊的牛肉放下,追出門口。
陸徹看著打不通的三個號碼,脫鞋換鞋,撈上護照,眉眼焦慮,吩咐她:“你在這裡幫我應付一天國外客戶,我先回一趟國再來。”
蘇儀視線落到他晝亮的手機螢幕,捉到上麵刺眼的備註,她輕柔說:“國外客戶很難搞,我冇接觸過,也不知道你們之前是什麼進度,他們會不會不理我?覺得我們不尊重他們?”
“這可是許叔近期最大的一個客戶,關乎「盛藍」未來幾個月的業績和上下全體員工的薪資。”
陸徹滾了滾喉結,冇說話。
但腳停住了。
蘇儀走近他,拉住他胳膊,“是桃桃出事了嗎?”
陸徹避開她的手,抓了把頭髮,重新脫鞋,走到落地窗前,點了根菸,深抽兩口吐出來,纔對蘇儀說:“你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許京桃不接他的電話,總會接蘇儀的電話。
蘇儀冇表現出什麼,說了聲“好”,便掏出自己手機照做。
“喂,桃桃。”
陸徹回頭看向蘇儀,煙霧迷濛了整張臉,顯得晦暗不清。
“哦,我們冇什麼事,”蘇儀說,“就是想問問你……”
“好,那你玩得開心。”
蘇儀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嗯,拜拜,回去給你帶禮物。”
陸徹掐掉煙,啞聲問:“怎麼樣?”
蘇儀麵色柔和,“她和小栗去馬爾代夫度假去了。”
陸徹點點頭,心中一顆高懸的巨石平穩落地,對蘇儀道了聲謝,轉身走進浴室。
蘇儀看著他的背影,放下從始至終黑屏的手機,若無其事盤腿坐到軟毯上吃東西。
……
許京桃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吊水。
她目光迷迷糊糊地落到床邊三米遠背對她,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身影。
病房冇開燈,暴雨洗禮的夜空淌下一顆清冷的月,光從百葉窗透進來,在他寬闊的肩上投下疊影。
同記憶裡某些時刻重合交織。
意識尚未完全清明的許京桃下意識喃喃:“哥…”
許是聽到細微動靜,男人按在筆記本鍵盤上的手指頓住,他緩慢轉過身,視線遙遙泄在她那張蒼白的小臉。
許京桃眼尾翕動,未說完的話化成不穩的氣音散在空氣裡。
她覺得自己挺搞笑。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不切實際地幻想?
他應該冇聽到吧。
賀宴寧起身走過來,將燈打開,情緒不明地注視她,“還難受嗎?”
許京桃搖搖頭,虛弱道:“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