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人和李貴人互相對視一眼。
明明廖迎霜可是太後的親侄女。
可最後下旨的時候,廖迎霜卻是他們四個人中位份最低的。
這裡麵要說沒有什麼事兒……她們是不信的。
保險起見,她們還是彆牽扯到裡麵來了。
於是趙貴人笑了笑,壓根就不接話:“大家姐妹都是來伺候皇上的,哪有什麼壓一頭不壓一頭的。”
李貴人跟著道:“是啊,是啊。”
廖迎霜恨鐵不成鋼地瞥了兩個人一眼。
兩個膽小鬼!
算了,她跟這兩個膽小鬼沒什麼好說的。
“既如此,那妹妹就先去太後宮中了,先行一步。”
廖迎霜撂下一句話,就匆匆走了。
廖迎霜氣衝衝地闖進廖太後的居所,連禮儀都顧不上了,直接撲到姑母跟前哭訴。
“姑姑,您可要為迎霜做主啊!”
“那個朝容大長公主今日在太皇太後那裡,我不過是說了句話,太皇太後就當著眾人的麵給我難堪!“
廖太後正在修剪一盆蘭花,聞言微微蹙眉。
“朝容大長公主?她怎麼突然進宮了?”
按輩分,朝容大長公主是她的姑姑,但年紀其實隻比她大五歲。
先帝在位時,這位大長公主就因為駙馬早逝而深居簡出,多年來幾乎不在宮廷露麵。
“誰知道呢!”
廖迎霜撅著嘴:“一來就圍著太皇太後轉,還對那個郭萍青睞有加!”
“一個庶女,憑什麼得嬪位?我卻隻是個才人!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廖太後放下銀剪,淡淡瞥了侄女一眼。
“位份是皇上定的,你有怨氣,就該想法子讓皇上給你升位份,在哀家這裡鬨什麼?”
“可是皇上才十二歲!”
廖迎霜脫口而出:“我都十五了,他已經……已經懂得男女之事了嗎?我們雖然名義上入了宮,可實際上……”
她臉一紅,沒再說下去。
廖太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問題?
太皇太後急著選秀,無非是擔心自己身體撐不住,想提前為皇上培養幾個心腹。
要是等皇上真正到了懂事的年紀再選人進宮,這批女孩子隻怕早就嫁人了,也輪不到她們進宮。
“女大三,抱金磚。”
廖太後吹了吹蘭花葉子:“皇上現在不懂,過兩年就懂了,關鍵是你要趁現在抓住皇上的心。”
廖迎霜遲疑了一下:“姑姑的意思是?”
“皇上正是貪玩的年紀,你多去陪陪他,送些吃的玩的,他自然就會喜歡你了。”
廖太後提點道:“等皇上依賴上你,還愁沒有位份嗎?”
廖迎霜恍然大悟,頓時笑逐顏開:“多謝姑姑指點,迎霜知道該怎麼做了!”
……
接下來的幾天,林靖遠被廖迎霜攪得不勝其煩。
“皇上~這是迎霜親手做的桂花糕,您嘗嘗嘛~”
“皇上~禦花園的牡丹開了,迎陪您去賞花可好?”
“皇上……“
廖迎霜一天能來七八趟,每次都用甜得發膩的聲音糾纏不休。
林靖遠起初還勉強應付,後來實在受不了,直接讓太監攔駕。
“廖才人,皇上正在批閱奏摺,不見客。”
“廖才人,皇上說您若是閒著,不如多讀讀書。”
這日,廖迎霜又端著冰糖燕窩來了,被太監攔在殿外。
她不死心,提高聲音喊道:“皇上!迎霜特意為您燉了燕窩,您就嘗一口嘛!”
殿內,林靖遠終於忍無可忍,摔筆怒道:“讓她滾!再敢來紫宸殿喧嘩,就禁足一個月!”
廖迎霜被太監強行“請”走後,林靖遠餘怒未消地在殿內踱步。
忽然,他想起什麼,問貼身太監:“靜嬪入宮這幾日,在做些什麼?”
福安回話:“回皇上,靜嬪娘娘每日按時給太皇太後、太後請安,其餘時間多在寢宮讀書寫字,不曾外出。”
林靖遠挑眉:“她沒來找過朕?”
“沒有。”
福安揣摩著林靖遠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說:“靜嬪娘娘似乎很安分守己。”
林靖遠心中莫名有些不快。
其他妃嬪都想方設法地接近他,唯獨這個郭萍,得了最高的位份,卻對他不聞不問?
“擺駕靜嬪住處。”
林靖遠忽然道。
……
郭萍正在臨摹字帖,聽說皇上駕到,從容擱筆迎駕。
“臣妾恭迎皇上。”
郭萍行禮如儀,不卑不亢。
林靖遠打量著她的寢宮。
佈置得十分雅緻,書架上擺滿了書,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倒像個書房。
“靜嬪近日在忙什麼?”
林靖遠故意問:“怎麼不見你去紫宸殿走走?”
郭萍微微一笑:“皇上給臣妾‘靜’字為號,不就是希望臣妾安分守己,不要四處走動嗎?”
林靖遠頓時語塞。
他當初確實是跟他母親廖太後打擂台。
才故意把郭萍封了嬪位,還給了封號。
後來細細琢磨了一下,這就等於把郭萍推上了風口浪尖。
直麵廖迎霜和他母親。
一開始的封號並不是“靜”,後來林靖遠有些心虛。
才給郭萍把封號改成了“靜”,也是在向她表示到了後宮應該怎麼做。
沒想到郭萍這麼聰明,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可是……他還是有些不爽。
好歹嬪位和封號都是他給的,郭萍不應該來謝謝他麼!
“朕若說不是這個意思呢?”
林靖遠挑眉道。
“那臣妾就更不敢妄自揣測聖意了。”郭萍垂眸道:“君心難測,臣妾隻需做好本分即可。”
林靖遠被她這話噎得哭笑不得。
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案上的字帖上:“你在練字?”
“閒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
郭萍說道。
林靖遠撇撇嘴:“練字有什麼好玩的。”
他整日埋首奏摺與經史中,頭都大了。
休閒時間實在不想看練字了。
郭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心一動:“皇上,臣妾這裡還有一個小玩意。”
於是郭萍示意手下的宮女去抽屜裡取出來一個木盒子。
“什麼好東西,還要放在盒子裡?”
林靖遠畢竟是少年心思,看到郭萍的動作忍不住湊了上去。
等看到木盒子裡麵的東西的時候,林靖遠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