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告知此事的福安心裡叫苦不迭。
戰戰兢兢地回話:“太後娘娘息怒,皇上說……說這是按照祖宗規矩定的位份……”
“吏部尚書……本就比廖,廖國舅的官職高一些……咳咳咳……”
其實皇上的原話更難聽,但是他可不敢這個時候把原話告訴太後娘娘。
“祖宗規矩?”
廖太後冷笑:“好一個祖宗規矩!去告訴皇上,哀家身子不適,這幾日讓他不必來請安了!”
……
與此同時,郭府正廳香案高設,全家跪聽聖旨。
“奉天承皇帝運,詔曰:吏部尚書郭懷遠孫女郭萍,柔嘉成性,淑慎持躬,特冊封為嬪,賜號‘靜’。”
“另冊李尚書女婉清為貴人,趙侍郎女靜姝為貴人,廖侍郎女迎霜為才人。欽此——”
宣旨太監話音落下,廳內眾人神色各異。
郭懷遠率先叩首:“臣領旨,謝恩!”
他麵上不動聲色,眼中卻難掩喜色。
靜嬪!
這可是首批入宮秀女中的最高位份,遠超他的預期!
還給了賜號,這可是自開朝以來選妃最大的尊容了。
因為開朝的時候,皇上曾下旨,入後宮的妃嬪最高也隻能是嬪位。
有功纔可進封位份。
所以後麵入宮的女子,大多數都是從才人、貴人開始的。
沒想到,郭萍竟然一下子就被封嬪了!
想到朝堂上小皇帝對自己這樣的老臣時時不滿,郭懷遠倒是不覺得是看在他的麵子上才給郭萍封的嬪。
看來真的如他那個孫女所說,她和皇上確實有段際遇……
郭懷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郭振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庶女,竟然一躍成為宮中嬪妃,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楊氏和郭馨跪在原地,臉色煞白。
郭馨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嫉妒和憤怒幾乎要將她吞噬。
那個賤蹄子,不僅入了宮,還得了嬪位!
而自己卻……
早知道這個賤蹄子都能得嬪位,她也應該去宮中試一試的!
她前十幾年過的順風順水,難不成以後都要被這個賤蹄子壓一頭了?
一想到這裡,郭馨就兩眼發黑。
宣旨太監意味深長地看了郭萍一眼:“靜嬪娘娘,三日後宮中會派車駕來接您入宮。這幾日好生準備著吧。”
待太監離去,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恭喜父親!賀喜父親!”
郭振連忙向郭懷遠道喜:“萍兒能為嬪,實在是郭家之幸!”
楊氏強扯出一絲笑容:“是啊,真是沒想到……萍兒這般有造化。”
她暗中掐了郭馨一把,示意她收斂表情。
郭馨卻忍不住尖聲道:“憑什麼?她一個庶女,憑什麼得嬪位?”
“廖家小姐纔是個才人,這……這不合規矩!”
“住口!”
郭懷遠厲聲喝道:“聖意也是你能質疑的?”
“來人,給我掌嘴!”
郭馨頓時瞪大了眼睛,滿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祖父。
一個婆子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幾步走到郭馨麵前。
她麵容肅穆,先是行了個禮,然後道:“得罪了,大小姐。”
然後抬手“啪啪”就給了郭馨兩個巴掌。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直接把在場的人全都看呆了。
郭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楊氏猛然轉頭看向郭懷遠:“父親,您,您這是……?”
郭懷遠冷哼一聲:“之前你們多寵愛馨兒,我沒什麼意見。”
“可是她都這麼大個人了,還不知道輕重!”
“剛剛那話,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參我們郭家一本質疑聖意!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郭振頓時肅穆:“父親說的對,都是,都是兒子和媳婦太溺愛馨兒了……”
“哇”地一聲,郭馨忽然大哭起來。
似乎接受不了祖父竟然找人打了自己兩巴掌。
捂著臉招呼也不打,直接轉身就跑了。
“馨兒!”
楊氏擔心女兒,連忙匆匆跟郭懷遠行了個禮,告罪一聲追了上去。
郭懷遠皺了皺眉,然後看向那個婆子,對郭振道:“這是我特意請來的嬤嬤,之前在宮中做過宮女。”
“原本是想讓她在家多待一陣子,教導一下兩個孫女的禮儀。”
“沒想到萍兒三日後就要進宮了,那正好,事不宜遲,讓這位嬤嬤先多教教萍兒。”
“等萍兒進宮後,再教教馨兒。”
說著郭懷遠轉向郭萍,語氣緩和了些:“萍兒,既然皇上看重你,入宮後定要謹言慎行,光耀門楣。”
郭萍盈盈一拜:“孫女謹遵祖父教誨。”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彷彿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隻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回到房中,郭萍屏退下人,獨自坐在鏡前。
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命運卻已天翻地覆。
靜嬪……這個封號意味深長。
是讓她安分守己,還是讚賞她沉著冷靜?
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門外站著郭懷遠的心腹老仆:“二小姐,老爺讓老奴送來這些。”
“另外,老爺吩咐,從今日起,二小姐搬去漱玉軒住。”
身後丫鬟捧著的托盤中,是各色珠寶首飾和綾羅綢緞,比往日份例好了不知多少倍。
郭萍淡淡道:“有勞了。”
她心中冷笑。
這就是她的家人,利益至上,冷漠無情。
若不是得了嬪位,祖父又怎會突然這般厚待?
漱玉軒是郭府最好的院落之一,往日隻有貴客來時才會啟用。
如今郭萍入住,下人們忙前忙後,態度畢恭畢敬。
晚膳時分,郭振特意前來探望:“萍兒,這些年來為父公務繁忙,對你多有疏忽,還望你不要往心裡去。”
郭萍垂眸:“父親言重了。”
“入宮後若需要打點,儘管開口。”
郭振壓低聲音:“咱們家在宮中還有些人脈……”
正說著,楊氏帶著郭馨來了。
楊氏滿臉堆笑:“萍兒,母親特意讓廚房燉了血燕,給你補補身子。”
她推了推郭馨,“馨兒,還不恭喜靜嬪娘娘?”
郭馨眼睛紅的像是兔子,臉似乎還有些發紅。
她不情不願地開口:“恭喜娘娘了。”
那語氣,倒像是吊喪。
郭萍微微一笑:“多謝母親,姐姐。”
既然都要走了,她這些年的不暢快,也該還回去一二了。
郭萍笑吟吟:“說起來,姐姐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議親了。”
“如今我既為嬪妃,或可請皇上為姐姐指一門好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