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何家人聽到後,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張猛。
其餘的村民也停下了羨慕的讚和聲,紛紛屏住了呼吸。
生怕聽不到張猛的話。
張猛頓了頓,看著何家人殷切的目光,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在院子裡扔下了一個炸雷。
“明風小兄弟,他今年在京城參加順天府的鄉試,高中瞭解元!”
說到這裡,張猛自己也激動起來:“頭名!順天府鄉試頭名解元郎啊!”
張猛一激動,也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明風小兄弟明年春天就要參加會試了,會試若是再過了,那就是貢士!”
“殿試若是再過了,那就是妥妥的進士,要做大官的!”
轟——!
彷彿時間都靜止了。
何見山手裡的新煙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渾然不覺,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陳氏捂住了嘴,眼淚洶湧而出。
何錦花緊緊攥著那支珠花,指節都發白了,臉上是巨大的驚喜。
張氏“啊”地一聲,雙手合十,激動得直接對著堂屋方向就拜了下去:“祖宗保佑!祖宗顯靈了啊!我們家小五……解元……解元郎啊!”
何有田激動得滿臉通紅,但是他是個一棍子也打不出一個屁的人,隻會搓著手,一個勁兒地說:“好……好……太好了!”
二伯何有糧更是激動得跳了起來,扯著嗓子就朝院外喊:“聽見沒,聽見沒!我老何家的侄子!中瞭解元!”
“順天府的頭名解元!哈哈哈!”
大嫂鄭氏、二嫂趙氏抱著孩子,也激動得說不出話,隻覺得懷裡的孩子都跟著沾了天大的福氣。
院子裡外,死寂了一瞬後,轟然炸開!
“解元?解元是啥?”
張三水撓撓頭,一臉疑惑。
看著自己兒子這麼沒見識,張來福瞬間掛不住臉了。
動手就彈了兒子一個腦瓜崩:“臭小子,這都不懂!”
“考過會試,那可就是舉人老爺了!”
張來福朝著北方皇城的方向拱拱手:“解元可是舉人中的頭名啊!”
這下子張三水可是聽懂了,頓時睜大了眼睛。
“舉人老爺?!明風現在……已經是舉人老爺了?還是舉人中的頭名?!”
從小就傻裡傻氣的何家小五,一下子成了舉人中的解元,張三水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我的老天爺!順天府的頭名?!”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離狀元隻差兩步了?!”
其餘眾人也是議論紛紛。
“何家祖墳冒青煙了!真冒青煙了!”
“解元郎!咱們石塘村出解元郎了!”
林裡正激動地拍著何見山的肩膀:“老哥!恭喜啊!天大的喜事!”
他們村,這是要出大官了啊!
老天,你終於要睜眼了!
楊厚德麵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拉著孫子楊鐵蛋:“鐵蛋!看見沒!那就是讀書的造化!”
“你可一定要好好念書啊!”
“我就說咱們村要出狀元!這不,解元都中了,狀元還遠嗎?”
張三水興奮地嚷嚷。
整個何家小院和外麵的空地,瞬間被一片道賀聲淹沒。
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笑容,彷彿何明風的榮耀照亮了整個石塘村。
就在這時,張猛又變戲法似的又拿出幾個大盒子:“明風小兄弟說了,他在京城,也惦記著老家的鄉親們!”
“這些是京城有名的點心果子,大家夥都分分,沾沾喜氣!”
“哎喲!還有咱們的份兒!”
“解元郎仁義啊!”
“何家厚道!”
讚歎聲更是此起彼伏。
村民們爭先恐後地圍上來,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包裝精美的京城點心,臉都笑僵了也要拚命笑出來。
這一刻,何家在村裡的聲望達到了。
場麵一片歡騰鼓舞。
除了……一直站在人群外圍,臉色鐵青的宋大牛和他媳婦王氏。
看著何家風光無限,聽著眾人對何明風和何家的交口稱讚,尤其是想到自己家因為嫉妒沒跟著種紅珊瑚果,如今收益遠不如彆家。
宋大牛和王氏心裡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鹹攪和在一起。
王氏麵色發青,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道:“有什麼大不了的……看看這群眼皮子淺的人,幾塊糕點而已,這就把他們收買了?”
“我呸……”
王氏還沒說完,宋大牛狠狠地扯了一把王氏的胳膊。
王氏頓時一聲痛呼:“當家的,你這是乾什麼?!”
宋大牛怒氣衝衝地瞪了王氏一眼,壓低聲音罵道:“還說,你還說!”
“瞧瞧人家這風光!”
“都怪你當初眼皮子淺!”
“現在好了,什麼光都沾不上,丟人現眼的,趕緊回家!”
撂下句話,宋大牛就趕緊背起手,低著頭匆匆擠出人群走了。
王氏也是一臉鐵青,亦步亦趨地跟在宋大牛身後灰溜溜地走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了石塘村。
很快,鄰近的小裡村也知道了。
在村頭大樹下,幾個閒漢正唾沫橫飛地講著石塘村何家小子中解元的盛況。
旁邊坐著張秀才。
張秀才聽著,起初是震驚,隨即臉上就浮起一層濃濃的酸意和不甘。
他撚著稀疏的胡須,撇著嘴,用一種自以為高深莫測的語氣說道。
“哼,順天府解元?聽著是風光!”
“可你們想想,那何明風是在哪裡讀書?國子監!那可是天子腳下的最高學府,名師如雲,典籍如山!”
“若是……若是我當年也有此等際遇,能進國子監得名師指點,朝夕浸潤於聖賢文章之中。”
“以我的才學根基,未必就不能蟾宮折桂,中個解元……甚至狀元,也未可知啊!”
若是跟著張秀才開蒙的學生家長,或許聽了這話麵上還會恭維恭維張秀才。
但是……現在可不是這樣。
說話的是小裡村幾個閒漢,從來不吃張秀才這一套。
因此張秀才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
隨即,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鬨笑聲如同潮水般爆發開來。
“哈哈哈!張老爺,你這夢做得可真美!”
“就是!國子監是啥人都能進的嗎?那得有真才實學,還得有知縣大人舉薦!”
“張老爺,您老都考了多少年了?舉人都不是,還想著中狀……咳咳咳”
這人本來話說的狠,但是又怕得罪了張秀才,後麵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人家何解元那是真本事,在哪兒都能冒尖兒!張老爺,您啊,就彆酸葡萄了!”
張秀才被眾人笑得麵紅耳赤,惱羞成怒地一甩袖子:“豎子不足與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