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風一進去,頓時就聞到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頓時皺了皺眉。
趕緊用袖子掩住口鼻,示意鄭榭跟他一起這麼做:“鄭二哥,這裡似乎有東西發黴了。”
“快掩住口鼻。”
“好。”
鄭榭依言學著何明風掩住口鼻,但是心裡卻有些不以為意。
“明風,估計是這地方太久沒人住了。”
“因此東西便發黴了,若是屋裡一直有人住,有人氣兒,應該不會發黴……”
何明風在前麵仔細檢視,鄭榭在後麵嘮嘮叨叨說著。
忽然何明風的腳步停了下來:“鄭二哥,你看。”
何明風指了指頭頂上的木梁,又指了指身旁一根柱子。
“這裡有明顯的蟲蛀孔洞。”
說著何明風又用力踩了踩上二樓的木梯。
木梯頓時吱呀作響。
何明風指了指樓梯和梁柱,沉聲道:“此樓恐需大修,加固費用不菲。”
“這……”
一聽何明風這麼說,鄭榭頓時覺得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底。
“更何況……鄭二哥,你來看這裡。”
何明風指了指角隱約的水漬線:“你還記得咱們來京城的路上遇到的大雨洪水麼?”
“當然記得!”
鄭榭連忙點點頭,然後看著那個到膝蓋處的水漬線,瞳孔不由得驟然一縮:“難不成……這是當時泡水後留下的?”
何明風點點頭:“恐怕是了。”
“而且,我剛剛在碼頭外麵檢視了一番。”
“這裡周邊多是廉價客棧、大車店和小食攤。”
說著何明風開啟門窗,門窗上的灰塵頓時噗噗落下。
“你聽。”
何明風停住說話,鄭榭頓時聽到了周圍叫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大餅,剛出爐的大餅,三文錢一張!五文錢兩張!”
“鹵煮火燒,豬肝豬肺豬腸子,應有儘有!”
“大通鋪,住一晚上隻需五十文!”
鄭榭聽到這些吆喝聲,頓時明白了何明風的意思,臉上有些喪氣:“此地的消費能力,恐怕難以支撐咱們酒樓菜肴的定價。”
“不錯。”
何明風見鄭榭明白了,看到他一臉被澆冷水的模樣,頓時笑了笑:“鄭二哥無需失落。”
“做生意找地方,自然要找個好些的。”
“咱們再去看看彆的。”
牙行的夥計知道這個小二樓裡麵灰頭土臉的,壓根連進去都沒有陪何明風和鄭榭進去。
看到兩個人出來了,牙行夥計頓時迎了上去:“兩位客官,這裡怎麼樣?”
“租金才四十兩一個月,要不要考慮考慮?”
鄭榭搖搖頭:“再帶我們去看看彆的吧。”
牙行的夥計頓時一臉失望。
他還想著能把這個難出手的小樓租給外鄉人呢,看來外鄉人也沒那麼好忽悠。
他轉了轉眼珠:“還有一家旺鋪,我帶你們前去看看。”
等到了牙行夥計口中所說的“旺鋪”的時候,何明風和鄭榭兩個人都無語了。
“隔壁……是一家棺材鋪!”
“你和我們說這是旺鋪?”
鄭榭頓時惱了。
牙行夥計趕緊打個哈哈:“這……這不礙事,吃飯是喜事嘛……”
鄭榭頓時沉了臉色:“這裡不用你了,我要去換個夥計來與我介紹。”
“彆彆彆!”
“這位客官,稍安勿躁。”
牙行夥計見鄭榭翻臉了,才收起自己那副模樣,也認真起來。
“我這裡還有一處合適的房子,不過有些糾紛。”
鄭榭聞言氣結:“有些糾紛你還敢推薦給我們?!”
何明風聞言上前拍了拍鄭榭的肩膀,給鄭榭使個眼色示意他彆著急。
“什麼糾紛,你且說來。”
牙行夥計撓撓頭:“這樣吧,我先帶二位去看一眼,若是您二人感興趣,我再細細與你們說。”
於是牙行夥計帶著何明風和鄭榭又回到了國子監所在的東城。
拐過主街最後一節,映入眼簾的也是一座二層小樓。
還有一個後門,帶著一個後院。
周圍來往的人也都穿著綢衫。
人流量也不錯。
牙行夥計連忙說道:“俗話說的好,京城‘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這東城倉場多,京城一共有十三個倉場,而東城就有七個之多。”
“再者,東城有很多商人,金店、典當鋪、錢莊基本上都聚集於當地。”
“開酒樓最好不過了。”
何明風和鄭榭細細地檢視了一番。
看完之後,發現屋內的陳設都很新,而且最妙的是,這個地方離國子監和鄭榭租的小院子都不遠。
周圍確實也如同這牙行夥計所言,環境不錯,人群素質高,收入高。
除去牙行夥計所說的做生意的人,還有國子監監生、訪學大儒、書吏官員,應該都是潛在的高階客源。
同時也能吸引南城本地尋求新鮮和品質的居民。
何明風和鄭榭頓時都有些心動了。
何明風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這個鋪子月租金是多少?”
“還有,你所說的糾紛到底為何?”
牙行夥計摸了摸頭,麵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這鋪子原主陳老漢的兒子陳阿寶好賭,將鋪子抵出去了。”
“現在房契還在典當鋪中,沒有贖回來。”
“雖說典當的日子還未到,但是估計陳阿寶也沒有錢贖回來了。”
鄭榭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已經抵出去了,你為何還要帶我們來看!”
“這位客官彆著急。”
牙行夥計連忙擺擺手:“典當鋪是正規的鋪子,不是那種什麼放印子錢的,您且放心。”
“而且典當鋪的掌櫃也托到了我這裡,想讓我把這鋪子找人租出去。”
“所以我才帶您二位來這裡的。”
何明風點點頭,這倒是說得過去了。
他瞥了一眼牙行夥計,忽然開口:“你所說的糾紛,恐怕不是這事兒吧。”
“嘿嘿,客官高明!”
牙行夥計衝著何明風比了個大拇指,嘿嘿一笑:“除此之外,陳家還欠著米行、肉鋪、油坊等小商戶三個多月的貨款。”
“陳阿寶耍賴不給銀錢,債主常來堵門催債,街坊都知此鋪麻煩,因此無人敢問津。”
說著牙行夥計趕緊添上一句:“隻要想辦法讓陳阿寶把銀子出了,這事兒結了,這房子,絕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