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的臉色雖然白,但是嘴唇還是紅潤的,沒有發烏。
於是何明風趕緊說道:“王裡正,你趕緊讓人去采些綠豆、甘草,煮成湯給孩子喝。”
綠豆、甘草,這些都是百姓家裡既容易尋到,又能解毒的東西。
何明風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生病吃了藥,家中長輩一定會叮囑他不要喝綠豆湯。
說是會影響藥效。
何明風沉著冷靜地繼續道:“然後趕緊去鎮上請個大夫回來。”
“讓大夫診治一下。”
畢竟他開不了藥,這解毒湯的藥效恐怕也不夠。
張猛聽到何明風的話,頓時衝著王福財一抱拳:“王裡正,我這裡有馬,腳程快。”
“我現在就去鎮上請大夫過來。”
說著,張猛立刻轉身,大步流星朝後院走去。
他們的馬都拴在後院了。
王福財剛剛看到大兒媳婦尋死,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現在聽完何明風的吩咐。
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對,老婆子,快,快聽這位何貢生的話。”
“去抓綠豆來煮湯!”
“哎!”
王福財媳婦連忙點頭進屋,有幾個心腸好的村民連忙一擼袖子,跟上前:“嬸子,我們也來幫忙。”
眾人折騰了一會,趕緊把何明風說的湯煮了出來。
用蒲扇扇了一會兒,等湯溫熱了。
連忙端了出去。
王福財兒子和媳婦兩個人,一個抱住孩子,一個捏開孩子的嘴。
給他把湯灌了下去。
不一會兒,虎娃忽然乾嘔了幾聲。
然後一下子把胃裡麵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看到孩子這麼難受,王福財大兒媳婦直掉眼淚。
不過,虎娃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出來之後。
反而精神頭好了一些。
“娘……”
虎娃睜開眼睛,一張小臉虛浮著:“我這是……怎麼了?”
“娘對不住你啊虎娃!”
王福財大兒媳婦抱住虎娃嗚嗚地哭了起來。
周圍圍觀的村民目睹了全過程,頓時心有慼慼。
剛剛叫囂最凶的幾個村民也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媽呀……
這天石,竟然真的是有毒的……
有幾個年輕人臉色這時候白的像是紙一樣。
他們……也偷偷喝了那天石水!!
村裡人都說喝那個水能強身健體。
一開始因為去偷喝的太多,村裡還把供奉天石的地方給圍了起來。
因為隻有下雨了,那邊纔能有積水。
村裡的老人說了,要無根之水配天石才行。
但是……他們晚上老是有人去偷喝,水不夠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上一個偷喝的人會帶一碗井水。
偷喝完了再用井水給補上。
他們……不會也中毒了吧?!
就在人心惶惶的這個時候,張猛也把鎮上的大夫帶回來了。
大夫是個留著山羊中年人。
聽說村裡有孩子中毒了,連忙先帶上了一些藥材,拎了滿滿一箱來到了落星村。
看到大夫來了,何明風懸著的心先放下了一半。
他不過是個半吊子,救人還得看大夫。
山羊鬍大夫連忙給虎娃診了脈。
“是中毒了,還好不算很嚴重。”
山羊鬍大夫開啟藥箱,從裡麵撿出幾把藥。
“趕緊先把這副藥去煎了。”
“給孩子灌下去。”
“哎!”
王福財家裡人忙不迭地去煎藥了。
山羊鬍大夫又撿出來幾副藥,一一包好。
“我先開七副藥,先吃上七日。”
“七日之後,再把孩子送到鎮上醫館讓我看看。”
“哎!”
王家人連忙答應下來。
“大夫,你,你也給我們幾個看看吧……”
剛剛臉色發白的幾個年輕人憋不住了。
趕緊腆著臉開口道。
眾村民的目光紛紛集結到這幾個人身上。
“你們這幾個小子怎麼了?”
有人出言問道。
“我們……我們也偷喝了……”
幾個年輕人哭喪著臉回道。
“好啊,你們幾個兔崽子!”
“村裡交待的事你們是一點兒都不聽啊!”
山羊鬍大夫上前也給這幾個人號了號脈。
“經絡有些於堵,你們也跟著一起喝藥吧。”
山羊鬍大夫說著,心裡有些納悶。
這一個村子的人是咋回事?
怎麼這麼多人有中毒的跡象?
不過行醫久了,山羊鬍大夫心裡也很有分寸。
不該問的,自己一律沒有問。
等給眾人都開好了藥,收了銀錢之後。
張猛又騎馬把山羊鬍大夫送走了。
這時候,給虎娃煎的藥也好了。
等給虎娃喝下後,王福財大兒媳婦就帶著虎娃進屋休息了。
這一場鬨劇總算落下了帷幕。
王福財隻覺得心力交瘁,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好幾歲。
趙老漢是落星村德高望重的老人,此時渾濁的雙目微微含淚。
開口道:“此番天石落入我們村裡,我們都以為是上天賜福,要保佑我們村子……”
“讓我們以後風調雨順收成好,平平安安不出事……”
趙老漢說著說著,哽嚥住了。
“沒想到,這竟然是上天給的警示!”
趙老漢聲音都顫抖起來:“這竟然是塊有毒的石頭,難不成,這是上天在懲罰我們村不成……”
趙老漢在村裡德高望重,他這麼一說話,周圍的村民臉色都變了。
一副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
“不……不會吧?”
“難不成以後咱們村要倒大黴了?”
何明風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得,這群人從一個極端,又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何明風站出來說道:“大家仔細想想,這些年村裡真的是因為天石才平安嗎?”
“還是靠王裡正管理得當,大家夥兒配合有方?”
“而且,收成好,難道不是靠大家辛勤勞作?”
何明風的話一出,那群村民,剛剛還沉浸在老天爺要懲罰他們的害怕中。
忽然都愣了神。
眾人琢磨了一番,忽然有個中年漢子開口了:“咱們村平安了不少,是因為王裡正從前年開始。”
“編了值夜名單,家家戶戶都要派壯丁值夜,特彆是給莊稼澆水和收糧的時候。”
“之前還有拍花子的,小偷小摸進村,自那之後就幾乎所剩無幾了。”
“是啊,是啊。”
眾人都是親曆者,趕緊點點頭。
“多虧了王裡正。”
王福財聽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話,剛剛的頹喪才消散了幾分。
他擺了擺手:“這都是我該做的。”
“沒啥可說道的。”
王福財說著,轉頭看向何明風和高煥,有些慚愧。
“原本想找貢生老爺寫個碑文,現在看來,這碑文不寫也罷。”
杜老聽到這裡,捋捋鬍子,也站了出來。
“要老夫說,這碑文,還是要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