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頭領,”何明風開口了:“你們經過的那個鬼麵灘可是在兩山中間的峽穀之處?”
張猛聞言,不由得瞪大了眼,奇道:“何小兄弟是如何得知的?”
“不錯,鬼麵灘正是在兩個峽穀之間不遠處的一個地方。”
“那就是了。”
何明風撫掌又問道:“這不是什麼水鬼,兩位大可放心。”
“什麼?”
杜老和張猛聞言紛紛都是一愣。
杜老連忙追問道:“不是水鬼的話,這要作何解釋?”
何明風打算和兩個古人科普一下。
“江水在經過峽穀時,河道驟然收窄。”
“水流速度可從平原河段的速度翻個幾倍。”
何明風想到之前看過的科普類的節目,繼續說道:“高速水流撞擊兩側崖壁後,被迫轉向迴流,與後續水流相互擠壓,形成順時針或逆時針的漩渦。”
“所以張頭領就看到了水流出現了漩渦。”
何明風看著目瞪口呆的兩個人,繼續道:“還有一種可能,若是江底有凸起的礁石,或是淤積沙洲。”
“會阻礙水流前進。”
“水流翻越障礙物時,表層水向前衝,底層水受摩擦阻力滯後。”
“上下層水流方向相反,形成垂直於水流方向的‘豎軸漩渦’,外麵的壓力大,中心壓力小,會形成一個壓力差,足以將船隻吸入水底。”
杜老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這姓何的小書生講的這都是什麼啊?
等等,這聽著好像是工部的老邢跟他講過的一些事兒啊?
怎麼這小書生連工部的東西都懂哇?
杜老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之色。
張猛聞言,一拍大腿:“嘿!”
“何小兄弟真是神了!”
“那個鬼麵灘,我聽當地人說了,就是江底形成的一處沙洲來著!”
張猛邊說,邊若有所思:“那看來這不是什麼水鬼作怪……”
“就是因為水勢和地勢的原因……”
正說著,忽然馬車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
三個人齊齊往前撲了一下。
“哎喲喲!”
杜老扶著自己的腰:“外麵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停了?”
他這個老腰啊……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何明風站穩之後趕緊扶住杜老,讓他慢慢坐了下來。
這馬車是商隊裡麵張猛的馬車,趕車的人也都是商隊的人。
張猛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老劉,外麵怎麼回事,你怎麼趕的車?”
張猛一掀車門,皺著眉問道。
趕車的車夫連忙指了指前方:“頭領,前麵跑來一個人攔住了咱們的去路。”
張猛、杜老和何明風順著車夫指的方向看過去。
何明風不由得愣住了。
“……王兄?”
這不是王譽嗎?
“何小兄弟,你認識此人?”
張猛問道。
何明風點點頭:“路上有過幾麵之緣。”
王譽正一臉焦急地在和攔路的商隊之人說著什麼。
一麵說,一麵比劃。
張猛立刻喊人,讓他手下的人把王譽帶到了他們麵前。
“何兄?!”
王譽本來一臉焦急,沒成想到看到了何明風,頓時就喜極而泣了。
“王兄,你這是怎……”
何明風還沒問完,王譽就忍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我從昨日就勸說高兄和你們一起前行過下關口。”
“高兄卻是固執的很,怎麼都不肯聽。”
王譽一邊說,還一邊擦了擦淚:“今日一早,高兄非說不要和你們一起同行,要第一個過下關口。”
何明風和張猛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結果,結果……”
王譽麵上悲憤交加:“沒想到下關口有周圍的村民在,他們,他們扛著鋤頭、釘耙。”
“路口堆著碗口粗的滾木,還有塊磨盤大的石頭擋路……”
何明風頓時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劫匪,是刁民呐。
上一世的時候他就聽說過。
許多年前,有些偏僻的地方,有村民會故意在高速公路或者是國道上攔路收錢。
更有甚者,還會從坡上推滾石下來!
這種搞不好是真的會要人命的……
“那高兄現在如何了?”
何明風打斷了王譽的話,直截了當地問道。
王譽聽到何明風平靜的聲音,不知怎麼,慢慢地,情緒也漸漸穩定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我和高兄所帶的錢財都被他們拿去了,本來就能放我們走的。”
“誰知道高兄氣憤不過,當場和那些人對罵起來,那些人被惹急了。”
“就把高兄綁在隘口的老槐樹上了!”
“周圍還有村民攔著,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又不敢和他們硬碰硬。”
“隻得來找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王譽說道。
張猛皺了皺眉。
這姓高的書生實在是太拎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了。
真是個蠢蛋。
但是他們也要過下關口,這人……他們也不能真的不管。
他們可是帶著一車車的貨物呢。
在那些人眼裡,隻怕是過路的肥羊。
也要薅些羊毛下來。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和那群人起衝突,他也就順手把人救了。
“他們有多少人?”
張猛開口問道。
“有……大概十幾個。”
王譽回想了一下,說道:“不過好像還有個人帶著一個火銃……”
說著王譽滿臉擔憂:“這可如何是好……”
張猛不置可否:“這下關口是非過不可,繞路要繞上半月都不止。”
這邊的山脈不是單獨的一座山兩座山,而是一片連綿的山脈群。
要是繞路可有的走了。
“莫要擔心,你先跟上我們一起吧。”
張猛對王譽說道:“你先上車,莫要讓那些人看到你。”
“哎!”
王譽忙答應下來,連滾帶爬地爬上馬車。
“兄弟們,都拿好家夥什!”
張猛從車上跳下來,一一吩咐夥計們和鏢師:“前麵有攔路的村民,咱們的家夥可都準備好了!”
鄭榭和杜鳴聽說了此事,也都紛紛把之前買的刀拿在手上。
心裡緊張極了。
守著下關口的那夥人,還敢綁人,真真就是一群刁民啊!
他們這三腳貓的功夫,對上那些人……
還不知道能不能夠喝一壺的,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