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火爆腰花、火爆肥腸、毛血旺。”
何明風跟葛夫子仔細介紹道:“都是這味香坊的拿手好菜。”
葛夫子不住地點頭。
看來以後他得多來吃幾頓。
把這味香坊的拿手菜都嘗上一遍才行!
要不然,等以後若是哪日走了。
吃不到這麼好吃的菜肴了,隻怕他半夜醒來都要捶胸頓足。
葛知雨聽著何明風和自己父親說完。
好不容易等父親考教完了這個三試案首。
又聽著兩個人談論什麼豬下水。
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葛知雨等了又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何公子,敢問你交給陳坊主的書稿……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故事?”
若是像她二哥寫的那樣什麼美豔狐妖的,她纔不要十日之後一大早起床去排隊買書。
浪費她的時間。
何明風心中暗自樂了。
果然,這葛小姐找他就是為了打聽他的書稿啊。
“葛小姐莫急。”
何明風笑吟吟道:“俗話說,食不言寢不語,等咱們吃完這頓飯,我自會告訴你。”
葛知雨忍不住杏眸微微瞪了何明風一下。
好啊。
你剛剛和我爹說話說的暢快,怎麼不見你說食不言寢不語了?
雖然葛知雨心中吐槽,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口。
默默開始吃起飯來。
葛夫子倒是看的稀奇。
他這個小女兒,古靈精怪的,是他的掌上明珠。
聰慧機敏,喜愛看書。
明明很多東西一點就透,但是就是不喜歡仕途學問那些東西。
反而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感興趣。
自己和夫人對這個小女兒,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
也就隨女兒的喜好去了。
而且小女兒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和一般人說話的時候向來不留情麵。
也不知道今天怎麼轉了性子,竟然沒有反駁何明風。
“咳咳咳……”
葛知雨心裡一邊暗自吐槽何明風,一邊機械地吃著東西。
不小心被一顆花椒卡了一下。
頓時咳嗽起來。
“快給小姐倒茶!”
葛夫子見葛知雨嗆了一下,連忙吩咐小環。
葛夫子掃了一眼桌子上麵紅彤彤一片的菜色,這才後知後覺。
有些擔憂地開口問道:“知雨啊,這些菜都是辛辣的,你能吃得慣嗎?”
就在這時候,何明風忽然告罪一聲起身離開了。
葛夫子隻擔心自己的女兒,便也沒有注意何明風去哪裡了。
葛知雨喝了口茶,壓了下去那股花椒的麻味,才緩緩搖了搖頭。
“吃得慣,父親放心。”
菜色真的很好吃,若不是她有心事,也不至於被嗆到。
“這何公子也真是的,怎麼小姐這邊一嗆到,他不關心一下,反而走了。”
小環一邊嘟囔了一句,一邊幫葛知雨捶背順氣。
葛知雨微微搖了搖頭吧,不置可否,低聲道:“小環,莫要亂說。”
等葛知雨感覺好些了,何明風這才端著一碗東西回來了。
“葛小姐,喝些這個可以解辣。”
何明風把那碗東西推到葛知雨麵前。
桌子上幾個人都抬眼看過去。
隻見是一碗米酒,裡麵放著幾個圓滾滾的白色的圓子。
“這是……米酒圓子?”
葛知雨一邊問,一邊伸手觸碰了一下小碗。
頓時有些驚喜:“這是……冷的?”
“不錯。”
何明風言簡意賅。
小姑娘應該都愛吃這些甜食吧。
這個念頭在何明風腦海中僅僅是一閃而過。
他轉而又去跟葛夫子聊菜色了。
葛知雨握著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然後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一時間,冰冰涼涼甜絲絲的米酒入喉。
之前喉間的辛辣之感都煙消雲散了。
葛知雨不由得有些走神。
沒想到何明風如此細心……
她倒是沒想到……
葛夫子和何明風一番暢談下來,才發現何明風對於飲食一事頗有研究。
“用三肥七瘦的豬五花肉,熱鍋冷油,五花肉塊煎至四麵金黃,逼出脂香。”
“冰糖小火熬成焦糖色,泛起細密金泡時,迅速倒入煎好的肉塊,翻炒間每塊肉裹上琉璃光澤。”
何明風神態自若細細說道:“加黃酒激出酒香,添熱水沒過肉身,佐以蔥薑香料。”
“大火煮沸後轉小火慢煨一個時辰,湯汁咕嘟聲中,肥肉漸化如玉髓,瘦肉吸飽醬汁。”
“最後揭蓋猛火收汁,淋一勺香醋點睛,湯汁濃稠掛勺。”
“這紅燒肉便成了。”
葛夫子、阿武和小環聽到了,紛紛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京中人皆以魚羊為貴,”葛夫子感慨一聲:“倒是沒想到,這豬肉也能有如此多種做法。”
說著葛夫子隔空點了點阿武:“阿武,剛剛明風所說的法子你可要好好記下。”
“回書院告訴廚子,讓他試一試這做法。”
阿武是個麵皮黝黑,神情憨厚的年輕人。
阿武連連點頭:“老爺,小的都記下了。”
聽這何公子講的,也太誘人了。
就算老爺不開口,他也得都記下來回去找廚子試試看,到底是不是這麼好吃。
眾人嘴裡吃著鮮香麻辣的菜肴,耳朵聽著何明風繪聲繪色的描述。
不知不覺中,把一桌菜都吃光了。
葛知雨這時候又開口問道:“何公子,現在飯也吃完了,你答應我的故事呢?”
何明風挑眉反問道:“葛小姐何必如此著急?”
“不過是十日之後的事情罷了,為何現在就要知曉?”
葛知雨立刻答道:“何公子怕是有所不知。”
“陳氏書坊每次刊印新書,必定會有許多人前去搶購。”
葛知雨把自己手中的勺子往碗中一撂,瓷勺和瓷碗相撞。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想知道這本書值不值得我前去買。”
葛夫子也笑眯眯地說道:“知雨閱書無數,隻怕一般的故事,入不了她的眼。”
何明風心道,好家夥,這小姑娘是個專業書評員啊。
“既然如此葛小姐博學多識,那在下就題詩一首。”
何明風嘴角微微一勾:“故事都在這詩裡麵了,至於能不能參悟到,還要看葛小姐自己了。”
葛知雨一聽,也來勁兒了。
何明風……這是要考教她?
彆以為讀了四書五經就能難得住她。
葛知雨把下巴一抬:“何公子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