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風:……
這個逼自己還沒裝呢,就被小胖子先裝上了!!
張雲華順著鄭彥指的方向看到了何明風。
頓時臉上露出一絲恥笑。
“他?”
“彆逗了,”張雲華上上下下打量了何明風一眼,不屑道:“一個土裡刨食的莊稼人,他能懂什麼叫作詩?”
“他要是作詩比我還好,我張雲華今天就倒立著走出這個秋社!”
張雲華話音落下,身後跟著的兩個人,苟敬和王佑東立刻跟著誇張地笑起來。
“小胖子,這人到底是誰啊?”
何明風有些納悶。
鄭彥悶悶不樂道:“鎮上張員外的孫子。”
“也就是新開的東盛酒樓的東家。”
何明風瞭然。
原來是競爭對手啊。
怪不得張雲華往死裡貶低鄭彥。
聽到張雲華這麼說,周圍已經有人臉色不太好看了。
這孩子,忒狂妄了。
就算自己家有錢,自己優秀,也不用這麼瞧不上彆人吧。
“張小公子。”
何明風上前一步:“作詩這個事兒,我認為還是得把詩作出來,才能看出來優劣次第。”
“你說呢?”
張雲華冷哼一聲:“怎麼,你還想跟我比試?”
“行啊,本公子就陪你玩玩。”
張雲華雙手環胸看著何明風:“你要是輸了怎麼辦?”
何明風:“那我這些糖葫蘆都不要了,送你了。”
張雲華看出來眼前這小子是來賣東西的,頓時點頭:“你若是輸了,不僅今天這些都不能再賣了。”
“以後你也不能拿到鎮上來賣!”
周圍的人聽到了,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少人認出來這是張員外的孫子,都小聲嘀咕起來。
“張員外挺樂善好施的一個大財主,怎麼他孫子這熊樣兒!”
“就是,難不成鎮子都是他家開的?忒霸道了吧!”
鄭彥聽聞後也急了:“憑什麼!”
“這馬道鎮又不是你家的,你憑什麼不讓人來?”
張雲華不屑道:“害怕就彆來打賭唄,我又沒強製要求你們和我打賭。”
“行,我賭。”
何明風平靜道。
陳大舅和其他家裡人聽到了,都不由得有些擔心。
陳氏連忙拉了拉何明風的衣袖:“小五,咱不跟這人鬨騰……”
“娘,你放心吧。”
何明風反手拍拍陳氏:“我心裡有數。”
然後何明風看向張雲華,語氣沉穩。
“張小公子既然對我的要求這麼多,自己隻是倒立走出大集,是不是有點不合適了?”
張雲華咬了咬牙:“那你想怎麼樣?”
何明風立刻說道:“你要是輸了,就再也不能對鄭彥口出惡言。”
“並且當著大家的麵,跟鄭彥道歉。”
“不過……”
何明風也上上下下打量了張雲華一眼,慢條斯理道:“我對你能不能做到表示懷疑。”
張雲華氣笑了;“我可是讀書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行,要是你贏了,我就按你說的來。”
何明風指了指張雲華身後的苟敬和王佑東:“對了,你身後的兩個狗腿子也是。”
“喂,臭小子!你說什麼!”
張雲華身後的兩個人年紀比何明風和鄭彥大,看起來得有十四歲了。
頓時一擼袖子就要上來揍人。
“你們想乾啥!”
何大郎、何三郎、陳果立刻站了出來。
苟敬和王佑東頓時縮了縮頭。
媽呀。
對麵幾個莊稼漢子看著可真嚇人。
張雲華立刻拍胸脯保證:“放心,若是你贏了,我保證他們也不會再罵鄭彥。”
“我也會給他道歉。”
“你若是輸了的話……”
“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張雲華眼睛閃過一絲凶光。
何明風點點頭:“一言為定。”
周圍剛剛買糖葫蘆、套圈的人聽到何明風的話,頓時都為何明風捏了一把汗。
張員外這個小孫子是張家唯一的男孫。
自小被寵壞了。
天天囂張跋扈的。
加上自己確實聰明,念書也好,更是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第一個套圈的大叔擔憂地對何明風說道:“小夥子,你不妨跟他認個錯。”
“彆和他犟了。”
人家張員外的孫子,那可是夫子都給開小灶補課的。
你一個農家郎,和人家怎麼比!
“是啊是啊。”
周圍的老百姓都是向著何明風的,但是也不太敢和張雲華起衝突。
紛紛勸說何明風。
何明風揮揮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各位且放心,我既然應下這場打賭,我自然是心裡有數。”
說著,何明風看向張雲華:“說吧,比什麼。”
張雲華抬頭看看天,立刻說道:“現在已是深秋,我們就以‘秋色’為題,作一首詩如何?”
以‘秋色’為題的詩他剛剛做過,正好拿來對付這農家小子。
張雲華信心滿滿。
“行啊。”
何明風立刻答應了。
這個時候,來秋社的人也越來越多。
一個沉穩的男聲響了起來。
“雲華,鄭彥,你們都在呢?”
聽到有人喊自己,張雲華和鄭彥都抬起了頭,兩個瞬間一個收起囂張神色,一個收起吃貨神情。
加上苟敬和王佑東,都老老實實地彎腰拱手:“林夫子好。”
來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讀書人直裰,頭發都豎了起來,一絲不苟。
看起來就是個有幾分嚴肅的人。
“夫子,”張雲華趁機道:“剛剛這個人,要和我打賭比賽作詩。”
“哦?”
林夫子一聽,頓時有些興致。
他聽說一會兒秋社上有人唱戲,還有賣各種東西的,加上這兩日又是放秋假。
學生也都不在,出來散散心。
沒想到正好看到了自己學生。
林夫子頓時好奇道:“你們要作什麼詩?”
“以‘秋色’為題作詩。”
林夫子點點頭。
這個倒是不難,雲華是這個年齡段裡麵他最聰明的學生,肯定沒問題。
“張小公子,你先請吧。”
何明風說道。
張雲華背起手來,裝模作樣地走了幾步,然後大聲說道。
“金風拂野染楓丹,玉露凋傷菊蕊寒。”
“雁字橫空聲漸遠,秋光入畫韻千般。”
林夫子點了點頭。
雲華這首詩雖說有些雕琢了,堆砌了過多的華麗辭藻。
不過想到雲華的年紀,能做出這種詩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張雲華看到林夫子點頭了,更加自信了,他看向何明風:“喂,你的呢?”
陳家人,還有何家人都有些擔憂地望著何明風。
陳大舅咬了咬牙。
要是外甥做不出來,他就上去跟人家道歉。
都是小孩子笑鬨一場,可不能當真。
何明風抬頭,望著前方。
他來到這大盛朝後打聽了許久,雖然這個朝代也有孔子、霍去病這樣的傳奇人物。
但詩詞歌賦這塊,就像是斷層一樣,唐詩宋詞中,並沒有李白杜甫等人的存在。
何明風自己是個現代人,他覺得自己哪怕從現在開始接受古代的應試教育。
作詩也不可能真的比得過古人。
現在這個情況真是天助他也!
何明風把視線拉了回來,看向眾人,口齒清晰,一字一句道。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