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大嬸,我這可都是上好的糖熬的。”
何明風對著眾人開始大聲介紹。
“外麵這一層殼子可都是純糖,咬上去嘎嘣脆!”
“保證您沒吃過。”
何明風把手一攤。
這裡的糖不是後世工業化大批量生產的產品,實在是不便宜。
他一斤糖隻能蘸出來三十根糖葫蘆。
他的價位也不可能定的太低。
但是糖葫蘆晶瑩剔透又紅彤彤的,著實惹人憐愛。
加上這又是個新鮮玩意兒,馬道鎮的人從來都沒見過。
更何況何明風說外麵那層殼子可都是糖殼。
何錦花和陳苗兒都有些羨慕地看著何明風。
小五這嘴皮子,真是利索。
也不怕人圍觀。
她們倆就做不到能這麼落落大方地介紹自己要賣的東西。
聽完何明風的介紹,當即就有不少小孩子鬨起來了。
“娘,我要吃這個糖葫蘆!”
一個小男孩立刻扯著嗓子大喊道。
他娘是個膀大腰圓的婦人,聞言頓時瞪了自己孩子一眼。
“想吃糖葫蘆是吧?”
“我瞅你像個糖葫蘆!”
“就知道吃,走,彆看了,跟我回家!”
說著婦人把挪不動腳的小男孩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其餘人看在眼裡,就算有些人好奇這糖葫蘆是是個啥味兒的,也沒有邁開腿去買。
十文錢。
真的不便宜。
肉包子現在漲價了也不過五文錢兩個。
一根糖葫蘆都能買四個肉包子了!
何明風頓時有些心涼。
難不成他這麼多糖葫蘆都要白做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地響起來了。
“何明風!我來了!”
小胖子鄭彥氣喘籲籲地往這邊跑來。
身後好像還跟著幾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孩子。
何明風趕緊衝他招了招手。
“我在這裡!”
鄭彥小步快跑,來到了何明風跟前。
一眼就看到了何明風身旁的大草靶子。
以及上麵亮晶晶紅彤彤的糖葫蘆。
“這是啥?”
鄭彥眼睛都亮了。
“這就是我上次和你說過的糖葫蘆。”
何明風立刻摘下來一串遞給鄭彥:“你嘗嘗。”
“好!”
鄭彥很給麵子地舉起糖葫蘆就咬了一小口。
薄薄的糖殼一下子脆裂了。
鄭彥先是一愣,然後低頭看了看。
他咬的那顆山裡紅外麵裹著的糖殼,已經像是冬日的冰裂紋一下裂開了。
“這是怎麼做到的?!”
小胖子滿臉震驚。
但也不耽誤他立刻哢哧哢哧把整根糖葫蘆吃下肚了。
“好吃!我還想再來一根!”
鄭彥舔了舔嘴角的碎糖渣渣。
不少人都看到了鄭彥剛剛吃的歡快。
有幾個家中有錢的人就按捺不住了。
十文錢雖說貴,但他們也不是吃不起。
就吃一次嘗嘗嘛。
再說一串糖葫蘆上好多果子呢,一家人分著吃一串就行了。
好幾個人立刻上前買糖葫蘆。
“我來一串!”
“我也是,我也要一串。”
何明風樂了。
這小胖子吃東西太香了。
這家夥真適合去做吃播啊。
保證人氣杠杠的。
何明風趕緊拿了一串遞給鄭彥:“吃吧,我請客。”
然後拿出一個小木頭薄片,挖了一點桂花蜜遞給鄭彥。
“這個給你也嘗嘗。”
“咦?這又是啥?”
鄭彥湊上去聞了聞,頓時臉上浮出一絲驚喜之色:“怎麼有股花香?”
“這是我在山上采的桂花,用蜂蜜製作的桂花蜜。”
何明風解釋道:“蜂蜜也是我在山上找的。”
蜂蜜!
鄭彥頓時開心了。
他就喜歡吃甜的。
鄭彥立刻嘗了一口,頓時被入口絲滑的花香和蜜甜征服了。
“這個也好吃!”
看到鄭彥在試吃桂花蜜,不少人也湊上前來。
何明風一人發了一個小木片。
他帶了好多小木片,專門用來提供桂花蜜試吃的。
不少女人嘗過之後都有些心動。
“小郎君,你這桂花蜜咋賣的?”
一個剛新婚的婦人問道。
“姐姐,我們的桂花蜜一瓶要一百五十文。”
何明風說道。
周圍幾個婦人聽到了,頓時驚訝:“怎麼這麼貴?”
“已經不貴了。”
何明風舉起瓷罐子,解釋道:“這瓷罐子成本就要四十文。”
“蜂蜜是上好的洋槐花蜜。”
“而且是我們在山裡冒著生命危險摘的,難的遇到,下次遇到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何明風把雙手一攤:“所以這桂花蜜我就隻賣這一次,沒有下次了。”
原來是這樣啊。
何明風一解釋,幾個婦人倒是也能理解了。
一斤糖且要一百文呢。
這麼看,這一大罐子桂花蜜一百五十文倒也不算多貴了。
聽到下次就沒得賣了,剛新婚的婦人咬了咬牙,掏出一百五十文:“那給我來一罐。”
“我也要一罐。”
幾個剛新婚的小媳婦捨得花錢,各買了一罐。
上了年紀的嬸子都捨不得花這麼多錢買這些“不實用”的東西。
看了看就走了。
鄭彥看到何明風說了半天隻賣出去四罐,於是想了想說道:“這玩意是甜食,價格也不便宜。”
“你在這秋社上賣,不可能賣的完。”
“不如這樣,鎮上的鄭記點心鋪子也是我家的,可以放在那裡寄賣。”
鄭彥幫何明風分析:“愛吃甜食的人纔有更有可能買你的桂花蜜,放在那裡寄賣正好。”
何明風一拍腦袋:“好主意啊!”
“不過……”
鄭彥忽然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抹壞笑:“你得給我寄賣費。”
何明風這小子之前坑了他那麼多零花錢。
他這次也要薅點這小子的羊毛。
要是何明風知道小胖子的想法一定會大喊冤枉。
坑你的不是我,是你爹啊!
“我把桂花蜜放在你們點心鋪子上寄賣,還可以給你們家吸引更多客源呢!”
“你這小胖子竟然還想收我寄賣費?”
何明風立刻說道:“給你四根糖葫蘆,幫我寄賣,就這麼說定了。”
“給六根!”
小胖子努力討價還價。
“五根,不能更多了。”
何明風一口咬定。
“行,五根就五根!”
鄭彥樂了,他就喜歡吃糖葫蘆。
談妥這事兒,何明風就開始張羅著賣東西了。
知道桂花蜜價格後,眾人和桂花蜜一比,就覺得糖葫蘆這點錢就不算什麼了。
圍著的人一擁而上,各自買了一根糖葫蘆。
第一個草靶子上剩下的糖葫蘆就不多了。
拿到糖葫蘆後,眾人紛紛咬了一口。
頓時露出了和鄭彥同樣的表情。
“這玩意……這個口感,還真是第一次吃到。”
“這裡麵是山裡紅吧,我最不喜歡吃山裡紅了,吃著牙酸,沒想到做成這個什麼糖葫蘆竟然這麼好吃。”
有人嘖嘖稱奇。
鄭彥拿到何明風給他的另一根,剛高興地咬了一口,就聽到身後有人開口了。
“喂,鄭小胖,你都這麼胖了,還吃。”
“再吃就要變成豬了。”
一個年紀比他們稍大點的小少年正抬著頭,洋洋得意地看著鄭彥。
鄭彥聞言,臉上開心的表情迅速消失了。
“張雲華,你跟我身後乾啥?”
鄭彥瞪了一眼說話的那人。
何明風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
對麵的人穿著府綢,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
何明風不由得好奇。
不是吧?
現在紈絝公子和狗腿子的劇本都進化到十幾歲年齡了嗎?
不過下一秒,何明風就知道了對麵幾個人的身份。
“就你這樣滿腦子都是吃的家夥,難怪夫子教什麼你都學不好。”
張雲華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去做點小買賣掙錢養活自己吧。”
“讀書這條路不適合你。”
“就是!”
張雲華身後的兩個少年穿的就沒那麼好了,不過是普通的衣服。
這時候也紛紛跟在張雲華身後叫囂:“鄭小胖笨死了,什麼都學不會,趕緊回家哭鼻子去吧!”
何明風頓時瞭然。
原來這幾個人是小胖子的同窗。
難怪小胖子天天這麼厭學呢。
這不是被同窗給欺負了麼!
果然,鄭彥聽到幾個人的話,頓時剛剛吃到美食眼中靈動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他攥著手中的糖葫蘆,抿了抿嘴,沒有吭聲。
張雲華見鄭彥不說話了,頓時變本加厲,得意道:“你上次作的詩,根本不能叫詩。”
“真是太臭了。”
張雲華捏了捏鼻子,揮手在眼前扇了幾下風。
“夫子說你學不好作詩,暫時彆跟我們一起學了。”
說到這個,鄭彥猛然抬頭,不服氣地看著張雲華。
“張雲華,你該不會以為你作的詩就是最好的了吧!”
張雲華一抬下巴:“當然是最好的!”
“林夫子都說了,雖說我們年紀還小,用不到現在就學詩詞。”
“但是科舉有一項就是作詩,許多人都是栽在了作詩上。”
“作詩一事,不能速成,隻能從小慢慢培養,才開始現在就教我們的。”
說著張雲華鄙夷地看了一眼鄭彥:“我的詩就是咱們整個書塾最好的,林夫子當場誇過我的。”
鄭彥立刻笑了,咬了一口糖葫蘆,不再去搭理張雲華。
張雲華看到鄭彥的笑容帶著幾分不屑,頓時心裡不爽了,
“喂,鄭小胖,你笑什麼?”
鄭彥悠哉悠哉把手中的糖葫蘆吃完,才笑著說道:“我笑你就是井底之蛙。”
“一點見識都沒有!”
鄭彥指了指身邊的何明風,大聲道:“你作的詩算個屁。”
“我告訴你,我這朋友,做出來的詩比你好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