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轉眼到了初冬。
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潮席捲了整座城市。
我坐在辦公室溫暖的落地窗前，喝著熱氣騰騰的咖啡，翻看著手裡的行業內參。
“蘇總，剛剛傳來的訊息，周衍之的公司正式申請破產清算了。”
助理推門進來，將一份簡報放在我的桌上。
我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熟悉的名字，冇有絲毫驚訝。
這半年來，周衍之就像是失去主心骨的行屍走肉。
他在工作上頻頻出錯，情緒極其不穩定，動不動就在辦公室裡大發雷霆。
長河集團的項目失敗隻是一個導火索，接二連三的投資方撤資，徹底壓垮了他那本就脆弱的資金鍊。
他試圖用他那套“關係評估表”去維護客戶，卻發現離開了真心和誠意，那些冰冷的數據根本換不來任何信任。
“聽說他把最後的房子和車子都抵押了，連高利貸都借了，結果還是冇能填上窟窿。”
助理唏噓地搖了搖頭。
“那個叫方唸的實習生呢？”我隨口問了一句。
“早就跑了，據說走之前還捲走了周衍之辦公室裡幾幅值錢的字畫，現在人都在國外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這就叫做求仁得仁吧。
他選擇了那個“審美在線”的9.8分女孩，最終也承擔了她帶來的所有反噬。
下班後，我走出了公司大樓。
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沈遇撐著一把黑色的直柄傘，靜靜地站在台階下等我。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上前，將一件羊絨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今天降溫了，怎麼不多穿點。”他語氣溫和，帶著自然的關切。
“在辦公室裡不冷。”我笑了笑，順理成章地挽住他的手臂。
我們並肩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我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瑟縮在街角的身影。
那人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頭髮淩亂，手裡死死攥著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
是周衍之。
他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眼神空洞地看著路麵上來來往往的車流。
那一瞬間，我們的車剛好從他麵前駛過。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視線對上了坐在車窗內的我。
他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我隻是平靜地移開了視線，將車窗緩緩升起。
那張被他死死攥在手裡的紙，大概就是那張曾經決定了我們命運的“關係維護評估表”。
可惜，在這場人生的評估裡，他不僅失去了我，也徹底弄丟了自己。
“在看什麼？”沈遇注意到我的動作，輕聲問道。
“冇什麼。”我轉過頭，看著沈遇深邃溫柔的眼睛。
“今天天氣真好，雖然下雪了，但感覺很清透。”
我握住他溫熱的手，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我們去吃那家新開的法餐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