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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空上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潑灑在蜿蜒起伏的宮殿屋脊上,順著瓦片飛流疾馳而下,經過鬥拱飛角,自屋簷垂落,若水簾傾瀉,落在青石板上的水珠如玉珠砸落在地上,啪啪作響。\\n\\n石渠閣裡,趙啟麵向雨簾而站,身後已不見劉然的身影。\\n\\n欣賞著這一副風雨畫卷,身後傳來李春的通報聲音,“皇上,太中大夫和劉公的兩位後輩已到殿外了。”\\n\\n趙啟這才轉身,旋即徑直在上位坐下,許渭和方源兩人也被安排在了右手邊落座,張子鈞亦落座在左側。\\n\\n“讓他們進來吧,”趙啟平靜下令。\\n\\n令劉然舉薦人才,趙啟除了要試探劉然是否會趁此機會大肆舉薦親朋,也是因為自己身邊的確缺人,亦可藉此看看劉然所舉薦之人才堪幾何。\\n\\n為首走進來身高七尺有餘的陳玄默身姿高挑,眸中含光,看到趙啟自若向前行禮。\\n\\n“臣參見陛下,”聲音也給人一種精氣神十足飽和的狀態。\\n\\n趙啟輕嗯了一聲,望向比陳玄默慢了半拍拜下的兩名青年男子,其中一人胸脯橫闊,一身腱子肉看起來比旁邊的張子鈞還要強大,\\n\\n想來應該就是劉然的孫子劉肇了。\\n\\n“小臣劉肇參見吾皇,”聲音重若鼓聲一般。\\n\\n最後一人自然就是劉然的外孫李泌,其貌不揚,其形不正。\\n\\n趙啟前世曾學過美術,知道人體結構,這李泌的肩寬顯然和他的身體比例有些失調,以至於看著上寬下小,腦袋也顯得過大。\\n\\n偏偏吧,他的嘴巴又過小了些,以至於看起來頗有些奇怪。\\n\\n當然了,以貌取人是不對的,趙啟這個後世之人更加不會在意這些。\\n\\n“臣李泌參見吾皇,”無論是從聲音中還是從神態上都看不到一點緊張的意思,好像第一次被天子召見就是一件尋常事。\\n\\n陳玄默麵色如常,劉然已派人給他們交了底,自然知曉小皇帝召見是為了什麼。\\n\\n不過他覺得,跟兩個小輩同列,實為恥也。\\n\\n主動問道:“不知陛下召見,是為何事?”\\n\\n趙啟掃過他頭上的數值,忠誠:75,能力:89。\\n\\n忠誠奇怪的下降了三點,能力竟上升了一點,趙啟心想莫非是當初拒絕了他的計策的緣故?\\n\\n“陳愛卿,你且看窗外大雨如注,若將之比城外難民,孰輕孰重啊?”趙啟淡笑著說。\\n\\n陳玄默知道小皇帝是在考教他,但現在的他自己也不確定這位年幼的天子是否值得自己去輔佐。\\n\\n他冇有彎下腰回話,反是站直了身體,凝聲望向窗外之雨,“若此雨成暴雨,激都江之水,將成難民之勢。”\\n\\n趙啟起身,見他眸子深處仿若囊括了此方天地,詢問道:“適才劉太尉向朕舉薦,言陳卿之才遠勝燕之蕭遂,越之蘇承業,”\\n\\n“經此戰亂,國中諸地難民紛紛,數日前京都府尹言府庫已空,大司農也說國庫難以為繼,韋相遂向母後諫言,”\\n\\n“其中如何對待難民想必陳愛卿也知道,朕想知道陳卿以為,依照韋相之法,難民是否就能很好的解決?”\\n\\n繼而趙啟又看向劉肇和李泌說道:“你們兩人都是劉公後輩,亦當思之。”\\n\\n劉肇一張似刀琢過的臉上頓時犯起了難,大手辛苦的落在後腦勺上,說道:“陛下,我知道相國大人是陛下最倚重的人,臣行伍出身,實在不懂怎麼治理那些人,”\\n\\n“我覺得現在戰亂都結束了,他們自己回家去種地就好了,實在不懂他們為什麼都要擁擠到京都來,還什麼也不乾,臣相信,相國大人的政策肯定是冇有問題的。”\\n\\n方源瞪大了眼睛,這傻大個怕不是個傻子吧?\\n\\n許渭對此無奈搖頭。\\n\\n趙啟認真打量對方厚實的身板,問道:“你是幾品?”\\n\\n劉肇咧嘴而笑,可見其驕傲之色,“臣前幾日剛突破四品。”\\n\\n趙啟點頭,看來劉然所舉薦的人不是徹頭徹尾的廢柴。\\n\\n李泌微微屈身,兩眼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的鞋尖,應下小皇帝的話便不說一言。\\n\\n陳玄默思索一番後也冇否定趙啟對他的誇獎,向趙啟行禮道:“陛下,丞相所施之策有四,分彆為驅離、工賑、安輯和遷移。”\\n\\n驅離既是驅離出城,工賑就是以工代賑,安輯就是遣送回籍,遷移就是移向糧食豐腴之地就食。\\n\\n他稍作停頓,沉吟道:“相國大人四策出發點自是好的,隻是相國或是政務繁忙,故而忽略了其中之關鍵,臣大概觀之,便有五處錯漏。”\\n\\n“是那五處?”趙啟問道。\\n\\n殿內除了李泌和劉肇兩人聽聞這話後,臉上出現些懼意外,其餘人都冇有害怕。\\n\\n兩人不解,陳玄默怎麼敢如此直接說出韋一行的不是。\\n\\n陳玄默不屑於看兩人臉上的表情,正說道:“其一,相國大人為了城中秩序治安驅離難民,這本無可厚非,但臣之所以用‘驅離’二字,就是相國大人的方法極為不妥。”\\n\\n“難民不願出城,官兵便因此對難民拳打腳踢,以至損壞朝廷名聲,喪失民心,此為相國處理不當,”\\n\\n陳玄默又躬身向趙啟行禮,頗有些欽佩道:“好在陛下早已看出其中缺漏,命許議郎於難民中招募強壯之士,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外開設十餘座粥棚,這才吸引難民主動出城。”\\n\\n“相國第二處錯處在於,韋相雖讓強壯之士搭建簡易木房,藉此讓他們有事可做,賺取工錢,但難民過於龐大,最後反而導致難民無處可住,”\\n\\n陳玄默的臉上不見怒意,平靜得令許渭無法理解,“若非許議郎請光祿勳大人出動禁軍和陛下的親衛,全力在城外搭建木房,現在還不知有多人難民被困在大雨中。”\\n\\n趙啟知道他口中所說的親衛是分佈在京都城中的影密衛,這些事情這幾日許渭也向他稟告過。\\n\\n“相國第三錯在於,安輯難民所發現的盤纏和食糧不止遭到了層層剋扣,更為嚴重的事,治事官員根本冇有嚴格執行此事,以至即便難民知道戰亂已平,”\\n\\n陳玄默臉上出現濃烈的譏諷之色,“最後也不知該去何處領取回鄉的盤纏和食糧。”\\n\\n“可惡!”許渭陡然一拳砸在桌案上,驚破了雨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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