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這兩個字,輕飄飄地順著那道被撬開的陣法豁口飄入九天玄界,卻猶如一顆引爆了維度法則的超新星,在蒼穹之上那尊億萬丈高的金色虛影腦海中轟然炸裂。
“嗡——!”
原本寶相莊嚴、渾身散發著悲天憫人神性光輝的趙擎蒼虛影,在聽到這個久違稱呼的瞬間,竟然像是一台老舊電視機遭受了強磁場乾擾般,開始了極其劇烈的閃爍與扭曲。那覆蓋在他臉上的虛偽金光寸寸崩裂,露出了一張因為極度震驚、恐懼而徹底扭曲變形的麵龐。
“你……你……”
趙擎蒼那高高在上的浩蕩神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嗓。他死死盯著鐵鍋號船頭上那個一襲白衣、手裏還把玩著生鏽西瓜刀的青年,瞳孔在剎那間收縮成了兩根針尖。
那熟悉的麵容,那獨步萬界、視天地萬物為食材的慵懶眼神,還有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讓他當年跪在丹爐前瑟瑟發抖了整整三年的丹帝威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趙擎蒼的虛影在半空中瘋狂倒退了兩步,踩得大片虛空崩塌,“老東西!你明明已經在丹劫中神魂俱滅了!我親眼看著你的本源被天道劫雷劈成了飛灰!你隻是一個從低維蔚藍星爬出來的同名同姓的廢柴,你怎麼可能是他?!”
“看來你這些年不僅廚藝沒長進,連眼神都不好使了。”
淩霄將手裏的西瓜刀在身前的案板上隨意地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他抬起眼皮,目光中滿是看垃圾的嫌棄:“當年教你煉製‘醒神明目丹’的時候我就說過,火候不到,吃多了容易腦癱。你是不是把煉廢的藥渣都當飯吃了?”
這極具個人色彩的刻薄訓斥,徹底擊碎了趙擎蒼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
除了那個霸道不講理、把諸天萬界當自家菜市場的九天丹帝,誰能用這種訓孫子一樣的語氣跟他這位堂堂“天擎葯聖”說話?!
但恐懼僅僅維持了短短兩秒鐘,趙擎蒼的表情便從驚駭轉為了極其猙獰的狂笑。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自己那龐大的法相,眼神中爆發出惡毒的凶光。
“哈哈哈哈!是又如何?!老不死的,你就算活著從低維宇宙爬回來了又能怎樣?!”
趙擎蒼猛地張開雙臂,指著下方那被他改造成血肉屠宰場的九天玄界,聲音中透著極度的癲狂與傲慢:“你睜大眼睛看看!現在這個時代,早就不是你那個慢吞吞熬丹藥的時代了!你那套‘醫者仁心’的破規矩,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宇宙裡就是個笑話!”
他猛地拍著自己的胸脯,背後的虛空中隱隱浮現出十道散發著高維本源氣息的詭異陣紋:“我現在,可是偉大的‘諸天美食評議會’欽點的跨界代理人!我的背後,站著十位掌控高維法則的神明董事!他們賜予我的力量,是你這種隻會在鍋碗瓢盆裡打轉的廚子永遠無法理解的!”
趙擎蒼越說越興奮,彷彿隻要搬出評議會的名字,就能徹底壓過他心中對淩霄的本能恐懼。
“你現在如果跪下來求我,把你那《丹道本源》的下半卷交出來,我或許還能去求求評議會的高維大人們,讓你在他們的農場裏當個專門負責切菜的奴隸!否則,今天我就用這‘萬靈煉血大陣’,把你重新送回地獄!”
麵對趙擎蒼這番唾沫橫飛的囂張宣言,鐵鍋號上的眾人不僅沒有半點害怕,反而全都露出了一種看著重度精神病患者的憐憫眼神。
王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正在打著飽嗝的通天教主:“老通,這孫子剛才說他背後的靠山是誰來著?諸天美食評議會的十個董事?”
“好像是這麼說的。”通天教主摸了摸滾圓的肚子,忍不住回味地砸吧砸吧嘴,“就是不知道他說的是那個長得像章魚、被我撒了孜然麵兒的那個,還是那頭被老闆一勺子敲碎了骨頭,跟另外九個一起燉成了十全大補丸的那個奇美拉?”
哪吒在一旁捂著嘴偷樂:“估計他不知道,他那十個高維靠山,剛才已經被咱們吃進肚子裏,現在正順著虎哥的腸道準備往下半身走呢。”
“小趙啊。”
淩霄嘆了口氣,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已經徹底長毛髮臭的爛肉。
“為師教過你,做人要像做清湯麵,講究個清清白白。可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潑泔水。你說的那些高維靠山,肉質確實勉強還算筋道,就是裏麵蘊含的防腐劑太多了,吃起來一股子工業垃圾的味兒。”
淩霄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從案板旁拿起一塊剛剛從鍋裡撈出來的、還散發著十彩本源光芒的殘渣骨頭,像扔垃圾一樣,精準地透過陣法豁口,砸在了趙擎蒼虛影的臉上。
“你要是實在餓得慌,這塊你主子剩下的骨頭,你就拿去舔舔吧。”
那塊殘渣骨頭砸在趙擎蒼臉上的瞬間,一股極其熟悉、屬於評議會第四董事卡薩斯的本源氣息轟然散開!
趙擎蒼那億萬丈的虛影猛地一僵,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在虛空中漂浮的殘骨,大腦彷彿被一萬頭混沌神象來回碾壓。
“這……這是卡薩斯大人的深淵氣息!這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有高維大人的本源殘骸?!你們對評議會做了什麼?!”趙擎蒼髮出了殺豬般淒厲的尖叫,道心在這一刻幾乎崩潰。
“做什麼?當然是當成食材給燉了啊。”淩霄冷冷地看著他,“既然你的靠山已經下鍋了,現在,該輪到你這塊發臭的五花肉回鍋了。”
“你敢詐我?!憑你們這群低維廢物,怎麼可能傷得到高維神明!”
趙擎蒼徹底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瘋狂。他根本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視若神明的高維靠山會被當成食材燉掉。他雙眼赤紅,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出一個個極其歹毒的血色法印。
“老匹夫!去死吧!萬靈煉血大陣·血海狂潮·噬天血手!”
“轟隆隆——!!!”
整個九天玄界的大地劇烈震顫起來。那層包裹著世界的暗紅色血膜瘋狂蠕動,無數條紮根在靈脈和眾生體內的吸血陣紋,在這一刻超負荷運轉。
億萬生靈發出了絕望的慘叫,海量的精血和怨氣被強行抽出,匯聚到了蒼穹之上。
不過眨眼之間,一片無邊無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的汪洋血海,在九天之上成型。血海翻滾沸騰,凝聚成一隻足以將大半個星係握在掌心的恐怖血色巨手,帶著抹殺一切生機的高維劇毒,朝著鐵鍋號狠狠抓了下來。
這一擊,匯聚了九天玄界無數生靈的血肉精華,甚至帶有一絲高維空間的絕對鎖定法則。王虎隻覺得周圍的空間彷彿被灌滿了凝固的水泥,他那煉虛期的法相在這股血氣麵前,竟然被壓製得有些無法動彈。
“老闆小心!這血手裏的怨氣太重了!簡直就像是用一億頭死了三年的老母豬熬出來的毒湯!”王虎咬牙硬撐著大喊。
“說得沒錯,這玩意兒不僅臭,而且裏麵全都是髒東西。”
淩霄仰起頭,看著那鋪天蓋地抓來的血色巨手,不僅沒有躲避,反而慢條斯理地從案板底下抽出了一把造型誇張、足有幾十萬公裡寬的超級大漏勺。
“虎子,看好了。做回鍋肉,最忌諱的就是肉裏帶著血水和腥臊味。”
淩霄雙手握住大漏勺的長柄,渾身的九天丹帝本源化作純白色的火焰,在身上熊熊燃燒。他一步踏空,直接迎著那隻血色巨手沖了上去。
“所以,回鍋肉第一步步,絕對不能直接炒!”
“老君!倒冷水!”
“通天!放料酒,下蔥薑!”
“哪吒!點火,準備撇血沫!”
伴隨著淩霄猶如廚房總指揮般的大吼,鐵鍋號上的切配三人組瞬間進入了狂暴的工作狀態。
“冷水來了!”太上老君一把掀翻了八卦爐旁邊的一個超大號儲水罐,那是用九天銀河源頭之水凝聚而成的絕對零度冰水。滔天的冰水化作一條銀色水龍,直接迎著那隻熾熱沸騰的血色巨手澆了上去。
“嗤啦——!”
極寒的冰水與沸騰的血海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劇烈的白霜。血色巨手那恐怖的高溫和活躍度,被這一下“冷水下鍋”,強行逼得凝滯了幾分。
“料酒蔥薑,去腥三件套,走起!”
通天教主大笑一聲,四把誅仙劍劍氣化作四個巨大的噴壺和切片機。海量由星辰精華釀造的“九陽純釀去腥料酒”,混合著切成山嶽般大小的“虛空老薑片”和“宇宙大蔥段”,被極其均勻地灑在了那隻血色巨手上。
“滋滋滋……”
原本腥臭無比的血氣,在接觸到料酒和蔥薑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那些隱藏在血海深處的高維劇毒和怨氣,就像是被逼出了原形的汙垢,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瘋狂排擠。
“火候到了!哪吒!給老子狠狠地煮!”
“三昧真火底火,大火燒開!”哪吒腳踏風火輪,在血色巨獸下方佈下了一片火海。
在這極致的高溫和“去腥三件套”的作用下,那隻由萬靈精血凝聚而成的恐怖巨手,終於維持不住原本的形態。巨手錶麵開始瘋狂冒出無數個巨大的、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褐色的渾濁氣泡。
這些氣泡,正是肉類在焯水時,被煮出來的血沫子!
“不可能!我的噬天血手蘊含著絕對的法則之力,怎麼可能被凡人的蔥薑給解構?!”趙擎蒼在後方看傻了眼,他瘋狂地催動陣法,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就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廚房定律”給死死剋製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垃圾食材就該有垃圾食材的覺悟!”
淩霄眼神一厲,身形瞬間拔高到了與那隻血色巨手齊平的高度。他雙手舉起那把超級大漏勺,對準了巨手錶麵那翻滾不休的暗褐色血沫,極其精準、極其絲滑地一勺子貼著表麵颳了過去!
“庖丁解牛·廚道法則·撇去血沫!”
“嘩啦——!”
這一勺子下去,簡直是強迫症患者的福音。
那層附著在血手錶麵、蘊含著趙擎蒼所有怨毒和高維劇毒的渾濁血沫,被淩霄這一漏勺極其乾淨利落地全部撇了下來!
不僅如此,隨著這一層血沫被撇去,那隻原本散發著惡臭的血色巨手,竟然開始發生奇異的轉化。在料酒、蔥薑和底火的熬煮下,巨手內部那些屬於九天玄界無辜生靈的純粹本源,被徹底凈化了出來,化作了一場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靈氣血雨,嘩啦啦地落回了下方的乾涸大地上。
那些原本被吊在半空中奄奄一息的生靈,在這場靈氣血雨的滋潤下,乾癟的軀體迅速豐滿,甚至有些人的修為竟然因禍得福,當場突破!
“不——!我的血食!我的本源!”
趙擎蒼驚恐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抽取的能量被淩霄一勺子撇乾淨,並且還反哺了回去,他心疼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叫喚什麼?肉煮乾淨了,這水當然得倒掉。至於你……”
淩霄懸浮在半空中,隨手將漏勺裡那撇下來的劇毒血沫抖進了虛空垃圾桶裡。他緩緩轉過身,將那把生鏽的西瓜刀對準了趙擎蒼那尊億萬丈的虛影。
“這肉雖然焯過水了,但根子裏還是爛的。接下來……”
淩霄嘴角的笑容冷酷到了極點,他的聲音猶如催命的喪鐘,在趙擎蒼的耳邊敲響。
“全艦聽令!”
“把鐵鍋號的馬力給我開到最大!”
“目標,天擎聖域那塊發臭的五花肉,給老子直接裝進去!下鍋,回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