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盡頭那一扇亙古長存的青銅巨門前,空氣安靜得彷彿連時間都凝固了。
門縫裏塞著的那張求生欲拉滿的紙條,還在虛空亂流中瑟瑟發抖。
“不開?”
淩霄挑了挑眉手裏的奶茶杯已經被吸得發出“滋滋”的空響。他隨手將杯子往後一拋,精準地砸在旺財(獨臂古神)的腦門上。
“旺財接好這是餐後垃圾記得分類回收。”
“汪!”旺財一臉諂媚地接住杯子,小心翼翼地把裏麵最後一顆嚼不動的“珍珠”(混沌之眼的核心殘渣)倒進嘴裏,幸福地眯起了眼。
淩霄轉回身重新審視著麵前這扇巨大的青銅門。
門高萬丈通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銹跡,上麵佈滿了一層厚厚的、毛茸茸的灰白色的菌絲。那是歲月侵蝕的痕跡,也是某種高位格法則具象化的“黴變”。
一股陳舊發酵帶著一絲絲鹹腥和酒氣的味道,順著門縫鑽進了淩霄的鼻孔。
“吸——”
淩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戲謔逐漸變得嚴肅,最後化作一種老饕遇到頂級食材時的莊重。
“這味道……”
“不僅僅是腐乳。”
淩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那層灰白色的菌絲上抹了一下放進嘴裏嘗了嘗。
“呸有點澀。”
“但這紅色的門板……”
淩霄敲了敲那暗紅色的金屬。
“噹噹當。”
聲音沉悶迴音醇厚。
“這是用‘深淵紅曲’發酵了至少三個紀元的……”
“紅方腐乳。”
“這種極品通常都是用來下飯的神器。”
說到“飯”,淩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虛空。
“可惜了剛才那幾百頭牛都做成丸子了,沒留點麵粉做饅頭。”
“沒有大白饅頭,這腐乳吃起來就少了幾分靈魂。”
淩霄嘆了口氣一臉的遺憾。
但他很快就振作起來。
“不過沒關係。”
“既然是‘開罐’那就得有儀式感。”
淩霄手腕一翻那把【開天】殘劍再次出現在手中。
這一次他沒有用劍刃而是把劍身橫了過來變成了一把巨大的……
起子。
“裏麵的老朋友。”
淩霄對著大門喊道。
“我知道你在家。”
“別頂門了你那點力氣頂不住我的食慾。”
“乖乖把門開啟讓我嘗一口。”
“就一口。”
“要是好吃我給你留個全屍。”
門後依舊死寂。
但那扇門卻開始劇烈顫抖,門縫處的符文瘋狂閃爍,顯然是裏麵的存在正在拚命加固封印。
“敬酒不吃吃罰酒。”
淩霄冷笑一聲。
“既然你不開那我就……”
“暴力開罐!”
轟!
淩霄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
丹帝元嬰在他頭頂顯化,那是一個縮小版的淩霄,手裏捧著一口混沌火繚繞的丹爐。
“給我……撬!”
淩霄將殘劍狠狠地插進了門縫裏。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混沌深淵。
那扇號稱“永恆不動”連大道法則都能隔絕的青銅巨門,在淩霄的蠻力下竟然硬生生地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不——!!!”
門內終於傳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那聲音蒼老、乾枯像是指甲劃過黑板。
“這是‘嘆息之門’!這是隔絕現世與虛無的屏障!你不能開!開了會泄氣的!”
“泄氣?”
淩霄手上的動作沒停反而加大了力度。
“我看你是怕‘漏油’吧?”
“腐乳這東西要是封口不嚴油漏光了就不好吃了。”
“給我……開!!!”
淩霄右腳猛地蹬在門板上渾身肌肉隆起,混沌火順著手臂灌注進殘劍之中。
“崩——!!!”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那扇封印了無數歲月的青銅巨門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怪力。
轟然倒塌。
巨大的門板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塵埃(其實是發酵的孢子)。
“咳咳咳……”
雅典娜捂著鼻子揮舞著神力驅散塵埃。
“好沖的味道!這真的是腐乳嗎?怎麼感覺像是放壞了?”
“你懂個屁。”
淩霄站在倒塌的門板上,深吸了一口那濃鬱的黴香。
“這叫‘陳韻’。”
“越臭越香。”
塵埃散去。
門後的景象終於顯露出來。
那並不是想像中的宏偉宮殿,也不是堆滿寶藏的密室。
而是一個……
巨大的、圓形的如同發酵缸一樣的深坑。
深坑裏裝滿了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而在液體的中央盤坐著一個乾瘦如柴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袍,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醬紅色,頭髮稀疏,長長的鬍鬚拖在紅色的液體裏,像是一團發黴的粉絲。
他就是這深淵意誌的具象化,也是這扇門後的守護者——**腐朽之主**。
此刻這位曾經讓諸神避之不及的古老存在,正一臉驚恐地看著站在門板上的淩霄。
他的手裏還緊緊抓著半塊沒吃完的……
發黴的石頭。
“你……你……”
腐朽之主哆哆嗦嗦地指著淩霄。
“你是強盜!你是土匪!”
“我都寫了條子了!沒菜了!真的沒菜了!”
“我這隻有一缸用來醃鹹菜的滷水!”
“滷水?”
淩霄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從門板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向那個巨大的深坑。
每走一步腐朽之主就往後縮一下。
“嘖嘖嘖。”
淩霄站在坑邊看著那一池子暗紅色的液體,又看了看那個醬紅色的老頭。
“原來如此。”
“所謂的深淵意誌所謂的腐朽法則。”
“原來都是在這個缸裡醃出來的。”
淩霄指了指那一池子液體。
“這是‘紅曲鹵’。”
又指了指腐朽之主。
“而你……”
“就是這缸裡醃得最入味的那塊……”
“老鹹菜疙瘩。”
“胡說!吾乃腐朽之主!掌管萬物衰敗!”
老頭急了鬍子一吹那池子紅水瞬間沸騰起來。
“既然你非要找死!”
“那就嘗嘗吾的‘衰敗之源’!”
嘩啦!
腐朽之主雙手猛地拍擊水麵。
那暗紅色的液體化作一條條紅色的毒蛇,帶著極致的腐蝕與衰敗氣息,朝著淩霄撲來。
凡是被這紅色液體沾染的東西,無論是虛空還是法則都在瞬間老化、崩解、化作飛灰。
“小心!那是時間毒素!”
雅典娜在後麵尖叫。
“沾上一滴壽元就會瞬間流失萬年!”
“時間毒素?”
淩霄看著那漫天撲來的紅水。
不僅沒躲。
反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
巨大的白麪饅頭。
那是他剛才趁著大家不注意用“虛空雲母”和“星辰粉末”隨手捏的。
“正好。”
淩霄舉著饅頭迎著那紅色的液體沖了上去。
“剛才還嫌饅頭沒味兒。”
“這就送蘸料來了。”
“蘸!”
淩霄手中的饅頭變得巨大無比,像是一座雪山,直接懟進了那條紅色的毒蛇嘴裏。
“滋溜——”
那足以讓神靈壽元耗盡的恐怖毒液在接觸到饅頭的瞬間。
竟然被……
吸進去了。
原本雪白的饅頭,瞬間被染成了誘人的醬紅色。
一股濃鬱的鹹香、酒香還有那種發酵後的特殊鮮味,瀰漫開來。
“這饅頭……入味了。”
淩霄看著手裏那個紅彤彤的饅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
在腐朽之主獃滯的目光中。
他張開大嘴。
“啊嗚!”
一口咬了下去。
“唔……”
淩霄閉上眼睛咀嚼著。
“鬆軟的雲母饅頭,吸飽了陳年的紅曲滷汁。”
“鹹鮮適口回味悠長。”
“那股子衰敗的時間法則在嘴裏化作了……陳釀的酒香?”
“絕了!”
淩霄猛地睜開眼對著已經看傻了的腐朽之主豎起了大拇指。
“老頭你這手藝不錯啊!”
“這滷水沒個幾億年熬不出來這味兒!”
“你……你吃了?”
腐朽之主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那可是衰敗之源啊!
連天道都能腐蝕的東西!
被他蘸饅頭吃了?
“還有嗎?”
淩霄幾口吃完饅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紅湯。
目光再次落在了腐朽之主身上。
準確地說。
是落在了腐朽之主那身醬紅色的麵板上。
“饅頭吃完了。”
“但這滷水太鹹單吃齁得慌。”
“我看你這身皮肉……”
淩霄上下打量著老頭。
“醃得挺透。”
“像是那種曬乾了又泡發的……”
“梅菜乾?”
“梅……梅菜乾?”
腐朽之主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從淩霄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種情緒。
那是他在深淵裏餓了無數年後,看到一隻路過的蟲子時才會有的眼神。
食慾。
**裸的食慾。
“不!我不是梅菜!我是神!我是古神!”
腐朽之主崩潰了。
他猛地從洪水裏跳了出來想要逃跑。
“跑?”
淩霄冷笑一聲。
“進了我的醬缸還想跑?”
“虎子!”
“在!”
“拿繩子!”
“這老鹹菜要跑給我捆起來!”
“好嘞!”
王虎雖然不知道老闆要幹啥,但聽到“鹹菜”兩個字條件反射地覺得這肯定又是好吃的。
手裏那條捆過無數神靈的鎖鏈再次飛出。
“嗖——”
腐朽之主剛飛到半空就被鎖鏈纏住了腳踝。
“給我下來!”
王虎猛地一拽。
“噗通!”
老頭重新掉進了那個巨大的紅水坑裏,濺起一片醬紅色的浪花。
“既然是梅菜。”
淩霄走到坑邊看著在紅水裏撲騰的老頭。
“那就得配點肉。”
淩霄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
“可惜啊剛才那隻豬(指某個神靈)被我烤了,沒留下五花肉。”
“隻能做個素版的‘梅菜扣肉’了。”
淩霄從懷裏掏出了那個“吸油煙機”(黑鍋蓋)。
“變大!”
黑鍋蓋瞬間化作一片烏雲正好蓋在了那個深坑上。
“封缸!”
“波塞冬!加油!”
“冷月心!降溫!”
“啊?降溫?”冷月心一愣老闆不做熱菜嗎?”
“笨!”
淩霄敲了敲鍋蓋。
“這是醃菜!”
“得先低溫發酵把味兒鎖住!”
“等會兒再拿出來蒸!”
“哦哦!明白!”
在眾人的合力操作下。
那個曾經象徵著深淵最恐怖禁地的“腐朽之源”。
變成了一個巨大的……
鹹菜缸。
裏麵傳來了腐朽之主悶悶的慘叫聲:
“放我出去!太鹹了!我要齁死了!”
“齁死?”
淩霄坐在鍋蓋上,翹著二郎腿。
“那是你沒遇到好廚子。”
“等會兒把你撈出來,切碎了,炒個飯。”
“保準讓你香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處理完最後的“食材”。
淩霄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此時。
整個混沌深淵,已經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真的是字麵意義上的“乾淨”。
連地皮都被颳了一層去做“搓澡巾”了。
“老闆,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雅典娜拿著賬本,看著那上麵密密麻麻的“食材清單”,感覺自己這一趟不是來打仗的,是來進貨的。
“這深淵裏連隻蚊子都沒了。”
“是啊。”
淩霄環顧四周。
原本陰森恐怖的混沌深淵,現在明亮得像個剛裝修完的毛坯房。
“沒意思。”
“太不經吃了。”
淩霄搖了搖頭,一臉的寂寞。
“無敵是多麼的空虛。”
“也是多麼的……飢餓。”
他走到深淵的最邊緣。
那裏原本是腐朽之主把守的界限。
現在界限沒了。
露出了外麵那片更加浩瀚、更加璀璨、也更加神秘的星空。
那是……
九天玄界的方向。
也是他前世隕落的地方。
“老闆那是……”
古劍魂看著那片熟悉的星空,老淚縱橫。
“回家了……我們要回家了!”
“回家?”
淩霄眯起眼睛,看著那片星空中閃爍的幾顆異常明亮的星辰。
那是幾尊強大的存在,正隔著無盡虛空,注視著這裏。
那是他的仇人。
也是他的……
“預製菜”。
“是啊該回家了。”
淩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狂妄的笑容。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殘劍,遙指那片星空。
“那邊的菜。”
“應該比這邊的……”
“更硬吧?”
“聽說天擎那小子最近養了一株‘九轉不死葯’?”
“還有那個誰好像煉了一具‘萬劫不壞金身’?”
淩霄舔了舔嘴唇。
眼中燃燒著熊熊的……
灶火。
“傳令下去!”
“全軍整備!”
“把這缸鹹菜帶上!”
“咱們……”
“回九天!”
“去吃席!!!”
“吼——!!!”
歸墟號上數萬名修士齊聲怒吼。
旺財(獨臂古神)更是興奮地仰天長嘯,四蹄生風,載著這艘滿載著“土特產”的星際流動餐車衝出了混沌深淵。
正如淩霄所說。
真正的硬菜。
才剛剛開始上桌。
……
九天玄界。
丹塔之巔。
一個身穿金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是天擎葯聖。
也是如今九天丹道的至尊。
就在剛才。
他感覺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息。
那是……
他師尊的氣息。
“不可能……”
天擎葯聖站起身看著西方那片正在崩塌的混沌迷霧。
“他明明已經魂飛魄散了……”
“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
一個慌慌張張的弟子沖了進來。
“報——!!!”
“葯聖大人!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擎怒喝。
“西……西方神界……沒了!”
“沒了?”天擎一愣,“什麼叫沒了?”
“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沒了!”
弟子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道。
“據探子回報……”
“那邊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
“什麼?”
“巨大的……食堂。”
“而且……”
弟子嚥了口唾沫遞上一塊留影石。
“那個領頭的……”
“他說……”
天擎接過留影石神力催動。
畫麵中。
淩霄站在巨大的古神背上,手裏拿著一根巨大的鹹菜(腐朽之主),正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乖徒兒。”
“師父回來了。”
“記得把鍋刷乾淨。”
“洗白白。”
“等我。”
啪!
留影石在天擎手中粉碎。
一代葯聖。
此刻。
竟然感到了一股久違的……
尿意。
(本章完)
《第372章你的葯聖,我的藥渣》
(預告:歸墟號降臨九天,淩霄看著那些曾經背叛他的宗門大陣。“這陣法……像不像個蒸籠?”“天擎,聽說你煉成了金剛不壞體?正好,我這缺個搗葯的鐵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