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焦急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開,帶著一絲他從未有過的驚惶。
淩戰握著柺杖的手猛然收緊,骨節發白。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剛剛還瀰漫著紅燒肉香氣的溫馨氛圍,被一股冰冷的殺意徹底衝散。
淩霄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然。
可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那朵剛剛收斂的金色火苗,卻驟然亮起,瘋狂跳動。
“說清楚。”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身經百戰的淩戰都感到一陣心頭髮寒。
“是……是孫家的人!”王虎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他們剛才發來一段視訊,葉小姐被綁在一個廢棄工廠裡!他們指名道姓,要您……要您一個人過去!”
“地址。”淩霄吐出兩個字。
“他們沒說!隻說會再聯絡!”
淩戰臉色鐵青,立刻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我馬上讓情報係統全速運轉,把整個燕京給我翻過來!”
“不必了。”
淩霄抬手,製止了爺爺的動作。
他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浩瀚如煙海的神魂之力,以淩家別墅為中心,如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了方圓百裡!
風停了。
蟲鳴消失了。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虎在電話那頭,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有一尊神隻從雲端睜開了眼睛,俯瞰著整座城市。
淩戰更是駭然地後退一步,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身旁的孫子身上擴散開來。
淩霄的腦海中,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現又退去。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間百態……
他在尋找。
尋找一絲熟悉的氣息。
當初為葉家長輩治病時,他曾在葉傾城身上留下過一絲微弱的丹氣,用以調理她的身體。
那絲丹氣,在此刻,就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燈塔。
找到了!
燕京西郊,一座廢棄的鋼鐵廠。
生鏽的吊臂,斑駁的牆壁,以及……被綁在鐵椅上,嘴上貼著膠帶,卻依舊眼神冰冷的葉傾城。
淩霄猛地睜開眼。
眸中金焰一閃而逝。
“王虎,備車。”
“去西郊,第七鋼鐵廠。”
電話那頭的王虎愣住了:“三少爺,您怎麼知道……”
“五分鐘內,我要出發。”
淩霄沒有解釋,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
他看向淩戰,語氣恢復了平靜:“爺爺,封鎖鋼鐵廠周圍五公裡,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去。”
淩戰看著孫子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親自帶人去!”
……
黑色的越野車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閃電,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王虎將油門踩到了底,車速已經飆升到兩百碼以上。
後座,淩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彷彿即將麵對的不是一場生死綁架,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宴會。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王虎看了一眼後視鏡,見淩霄沒有反應,便按下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嘶啞而囂張的聲音。
“淩霄,你這個雜種,收到我們的禮物了嗎?”
“葉傾城這娘們,麵板可真滑啊,嘖嘖,兄弟們都快忍不住了。”
王虎的臉色瞬間漲紅,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淩霄終於睜開了眼。
“說出你的遺言。”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聽好了,帶上你從百草堂拿到的那兩株草,一個人來第七鋼鐵廠!”
“記住,不準報警,不準帶人!否則,你就準備給你的女人收屍吧!”
“我們會全程監控,你要是敢耍花樣……”
淩霄直接打斷了他。
“你們會死得很慘。”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扔到一旁。
“三少爺,他們……”王虎忍不住開口。
“一群連棺材都買不起的窮鬼罷了。”淩霄的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淡漠。
“再快點。”
……
第七鋼鐵廠,巨大的廢棄車間內。
十幾個手持槍械的壯漢,神情緊張地四處戒備。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他正是孫家家主的一個遠房侄子,孫彪。
孫百草被廢,孫家震怒,卻又不敢明著來,便想出了這個綁架的毒計。
他們聯合了對淩霄恨之入骨的李家殘餘,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
“彪哥,那小子真的會來嗎?”一個小弟不安地問道。
“放心!”孫彪獰笑一聲,看了一眼被綁在中央的葉傾城,“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我們手裏還有他最想要的神葯做籌碼!”
“等他來了,先廢掉他的四肢,再逼他交出神葯!到時候,我們孫家不僅能報仇,還能得到神物,一飛衝天!”
葉傾城坐在椅子上,聽著他們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她不怕死。
但她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
那個一巴掌抽飛宗師,彈指間焚化強敵的身影。
他……會來嗎?
就在這時,孫彪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正是他派去路上監視的手下。
“彪哥!目標車輛已經進入監控範圍!隻有一輛車,一個人開車,淩霄在後座!”
“好!”孫彪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準備收網!”
他結束通話電話,走到葉傾城麵前,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葉大美女,你的情郎馬上就要來為你送死了,有沒有什麼臨終遺言,想對他說的?”
葉傾城冷冷地看著他。
“該想遺言的,是你們。”
“嘴還挺硬!”孫彪臉色一沉,抬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個平淡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裏響起。
“你的手,不想要了?”
整個車間,瞬間死寂。
孫彪和所有綁匪,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猛地回頭。
隻見車間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少年雙手插兜,正一步一步,緩緩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你……你怎麼進來的!”孫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都在發顫,“外麵的人呢?”
“死了。”淩霄的回答,簡單直接。
孫彪和一眾綁匪,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十幾個人,十幾把槍,竟然連對方什麼時候摸進來的都不知道!
“開槍!給我打死他!!”
孫彪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舉槍就射。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整個車間,火舌噴吐,數十發子彈組成一道金屬風暴,射向那個閑庭信步的少年。
葉傾城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然而,下一秒。
令所有人靈魂顫慄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子彈,在靠近淩霄身體前方一尺的距離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它們的速度驟然變慢,停滯,然後……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上。
淩霄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穿過那片由子彈組成的“雨幕”,毫髮無傷。
“魔……魔鬼!他是魔鬼!”
一個綁匪徹底崩潰了,扔掉手裏的槍,轉身就跑。
他剛跑出兩步。
噗。
一朵金色的火苗,憑空出現在他身上。
連慘叫聲都沒發出,整個人瞬間化為一捧飛灰。
剩下的綁匪,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開槍,隻是不斷地後退,彷彿在躲避死神。
淩霄沒有理會那些雜魚。
他的目光,落在了孫彪身上。
孫彪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裏的槍也掉在了地上。
“別……別殺我!不是我要做的!是孫家家主!是他讓我來的!”
淩霄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用哪隻手,想打她?”
孫彪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自己剛才揚起的右手。
“不……不是我……”
淩--霄抬起腳,輕輕踩下。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孫彪的整條右臂,從手掌到肩膀,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夜空。
淩霄的腳,又移到了他的左臂上。
“你,用哪隻手,給她貼的膠帶?”
“不!求求你!饒了我!”孫彪涕淚橫流,瘋狂求饒。
哢嚓!
又是一聲骨裂。
左臂,廢了。
淩霄的腳,緩緩上移,停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你,用什麼,說的那些髒話?”
孫彪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放大到了極限。
他看著淩霄那雙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睛,終於明白了。
眼前的,根本不是人。
是神,是魔!
“我說……我說……”
他剛想說什麼。
淩霄的腳,已經踩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孫彪的慘叫戛然而止,身體像一個破麻袋一樣癱軟在地,七竅流血,生機斷絕。
淩霄收回腳,轉身,走向那群已經嚇傻了的綁匪。
“輪到你們了。”
“說吧,想怎麼死?”
……
車間外,王虎和淩戰帶領的隊伍,剛剛抵達。
他們隻聽到了裏麵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隨後便是一片死寂。
“霄兒!”淩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準備下令強攻的時候。
淩霄的身影,出現在了車間門口。
他身上纖塵不染,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的身後,是衝天的金色火光,和一片死寂。
他走到葉傾城麵前。
葉傾城獃獃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殺人如屠狗,卻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淩霄隨手一揮,綁住她的繩索寸寸斷裂。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因為驚嚇而冰冷的肩膀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身體的餘溫。
“你……”葉傾城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有無數的問題想問。
為什麼你不怕子彈?
為什麼你能憑空燃起火焰?
你到底是誰?
可話到嘴邊,卻隻化為一句。
“你受傷了嗎?”
淩霄搖了搖頭。
他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震驚、恐懼,卻又帶著一絲關切的眸子,心中那股因為逆鱗被觸碰而燃起的滔天殺意,竟緩緩平息了下來。
“動我的人。”
“都得死。”
他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