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泄出一縷帶著灼熱氣息的風。
淩戰負手而立,雙目如電,緊盯著通道的出口。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重歸光明。
淩戰的瞳孔猛地收縮。
眼前的孫子,還是那副身形,那張麵容。
可他身上那股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淩霄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那麼現在,他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僅僅是站在那裏,周圍的空氣都似乎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霄兒?”淩戰試探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爺爺,我回來了。”淩霄開口,聲音平淡,卻彷彿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撫平了淩戰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掌心那朵金色的火焰,早已隱去。
混沌神火,已與他神魂合一,如臂使指。
“好,好,回來就好。”淩戰連說了兩個好字,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上前一步,想拍拍孫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
他能感覺到,孫子身體周圍那股無形的力場。
淩霄察覺到了爺爺的動作,心念微動,身上那股剛剛突破後還無法完美收斂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
淩戰這才鬆了口氣,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到底在裏麵搞出了什麼動靜?”
“沒什麼,隻是點了一把火。”淩霄輕描淡寫地說道。
淩戰嘴角抽了抽。
點了一把火?
能讓他這個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都感到心悸的火?
他沒有追問,隻是沉聲道:“你閉關的這段時間,外麵不怎麼太平。”
“藥王穀和孫家的人,像瘋狗一樣在滿城找你。”
“看來是棺材準備好了,等我上門去取。”淩霄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就在這時,別墅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王虎那沉穩如山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器,在淩戰的耳麥中響起。
“老爺子!有不明車隊正在高速接近!目標是我方別墅!”
“看車牌,是藥王穀的人!”
淩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來得好快。”
“我去處理。”淩霄轉身,向別墅外走去。
“霄兒,不可大意!藥王穀這次來的,怕是真正的高手!”淩戰連忙提醒。
淩霄腳步未停。
“爺爺。”
“在這燕京,現在,我就是規矩。”
……
淩家別墅大門外。
王虎帶著手下最精銳的六名保鏢,排成一道人牆,神情凝重地看著前方。
三輛黑色的轎車,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直接撞開了門口的護欄,停在了院子裏。
車門開啟。
十幾名身穿藥王穀服飾的武者魚貫而出,個個氣息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
被廢了肩膀的葯乾,纏著繃帶,從中間那輛車上走了下來,臉色怨毒。
他身後,跟著一名身穿灰色長袍,麵容陰鷙的老者。
老者一出現,王虎和他身後的保鏢,便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了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內勁大成……宗師!”王虎的牙關都在打顫,眼中寫滿了駭然。
這就是傳說中的武道宗師?
僅僅是氣勢,就讓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兵王,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淩家的人,滾出來受死!”葯乾仗著身後有人,再次變得囂張無比,指著王虎等人尖叫。
灰袍老者,藥王穀三長老葯不然,根本沒看王虎這些人。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直接穿透了人群,落在了從別墅裡走出來的淩戰身上。
“你就是淩家現在的主事人,淩戰?”葯不然的聲音,沙啞而傲慢。
“老夫便是。”淩戰拄著柺杖,獨自一人走了出來,身姿筆挺,不怒自威。
“我藥王穀的弟子,在你們燕京被人廢了。”
“我藥王穀的長老,在你們燕京被人殺了。”
葯不然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壓轟然降臨。
“淩戰,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交出那個叫淩霄的小畜生,由我帶回藥王穀,抽魂煉魄,以儆效尤。”
“二,我親自動手,踏平你淩家,雞犬不留。”
他的話,狂妄到了極點。
王虎等人睚眥欲裂,卻被那股宗師威壓壓得動彈不得,連開口都做不到。
淩戰在那股威壓下,臉色漲紅,身體微微顫抖,卻依舊站得筆直。
“我淩家的子孫,就算戰死,也絕不會交到你們這群鼠輩手中!”
“老東西,有骨氣。”葯不然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可惜,骨頭再硬,也擋不住我一拳。”
他緩緩抬起手,準備先拿這個老傢夥開刀。
“想動我爺爺,你問過我了嗎?”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淩戰身後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淩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淩戰的身旁。
他雙手插兜,神情慵懶,彷彿不是在麵對一場生死危機,而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小畜生!你終於肯出來了!”葯乾一看到淩霄,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厲聲尖叫。
葯不然的目光,也瞬間鎖定了淩霄。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
他能感覺到,之前那股讓他心動的氣息,源頭就是這個少年。
“你就是淩霄?”
“把從百草堂拿走的東西,交出來。”
“然後,跪下,磕頭,自廢修為。”
“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淩霄掏了掏耳朵,彷彿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
“聒噪。”
淩霄的身影,忽然從原地消失了。
葯不然的瞳孔驟然一縮,心中警鈴大作。
太快了!
他甚至沒能捕捉到對方的動作軌跡!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全場。
葯不然那張寫滿傲慢的臉,被狠狠抽中。
整個人陀螺般旋轉著飛了出去,牙齒和血沫在空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轟!
他重重砸在自己開來的轎車上,將堅硬的車頂都砸出了一個誇張的人形凹陷。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藥王穀的眾人,臉上的囂張凝固了。
葯乾那怨毒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
王虎和他手下的保鏢,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武道宗師啊!
就這麼……被一巴掌抽飛了?
淩霄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原地,彷彿從未動過。
他甩了甩手,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宗師?”
“就這?”
“噗!”
車頂上,葯不然噴出一大口逆血,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他看著淩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你……你也是宗師?不可能!你這麼年輕……”
“誰告訴你,我是宗師了?”淩霄笑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一朵金色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火苗,在他食指的指尖,悄然升起。
火苗出現的瞬間。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足以焚盡萬物的恐怖威壓,降臨全場。
葯不然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朵金色火苗,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失聲尖叫。
“天……天火!這是天火!”
“你到底是什麼人!”
藥王穀的其他人,雖然不如葯不然感受得真切,但也被那股氣息壓得雙腿發軟,“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淩霄屈指一彈。
那朵金色的火苗,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射向葯不然。
“不——!”
葯不然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想躲,身體卻被那股恐怖的氣息鎖定,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朵死亡之火,沒入自己的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葯不然的身體僵住了。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
呼!
一團金色的火焰,從他的七竅中猛地竄出,將他整個人瞬間包裹。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一個活生生的武道宗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燒成了一捧飛灰。
風一吹,散了。
死寂。
天地間,隻剩下死一般的寂V。
葯乾癱軟在地,褲襠處一片濕熱,腥臭味瀰漫開來。
他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車頂,看著那個彈指間焚殺宗師的少年,徹底崩潰了。
淩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葯乾渾身一顫,瘋狂地磕起頭來。
“別殺我!別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淩霄緩緩走到他麵前。
“滾回去,給你們穀主帶句話。”
“洗乾淨脖子,在穀裡等我。”
“三日之內,我親自登門,取他項上人頭。”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這群廢物一眼,轉身走回別墅。
經過淩戰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爺爺,晚飯我想吃紅燒肉。”
淩戰獃獃地看著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哦……好。”
直到淩霄的身影消失在別墅內,他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院子裏那群嚇傻了的藥王穀弟子,和那灘人形的灰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知道。
從今天起,燕京的天,徹底變了。
而掀起這場風暴的,是他的孫子。
就在這時,王虎的通訊器裡,傳來一個焦急萬分的聲音。
“虎哥!老爺子!不好了!”
“燕京西郊,葉家莊園,出事了!”
“葉小姐……葉傾城,被人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