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_孫山_科舉 第1485章 立嗣案(6)
冷氏愣了愣,就這樣輕輕鬆鬆地允許立嗣了?
她也隻不過開場說了幾句話,目的就這麼輕輕鬆鬆地完成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孫山皺著眉頭,又一拍驚堂木:“冷氏,可有意見?”
冷氏趕緊跪下叩頭,激動地回答:“大人,民婦沒意見。”
頓了頓,硬著頭皮,心驚膽戰地提出要求:“懇求大人為民婦在溫氏遠宗擇選一名合格的嗣子。大人英明神武,眼光如炬,大人選的一定比民婦選的好。”
孫山怎會給冷氏選嗣子呢?
萬一替她選了,外人還以為孫山能從中撈好處。
特彆冷氏一個新寡,年紀又不大,瓜田李下,最需要避嫌。
孫山直接拒絕:“冷氏,選嗣子一事,若拿不定主意,可跟溫氏宗親商議。”
冷氏聽到孫山拒絕,雖然失望,但已經對她夠有力了。
連忙點頭回應:“是,大人,命婦會和宗親商議,替亡夫擇選嗣子。”
冷氏這邊沒意見,但溫族長有意見。
也顧不上公堂規矩,急著喊出目的:“大人,在遠宗擇嗣子,那根本不是我們溫家血脈之人,我們溫家家業豈能落到外人之手?”
頓了頓,繼續喊道:“大人,我侄兒病逝,侄孫也接著病逝,如今隻給侄孫過繼,那我侄兒豈不是無依無靠?
侄孫還未及冠,根本沒成年,我侄兒名下豈能無成年子嗣給他燒香上墳?大人,我們侄兒家豈能讓一個遠宗之人來主持祭祀?”
溫族長的侄兒就是溫老爺,侄孫是溫少爺。
相當於孫伯民,德哥兒,蓋頭的關係。
如果德哥兒和蓋頭沒了,把家業給了孫黑炭兒子這樣的遠宗,肯定著急了。
溫族長咬牙切齒地指著冷氏說道:“大人,這個冷氏是不祥之人,嫁到我們溫家,侄兒,侄孫先後病逝。都是她剋死的。大人,就算給我孫侄過繼的嗣子,遲早也被她剋死。”
溫氏一族流傳著冷氏克親之說,大夥平日見到冷氏隻有躲的份,害怕多看她一眼被剋死。
溫族長信不信,外人不知道,但他表現的非常信,並且打算以這樣的藉口趕走溫氏。
隻不過第一步“過嗣”這個問題就王炸,被冷氏告到公堂上。
馬家舅舅那一個氣,溫族長同樣那一個氣。
冷氏聽到溫族長說“剋夫”之事,臉色白了白。
隨後站得筆直地回應:“大人,冤枉啊,家翁和夫君是病逝的,與民婦無關。”
冷氏其實也覺得好委屈啊。嫁入溫家前,溫老爺本來就快病得不行,想用喜事衝一衝。結果喜事是辦了,人依舊沒了。
而溫少爺本來就病懨懨的樣子,冷氏當初也有耳聞,無奈家人貪圖聘禮。把她推了上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冷氏還能怎麼辦?
成親後一段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然而暴風雨始終要來,溫少爺也病逝了。
冷氏萬萬不能承認自己剋夫,但也不敢亂說家翁和丈夫是病鬼,隻好一昧地喊冤枉,喊與自己無關。
也得虧冷氏遇到孫山這樣一位公正嚴明的父母官,所以麵對溫族長的指責。
一拍驚堂木,嗬斥到:“子不語怪力亂神,公堂上豈能胡言亂語?溫族長,你要是再亂說話,擾亂公堂秩序,休怪本官打板子。”
溫族長連忙磕頭求饒:“請大人寬恕,草民再也不亂說話了。”
心裡拔涼拔涼的,這孫大人擺明站在冷氏那一邊,擺明為她說話。
溫族長不由地一驚:孫大人什麼時候和冷氏有交情的?他們是有一腿,還是暗地裡做了交易?
要不然怎麼會站在冷氏那一邊?
孫山話鋒一轉又說道:“溫族長有些話說得非常無理,但有些話說得再理。”
胡思亂想的溫族長猛然地抬頭,眼睛亮了亮:孫大人這是要幫自己嗎?
剛才說的話隻不過為了後麵的話鋪墊嗎?
如果是,溫族長立即收回對孫山的誹謗。
孫山繼續說:“溫氏近親與溫老爺,溫少爺夫子血脈相連,不容忽視。”
意思是溫族長這一脈與溫老爺,溫少爺的關係最親近,他們同宗同源還同一個祖宗,如果溫家家業全落到外人手中,那是大大的有違天倫。
孫山接著說:“溫少爺雖然成婚了,未及冠,更未留下一兒半女,溫族長從近親中替溫老爺過繼,於情於理於法本官都支援。”
冷氏,溫族長,甚至一邊吃瓜看戲的馬家舅舅齊刷刷地看向孫山,都不明白要搞哪一齣?
特彆是冷氏,剛才的喜悅瞬間化為泡影,身子搖搖欲墜。
孫大人剛才允許溫少爺立嗣,如今又允許溫老爺立嗣,最後到底誰能立嗣?
孫山看了看在堂的每一個人,又看了看外麵的吃瓜群眾,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接到案子後,孫山和張師爺仔細商量,得要找一個多全其美的結果才行,得讓各方人馬俱無可言。
給溫小妹嫁妝是確定的,替冷氏立嗣也是確定的。
至於溫氏宗親那邊,也得找個合理的結果。
思來想去,孫山決定全都答應他們的要求,也給溫老爺立嗣,並且從溫氏近親這裡選嗣子。
沒有嗣子?不要緊,可以慢慢等。
這一過程不影響溫小妹和冷氏的生活。
孫山看著溫小妹說道:“溫姑娘是溫少爺的胞妹,是溫老爺僅存的血脈,相信溫老爺,溫少爺在世,都會從家業中抽出一份替溫姑娘做嫁妝,溫家的家業於情於理都有溫姑娘一份。”
不管在堂上的當事人,還是堂下的吃瓜群眾,目瞪口呆地看著孫山。
剛纔不是講立嗣嗎?怎麼轉進到講嫁妝的了?
孫大人是不是太跳躍了,眾人反應不過來。
而低頭站在冷氏身邊的溫小妹輕輕地抬起頭,怔了怔。
孫大人竟然說她也能分溫家產業,這,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問題。
孫山繼續說:“本官判決,在溫家產業撥50畝田地,50畝山地給溫姑娘做嫁妝。
剩下的家業分兩股。
一份給溫少爺和冷氏的嗣子。
一份等溫大郎生出兒子,再立為溫老爺嗣子,與溫少爺嗣子並繼溫家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