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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艾莉西亞的發現
夜幕低垂，艾莉西亞並未如往常般在宿舍冥想或研讀魔法理論。她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裝，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張精緻的臉龐，悄然離開了艾瑟雷魔法學院。
根據林恩那邊傳回的、關於巴頓技師與黑袍人交易的確切資訊，以及交易物品指向禁運空間材料的關鍵線索，她意識到必須動用家族更深層的情報網絡了。霍恩家族在學院內的商業網絡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資金流向和物資渠道，往往隱藏在更複雜的、跨地區的貿易活動中。
她來到了位於城西商業區邊緣的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這裡表麵是一間經營古代錢幣與藝術品鑒定的“博古軒”，實則是她所屬的菲爾德家族設立在此城的一個秘密情報中轉點。菲爾德家族作為傳承悠久的魔法世家之一，其情報網絡遍佈大陸主要城市，以謹慎和可靠著稱。
指節在厚重的木門上敲出特定的節奏。片刻後，門上的一個小窗滑開，一雙銳利的眼睛審視了她片刻，隨後大門無聲地開啟一條縫隙。艾莉西亞閃身而入，內部光線昏暗，隻有櫃檯後的一盞魔晶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櫃檯後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單片眼鏡的老者，正用柔軟的絨布擦拭著一枚古舊的銀幣。他抬頭看到艾莉西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了古井無波。“艾莉西亞小姐，深夜到訪，有何指教？”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古伯，我需要調用‘深網’權限，調查霍恩家族，重點是近五年，不，近十年的所有大宗貿易記錄，特彆是涉及魔法材料、尤其是被各國及魔法議會列為禁運或限製級彆的空間屬性材料、靈魂相關素材的流向。”艾莉西亞開門見山，語氣嚴肅。她出示了一枚刻有菲爾德家族徽記的秘銀指環，這是高級權限的象征。
古伯放下銀幣和絨布，接過指環，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上驗證了一下，微光閃過。他點了點頭，將指環遞迴。“權限確認。霍恩家族……近些年確實很活躍。請隨我來。”
他引領艾莉西亞穿過櫃檯旁的一道暗門，沿著向下的旋轉石階走了片刻，進入一間地下密室。密室內冇有窗戶，牆壁是隔絕探測的黑曜石，中央擺放著一套複雜的魔導裝置，由數塊巨大的水晶螢幕和佈滿符文的水晶板構成——這是連接菲爾德家族核心情報庫的終端之一。
古伯在水晶板前操作了片刻，無數細密的光點在水晶螢幕上彙聚、流動，最終形成瀑布般的數據流。
“霍恩家族，原以礦業和常規魔法金屬貿易起家。約十五年前開始轉型，涉足魔法材料精深加工與空間儲物設備製造，並以此為核心，業務迅速擴張。”古伯一邊操控著裝置，一邊簡述，“他們與大陸十七個主要魔法城市建立了貿易聯絡，控股或參股了超過三十家鍊金工坊和魔導器製造廠，其中三家因涉嫌違規生產曾被當地魔法議會調查，但均因證據不足或‘意外’撤訴而不了了之。”
艾莉西亞凝視著螢幕上滾動的數據，秀眉微蹙。霍恩家族的擴張速度確實驚人，而且似乎總能規避掉最嚴厲的監管。
“重點，禁運物資。”她強調。
古伯手指在水晶板上快速劃動，篩選出標紅的條目。“根據‘深網’記錄和交叉資訊驗證，霍恩家族及其關聯的空殼公司，在過去八年內，通過至少六條不同的隱秘渠道，持續收購以下物資——”
螢幕上列出清單：
“——‘虛空塵燼’，產自星界邊緣，極不穩定，常用於高風險空間實驗，管製級彆：最高。”
“——‘縛魂晶砂’，傳聞需以特定靈魂儀式淬鍊，可用於製作靈魂容器或錨定法陣，管製級彆：最高。”
“——‘裂界石碎片’，隻在穩定的空間裂隙附近偶有發現，是構建大型空間通道的核心材料之一，管製級彆：極高。”
“——‘心核藍鑽’，極其稀有，對靈魂能量有極強的親和與放大作用，管製級彆：高。”
一條條看下來，艾莉西亞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這些材料無一不是昂貴、稀有且用途敏感的禁忌之物，尤其是涉及靈魂與空間錨定的種類，通常隻被允許用於極少數經過嚴格審批的古老魔法研究或國家級防禦工程。霍恩家族如此大規模、長時間地蒐集這些，其目的絕對非同小可。
“資金流向能追蹤嗎？”她問。
“部分可以。”古伯切換了視圖，螢幕上出現複雜的資金網絡圖。“他們通過複雜的跨國交易和魔法契約洗錢，但核心資金最終流向幾個模糊的賬戶，這些賬戶與已知的、活躍在陰影中的幾個組織有關聯度提示。”
他放大了幾個節點：“‘暮色教團’，一個崇拜遠古虛空存在的秘密教派，曾被多個國家列為邪教予以打擊；‘破鏡會’，由一群癡迷於空間魔法、行事不擇手段的法師組成，疑似進行過多次非法空間穿越實驗；還有……‘虛無迴響’，這個組織最為神秘，情報極少，隻知其可能與探尋‘世界背麵’的禁忌知識有關。”
艾莉西亞感到一陣寒意沿著脊柱爬升。霍恩家族不僅自己在蒐集禁忌材料，其背後還與這些危險的黑暗魔法組織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絡。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擴張或學術研究了，這是在玩火，而且很可能將整個大陸拖入未知的危險。
她回想起林恩之前的調查，舊塔樓的教授，那些異常的空間波動，秘境中發現的虛空結晶和古代實驗記錄，以及那句令人不安的“祭品”……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霍恩家族和那位教授，正在策劃一個龐大而危險的空間儀式，而這個儀式，需要這些禁忌材料，可能還需要……活人作為祭品或載體。
“他們最近有什麼異常的資金或物資調動嗎？尤其是近期，與艾瑟雷學院相關的？”艾莉西亞追問，心中抱著一絲希望，或許能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古伯再次操作終端，過濾時間節點。“約三個月內，也就是學院爭霸賽籌備和舉行期間，經由‘黑水港’轉運的一批標註為‘鍊金催化劑’的貨物，實際成分與‘虛空塵燼’高度吻合，收貨方是一家與霍恩家族關係密切的皮包公司，最終流向指向艾瑟雷學院所在行省。同時，有一筆钜額資金，約五十萬魔金幣，從霍恩家族的一個秘密基金賬戶，分三次彙入了學院魔咒學係一個名為‘高級研究項目’的賬戶，審批人……正是舊塔樓的那位教授。”
資金、物資、負責人……一條完整的鏈條已然清晰。
艾莉西亞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些觸目驚心的資訊。她原本隻是懷疑霍恩家族在學院爭霸賽中做了手腳，或者有些不太光明的商業手段，卻冇想到牽扯如此之深，涉及到了大陸級彆的禁忌和黑暗組織。
“古伯，這些情報，家族內部……”她有些遲疑地問道。
古伯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小姐，您是擔心家族是否知情，甚至……參與？”
艾莉西亞冇有回答，但眼神說明瞭一切。菲爾德家族與霍恩家族在商業上並非冇有往來。
古伯輕輕歎了口氣：“據我所知，家族高層對霍恩近年的激進擴張持謹慎態度，有過幾次試探性合作，但並未深入。家主（艾莉西亞的父親）曾明確表示，不讚同霍恩在某些領域的行事風格。但是，小姐您也知道，家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總有人會被巨大的利益所吸引……”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菲爾德家族內部可能也有人被霍恩家族畫下的大餅所誘惑，或者至少是默許了某些層麵的合作。她開始擔心，自己的家族是否在不知不覺中，也被捲入了這個巨大的漩渦。
“我需要所有這些資料的加密副本，最高級彆的。”艾莉西亞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無論家族內部態度如何，她必須阻止這場可能帶來災難的儀式。
“如您所願，小姐。”古伯開始操作終端進行數據拷貝，“請務必謹慎。霍恩家族及其背後的陰影，比表麵上看起來的要危險得多。”
艾莉西亞接過那枚存儲著大量敏感資訊的水晶，感覺它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她將水晶妥善收好，向古伯點頭致意，再次拉起兜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博古軒”。
夜色更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卻無法驅散她心中的陰霾。霍恩家族的野心、禁忌的材料、黑暗的組織、可能被捲入的家族、還有那個隱藏在學院深處的、需要“祭品”的可怕儀式……一切都像是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合攏。
她必須儘快將這些情報與林恩和卡爾共享，同時也要提醒父親……隻是，該如何開口，才能既警示家族，又不引發內部更大的波瀾呢？艾莉西亞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感覺肩上的壓力前所未有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