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守拙兄,原來你躲在這裏,讓我們好找.........”
鋪子外麵闖進來一人,身穿綢衫,體胖如球,正是剛剛認識的朋友汪德壽。
陳義之跟在後麵,笑吟吟的抱拳招呼:“公子”
王蛾子見有生人來,慌得飯也不敢吃了,拉著弟弟站起來,小寶滿嘴都是肉饅頭,見姐姐拉他,匆忙中還不忘抓起一隻饅頭,跟著姐姐站起來,躲在一邊。
“你怎麼就吃這個........走走走,我請你吃好的去”汪德壽伸手就去拉他。
他身寬體胖,力氣甚大,拉得楊知恆屁股離凳,半蹲著叫道:“萬全兄,萬全兄,你先鬆開..........”
汪德壽急不可耐,鬆開手湊近了問道:“你不是見了顧大家,她長得怎生模樣?有沒有讓你一親芳澤......嘿嘿.........”
楊知恆不置可否,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慢悠悠的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正色道:“我等聖人門徒,豈可被美色所惑,萬全兄說笑了.........”
陳義之差點笑出聲來,心道:你這話說的自己信不信,當時是誰去拉徐嫣的,又是誰每日和夫人恩愛親昵的?
“哎呀,守拙兄,你就不要哄我了,這等好機會,我不信你沒有..........”汪德壽坐在對麵連拍大腿,桌子上還放著蛾子和小寶沒吃完的肉饅頭。
一隻小手偷偷伸過來,“嗖”的一下,把王蛾子吃了一半的肉饅頭拽走了。
汪德壽這才注意到一邊的蛾子姐弟,頓時怒道:“你們是何人?在這裏是要偷東西嗎?還不快滾..............”
王小寶手裏握著半個肉饅頭,被汪德壽嗬斥一聲,嚇得小臉煞白,一個大步躲到姐姐身後,小聲說著:“這是我們的肉饅頭.............”
蛾子剛才一眼沒看住,弟弟就去偷饅頭,現在被這個胖老爺罵,頓時嚇得魂飛天外,拉著弟弟跪下,顫聲道:“小寶不懂事,衝撞了老爺,請老爺責罰奴婢便是..........”
“汪萬全,你和一個孩子發什麼瘋,很威風嗎?”楊知恆滿眼不屑的叫道。
汪德壽急著問顧橫波的事,其實沒把這兩個窮孩子當回事,揮了揮手,命蛾子退開,搓手諂笑道:“守拙兄.........嘿嘿.........依你之才,想必定和顧大家相談甚歡.......這個..........你也可憐可憐小弟,能不能請顧大家出來.............你放心,錢小弟來付........”
楊知恆沒理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酒,喝乾後放下杯子,盯著汪德壽看。
汪德壽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伸手攏住領口,大聲道:“你怎麼看我作甚,怪不得你不見顧大家,原來你嗜好這個調調.............”
陳義之猛地轉回身去,肩膀劇烈抖動,笑得要瘋了。
“萬全兄家裏是做什麼生意的?”楊知恆不理汪德壽胡說八道。
“我家是開工坊的,有幾百織工,你問這幹嘛”
雖然早有預料,不過現在汪德壽自己說出來,還是讓楊知恆大喜過望。
不過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叫過小二,又要了兩隻酒杯,汪、陳兩人一人一個。
他親手給兩人倒滿,舉杯笑道:“這次來南都,有幸結識了萬全兄這樣重情重義的奇男子,小弟實在興奮莫名,敬萬全兄.........”
汪德壽家資钜富,父親給他留下的錢,就算他啥也不幹,打著滾花,他也花不完,對於做生意,他更是毫無興趣,所有的精力幾乎都用來吃喝玩樂、四處遊逛、去青樓瀟灑了。
所以有人說他紈絝子弟,有人說他附庸風雅,有人說他貪財好色,甚至有人說他相貌醜陋。
但是“重情重義”“奇男子”這等誇讚之語,還是第一次聽到,汪德壽頓時喜得抓耳撓腮,手舞足蹈,心裏認定楊知恆實在是他知己了。
“守拙兄放心,你在南都所有的花費,小弟都包了,對了,小弟還認識幾個老鴇,回頭我帶你去找清倌人..........”汪德壽胸脯拍得“嘭嘭”響。
“不忙找姑娘,萬全兄,小弟有一事請教”楊知恆放下酒杯道。
“你說你說”汪德壽越看楊知恆越開心,這人相貌英俊,說話詼諧,連詩詞都做得極好。
父親臨終時讓他多交賢良君子做朋友,麵前這不就是個現成的嗎。
“萬全兄家學淵源,令尊坐隱先生更是鼎鼎大名,想必在這南都做生意,定是極順遂的了”
汪德壽一愣,小眼一眯,放下酒杯道:“不瞞守拙兄,其實......唉,說來慚愧,江左像我這般的.....商人,不知凡幾,個個背後都有背景,自家父過世,小弟.....小弟.........”
楊知恆和陳義之對望一眼,均麵露喜色,有門.........
“萬全兄,我敬你..........”楊知恆舉杯敬酒。
汪德壽舉杯示意,一飲而盡。
蛾子極有眼色,見他們酒杯空了,急忙上來把酒倒滿,倒完又退到角落,伸手把小寶嘴邊的油脂擦去。
“我和萬全兄一見如故,有些話小弟就直說了”楊知恆夾了一塊豆乾放在嘴裏慢慢咀嚼。
“不瞞你說,我在南陽也有一處紡織工坊,我意想與萬全兄......這個.......”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就是....就是.......合資.....對,合資,小弟出場地、出人工、商稅免二半三,南陽境內的市場全部對你開放,萬全兄出資金、出熟練織工,掙到錢咱們四六分成,我六你四...........”
楊知恆見汪德壽目光閃爍,似有不信之意,不由得微微一笑:“其實有件事,小弟一直沒和你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腰間袍子,拿出一物,輕輕放在桌上。
汪德壽眨了眨眼睛,拿起那物,放在眼前一看,頓時一驚,低聲道:“你和唐王府有什麼關係”
那物正是唐王府的腰牌。
“在下是唐王府郡主的儀賓.............”
汪德壽大吃一驚,眼神獃滯,嘴裏反覆說著兩個字:“難怪...........難怪........”
王小寶偷偷把最後一口肉饅頭塞進嘴裏,拉住姐姐的手,把留出來的半個肉饅頭塞進姐姐手裏,輕輕搖了搖,示意姐姐也吃。
滿眼邀功的抬頭,想讓姐姐誇獎,卻見姐姐麵色嚴肅,不由得嚇了一跳。
蛾子低頭看了弟弟一眼,把肉饅頭放回弟弟手裏,輕輕搖頭,示意弟弟別出聲。
她心裏也是七上八下,本以為這救了她們姐弟的英俊公子,多半是個富商子弟,自己跟著他做個粗使丫頭,順便攢錢把弟弟養大,倒也不錯。
可是萬萬想不到居然是郡馬,她不知道王府是何等模樣,不過爹爹在世的時候,帶他們去市井間玩耍,聽人說起過,據說那王侯公府,都是吃人不吐骨頭之地,再說弟弟是個男孩,還要給王家傳宗接代,王府裡據說隻有宦官,現在可怎麼辦?可不能讓弟弟做個太監。
一時間柔腸百結,又是恐懼,又是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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