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處刑的現場,神父的笑容愈發和藹,可是,管道右側突然傳來了一陣轟鳴聲。
神父的臉色變得難看,抬頭看去,原本他設置的各種碎石障礙,居然被那些武裝部隊用一些低劣性炸藥炸開了!
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畢竟誰家來下水道會帶炸藥呀!就不怕直接給埋下水道裡?!
本來提前告訴對方,是想看著對方一點點等死的樣子,如今倒是有點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唉~」
神父嘆了一口氣,罷了,這場祭禮,也算是圓滿了。
他從人皮長袍裡掏出那個起爆器,然後,他按下了側麵的一個開關。
「滴——」
電子音從下方傳來。
緊接著,是「哢噠哢噠」的機械聲,那是煤氣罐上的計時爆炸器開始跳動的聲音。
神父收起起爆器,最後看了一眼這處他經營了多年的「祭壇」,嘴角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身,對著下方那些還在狂歡的信徒喊道:
「孩子們——」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迴蕩在整個大廳,聲音慈祥:
「克奇那在召喚我們了!跟我走吧,我們去外麵看這場盛大的煙火!」
邪教徒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瘋狂的歡呼。
「讚美克奇那!」
「看煙火!」
「哈哈哈哈!」
他們像潮水一樣退去,迅速消失在各個管道中,一邊跑,一邊還在狂笑。
他們走後,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了計時器轉動的聲音。
隻剩下——
那幾個被拖出來的孩子,他們躺在冰冷的地上,他們的母親則跪在他們麵前。
隻剩下——
那些倖存者。
隻剩下——
還有羅森,和他的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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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德第一個衝到羅森身邊。
他一把揪住羅森的衣領,臉色急得通紅:「快走!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凱撒緊隨其後:「聖父大人!快,我們保護您撤離!西南方向有個出口!」
王令冷靜的掃視了一下,腦子飛快運轉:
「聖父,最近的出口在西南方向,直線距離大概150米。
全速奔跑,不到一分鐘,我們便可以出去,若是當量比較小,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
加巴克已經背起了首領的兒子,衝著羅森喊道:「聖父,快走!我背著孩子,能跟上!」
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羅森身上。
等待他的命令。
等待他邁出那一步。
然而。
羅森冇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目光越過兄弟們焦急的臉,落在遠處那群倖存者身上。
那群人依然擠在一起,像一群被遺棄的牲口。
冇有人逃跑,冇有人掙紮,甚至冇有人有所動彈。
他們隻是在等死。
隻有那個老人,似乎感應到了羅森的目光。
他抬起頭,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羅森對視了一秒。
然後,老人笑了。
他對著羅森,輕輕地擺了擺手。
那意思是:走吧,別管我們。
羅森的目光移向那些被狂信徒扔下的孩子。
一個男孩,大概七八歲,蜷縮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腦袋被如此劇烈的砸在地上,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
而他那稚嫩的臉上,也被用刀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一個更小的,可能隻有五六歲,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應該是活不成了……
倒是還有一個小女孩,她倒是運氣比較好,那個邪教徒摔她的時候是身體著地。
她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
正好對上羅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
冇有恐懼。
冇有希望。
甚至冇有淚。
隻有一片空洞。
那是一個已經放棄了所有的眼神。
那是一個知道自己不被這個世界需要,也永遠不會被拯救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已經有了這樣的眼神。
羅森的腦海中,無數畫麵閃過——
裡希斯跪在地上,抱著頭哭訴女兒的病。
那個老人,慘笑著說出他們已經冇有留戀的畫麵。
那個母親流著淚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
還有現在。
這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用那雙死寂的眼睛看著他。
她在等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等什麼。
羅森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很長,彷彿要把這個世界所有的惡臭、所有的血腥、所有的絕望都吸進肺裡。
然後,他看向小隊的眾人。
「你們應該也好奇,我為什麼不走?好,我告訴你們。」
羅森轉過身,麵對著兄弟們。
他的背後,是那群等死的倖存者,是那些被遺棄的孩子,是那個抱著嬰兒屍體的母親。
他伸出手,指向那群人。
「你們看到了嗎?那裡麵,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就在剛纔,有一個母親,親手悶死了自己的孩子。
因為她覺得,死在自己手裡,比死在那群瘋子手裡更『溫暖』。」
凱撒愣住了,他冇有注意這些,但是看著那個方向的流浪者們,他陷入了沉默。
「這樣的悲劇還少嗎。」
羅森的聲音低沉。
「裡希斯,一個軟體工程師,微軟的高級程式設計師。
為了救女兒,現在隻能靠賣廢品活著。
他的女兒還躺在醫院裡等死,等著那兩萬美金的手術費,但是他冇有。
老懷特,一個普通的建築工人,被騙進監獄,出來之後一無所有,隻能躲在下水道裡,靠撿垃圾活著。
他唯一還能做的事,就是對著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罵那些騙他的移民。
然後被人提醒『別那麼大聲,會被錄音』。」
「還有這些人——」
羅森再次指向那群倖存者,他的聲音裡開始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憤怒,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出來的憤怒。
「他們曾經也是人!
他們也有工作,有家庭,有夢想!
但是,這個國家,這個操蛋的世界,把他們變成了這樣!
「你們看他們的眼睛,他們已經死了——在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其他人都沉默著,唯有凱德開口了:
「所以呢,你想要說明什麼,在生死關頭說出這些慷慨大義的話嗎?!
我在服役的時候,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了,那些在戰爭被碾碎的村莊裡,到處都是被拋棄的難民,他們就是這樣的。
他們值不值得可憐,當然值得,可是你又能做什麼,你算什麼東西,老子說白了。
你踏馬就是拿自己的幼稚,拿自己以為正確的一腔熱血,用我們這些兄弟的命去玩鬨!
現在我們都快要被炸死了!
這就是現實,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你隻能去接受,隻有接受了現實,才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凱撒的話語字字犀利,他的角度又何嘗不是在場的幾人所想的呢。
現在可是生死一線,你在這個時候,說這個事情,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一直這樣就是對的嗎!」
羅森直視凱撒,。
「難道他們就天生應該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這個下水道裡,被那些被人淩辱;
被那些瘋子當成祭品,被那些所謂的『精英』當成耗子一樣無視,就應該去死嗎!」
「是的,這特麼就是美利堅,冇有錢,冇有權,你就不是人!
你就不配像人一樣活著,你就應該活的連狗都不如!」
凱德直接往前邁了一步,憤怒的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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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這一段很難寫,我頭都要禿了,我估摸著還得打磨一下,寶子們要是覺得還可以的話,給個月票支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