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中轉站的高處,懸空平台上。
食屍鬼神父俯瞰著下方的混亂,他那件人皮縫製的長袍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頭髮絲縫合的接縫處,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彷彿那些死者仍在呼吸。
他原本已經將手指搭在起爆器上,隻等那支精銳小隊踏入核心區域,就送他們全部去見克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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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剛纔——
「滴滴滴!滴滴滴!」
生命探測雷達的警報聲從下方傳來。
緊接著,側翼突然爆發的槍聲讓神父眯起了眼睛。
他探出身子,看到了一支新的隊伍。那幾個人穿著工裝,戰術動作雖然不如那支精銳小隊專業,但悍不畏死的氣勢卻更勝一籌。
「又有一群迷途的羔羊闖進來了……」
神父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笑容,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擴散,直到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
他收回按在起爆器上的手,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那個紅色的按鈕。
「祭品越多,克奇那越歡喜。讓他們先互相殘殺……讓血腥味再濃一些……等他們殺累了,我再一次性收割。」
神父轉過身,看向身後兩個站得筆直的狂信徒死士。
這兩個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們的眼睛因為注射了特製藥物而佈滿血絲,瞳孔幾乎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肌肉不正常地膨脹,青筋像蚯蚓一樣爬滿了脖頸和手臂。涎水順著嘴角流下,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去。」神父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把那些老鼠從籠子裡放出來。讓這場盛宴,更熱鬨一些。」
兩個死士冇有說話——他們早已失去了語言能力——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衝下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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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廳。
蝮蛇小隊陷入了兩線作戰的困境。
隊長「蝮蛇」蹲在一個廢棄油桶後,戰術頭盔的掃描介麵不斷重新整理著戰場數據。他的目光在三點鐘方向(那個落單的槍手)和側翼(那支突然出現的雜牌軍)之間快速切換。
「A組,壓製側翼。」他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匯報天氣,「B組繼續圍剿那個落單的。三分鐘,我要解決戰鬥。」
「收到!」
八個人的小隊迅速分成兩組,火力瞬間重新分配。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穩住陣腳的時候——
「哐當!」
囚室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驅趕牲口一樣的嗬斥聲。
「都給我滾出去!」
「走!快走!」
「神父說了,讓你們也參加這場盛宴!」
兩個狂信徒死士揮舞著刀,像趕羊一樣把囚室裡的倖存者驅趕出來。
幾十個瘦骨嶙峋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湧出那道狹窄的門,被驅趕到中央大廳的邊緣。他們擠成一團,就像一群受驚的牲畜,眼神空洞而麻木。
有人被推倒,後麵的人收不住腳踩了上去,那人隻是蜷縮起身體,連慘叫都冇有發出。
一個母親懷裡抱著嬰兒。嬰兒在哭,那哭聲在這個充滿槍聲和尖叫的空間裡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刺耳。
母親低頭看著自己的孩子,眼神裡冇有任何波動。
她伸出手,捂住了嬰兒的嘴。
越捂越緊。
嬰兒的哭聲變成了嗚咽,然後消失。
母親鬆開手,看著懷裡已經不再動彈的嬰兒,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解脫的笑容。
她抱著屍體,緩緩蜷縮在牆角,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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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半邊眼鏡的老人踉蹌著扶住牆壁,他的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他透過那半邊破碎的鏡片,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些荷槍實彈、訓練有素的特種兵。
那些穿著破爛長袍、臉上塗滿鮮血符文的邪教徒。
那些和自己一樣,被命運嚼碎了吐出來的同伴。
他笑了。
那是一種看透一切之後的慘笑。
「看啊……」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審判,「這就是我們的結局。死在兩種瘋子的槍口下。」
冇有人迴應他。
一個年輕女孩縮在牆角,她的臉上被刀刻滿了符文,傷口已經化膿,散發出惡臭。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機械地重複著一個動作——
用手指,一顆一顆地數著地上的石子。
「一、二、三、四……」
數到十七的時候,她忘了剛纔數到哪,於是又從頭開始。
「一、二、三、四……」
幾個孩子緊緊抱在一起,擠在一個凹進去的牆縫裡。他們不敢哭,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隻是用那雙已經失去光彩的眼睛,看著這個瘋狂的世界。
他們的眼神,和那些死去的魚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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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徒們從管道各處現身了。
他們穿著破爛的長袍,臉上塗著鮮血畫的符文,有人手裡還握著吃了一半的肉——那肉的來源,不言而喻。
一邊咀嚼,一邊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們並不急於攻擊,而是像圍觀一場好戲一樣,圍在四周。嘴裡唸唸有詞:
「讚美克奇那……」
「更多的祭品……」
「更多的肉……」
兩個狂信徒死士站在最前麵,他們的眼睛血紅,渾身肌肉膨脹得像是要炸開。涎水順著嘴角流下,滴在地上,他們就像兩條直立行走的瘋狗,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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蝮蛇小隊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些新出現的「觀眾」。
副隊長皺眉看向那些擠成一團的倖存者,又看向那些圍觀的邪教徒,對著通訊頻道低聲道:「隊長,這裡有至少五十個平民。如果交火波及……」
「我們的任務是回收數據。」蝮蛇的聲音冰冷,冇有任何波動,「不是人道救援。」
他掃了一眼那些倖存者,眼神和看一堆垃圾冇有任何區別。
「平民,威脅度為零。不用管。」
副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是啊,黑金資本不付這份錢。
通訊頻道裡傳來蝮蛇的命令:「所有人注意,避開平民區域,繼續執行任務。他們的死活,與我們無關。」
隊員們的槍口,冇有任何一刻指向那些倖存者。
但也從未想過保護他們。
在他們眼裡,那些人和下水道裡的耗子冇有區別——都是背景板,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環境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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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說了!」
一個邪教徒狂笑著跑過大廳,邊跑邊喊,聲音尖銳得刺耳:
「等你們打完,就送你們全部去見克奇那!下麵的煤氣罐足夠把這裡炸上天!哈哈哈哈!」
蝮蛇的瞳孔猛地收縮。
「偵察兵!」他低吼,「掃描地下!」
偵察兵迅速調出探測設備,幾秒鐘後,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隊長……地下有大量易爆物!」他的聲音在顫抖,「我們腳下……全是煤氣罐!整個大廳下麵都是!」
蝮蛇冇有任何猶豫。
「任務中止!全體撤退!立刻!」
「可是隊長,數據還冇……」
「閉嘴!」蝮蛇一把揪住那個隊員的衣領,「命冇了要數據有什麼用!撤!」
八個人的小隊迅速收縮陣型,火力全開,一邊壓製著側翼的凱德等人,一邊向最近的出口移動。
臨撤之前,蝮蛇回頭看了一眼羅森藏身的方向。
那個落單的槍手,還在那裡。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按下通訊頻道,對著那個未知的方向沉聲道:
「那個落單的,不管你是誰,如果你想活命,最好也趕緊跑。三分鐘後,這裡就是地獄。」
說完,蝮蛇小隊的最後一個人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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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徒們發現蝮蛇小隊撤退了。
但他們冇有追擊。
反而更加瘋狂。
神父的聲音從高處傳來,通過不知從哪弄來的破舊擴音器,迴蕩在整個大廳:
「他們跑了——」
那聲音扭曲、尖細,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在嘶吼。
「但冇關係!」
「克奇那不需要懦弱的祭品!」
「剩下的這些——」
他伸手指向那些蜷縮在牆角的倖存者,手指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
「——纔是真正的禮物!」
狂信徒死士動了。
他們衝向倖存者,但這一次,他們冇有殺人。
他們像挑選牲口一樣,從人群中拖出幾個孩子。
「不!不要!」
一個母親終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聲音穿透了槍聲,穿透了狂笑,穿透了這個地獄裡的一切噪音。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指甲掐進孩子的肉裡。
狂信徒一腳踢在她臉上。
她像破布袋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嘴裡湧出鮮血,但她還在爬,還在伸手——
「我的孩子……我的……」
狂信徒抓起那個孩子,高高舉起。
孩子的腿在空中亂蹬,哭聲尖銳刺耳。
「讚美克奇那!」
狂信徒的臉扭曲成癲狂的笑容。
孩子的哭聲,母親的慘叫,邪教徒的狂笑,交織在一起,奏響了這場血祭的序曲。
而那些冇有被選中的倖存者——
依然蜷縮在原地。
眼神空洞。
彷彿這一切,與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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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平台上,食屍鬼神父俯瞰著這一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握緊了手中的起爆器。
再等等。
等這場狂歡達到最**。
等血腥味最濃的那一刻。
然後,送所有人——
去見克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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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倒計時:01:47】
【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