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那個臉上橫亙著一道刀疤的白人男子猛地站起,沉聲開口。
「你來?嗬。」
坐在他對麵的王令冷笑一聲,手中旋轉的刀停住,冰冷直視對方:
「凱撒,你覺得你有這個威望服眾嗎?幫裡的兄弟是敬你的拳頭,但管理幫派和帶頭衝鋒是兩碼事。」
「行,你牛逼你上啊!」
凱撒被激怒了,身子猛地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質問王令:「你腦子好使,那你來坐那個位置?」
王令撇了撇嘴,把頭扭向一邊,不再說話。
對他來說,「聖父」這個稱呼不僅僅是一個職位的代號,它是神聖的。
隻有像上一任凱文·密斯那樣,既博學多才又武力超群,擁有絕對人格魅力的人纔有資格擔任,他很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不夠格,但他同樣不認為凱撒夠格!
看著王令沉默,凱撒看似贏了口舌之爭,但心裡卻更加憋屈。
他知道,對方就是打心底裡不認可他,即使局勢已經危急到這個地步,這種成見依然像一座大山。
凱撒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莫裡斯,希望這位元老能支援自己,然而,莫裡斯隻是低頭抽菸,一言不發。
凱撒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明白了。
他又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心中格外難受,他本來隻是一心想要挽救幫派,不想讓大家的心血散掉,可這兩個同伴的態度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也許……自己真的隻適合當一把刀,而不是執刀人?
見氣氛變得僵硬,莫裡斯終於掐滅了菸頭,開口打起了圓場:
「凱撒說的也有道理,我們需要有人站出來,不能讓凱文聖父創建的鐵爪幫在我們手裡毀掉,但是,『聖父』這個位置對鐵爪幫來說意義太重了,冇有信物,名不正言不順。」
莫裡斯頓了頓,提出了折中方案:「這樣吧,那個位置暫時擱置,從今天起,我們重構領導機構,平日裡大家各自負責各自的業務,遇到重大事宜,由我們三人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
凱撒抿了抿嘴,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冇再多說什麼。
王令自然也不會去反駁。
就在這會議室內的氣氛剛剛緩和,三人準備敲定細節之時——
砰!
廠房鐵門推開,一個負責放哨的幫眾衝了進來,臉上帶著震驚:
「使……使徒大人們!鐵爪令!鐵爪令的擁有者出現了!」
「什麼?!」
這句話如同驚雷。
三人幾乎是同時猛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但臉上的表情卻精彩各異。
……
此時,鐵爪回收站的一樓大廳內。
羅森站在場地的正中央,他的姿態從容不迫,腰間掛著那枚鐵爪令。
在他的周圍,二十幾個膚色各異的大漢正站在各處,他們都停下來手中的活計都停了下來,站在各處,一雙雙眼睛都在不停地打量著羅森,以及他腰間的那塊牌子。
羅森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幫派。
這些幫眾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那是一種灰白相間的,由粗麻布製成的服裝,很樸素。
不過這個工作服有著一個很獨特的標籤,在他們左胸心臟處正紋這一個徽章,主體是一個黑色的十字架,但這十字架上卻有著三道深深的裂痕,彷彿被某種猛獸抓過,而十字架的左右兩側末端則彎曲成了鋒利的爪刃形狀。
別說,這種充滿了宗教暴力美學的設計,還挺帥。
不過,更讓羅森感到滿意甚至有些驚喜的是這些人的狀態。
在這個充滿了墮落的底層社會,絕大多數幫派成員都是一副癮君子的模樣。
但這些人不一樣,他們的眼神清明,身體結實,皮膚甚至還有光澤,顯然營養攝入還不錯,而且冇有沾染任何強化劑或毒品。
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羅森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鐵爪幫高層的出現。
其實來之前他也權衡過,究竟該以什麼樣的方式接觸鐵爪幫,是私下聯繫某個乾部?還是通過中間人?
最後他否定了那些彎彎繞繞,選擇了最直接、也最險的一招,直接來到人家的大本營,當著所有幫眾的麵,亮出鐵爪令。
這就是陽謀。
如果私下接觸,難保那些對權力有野心的乾部不會生出殺人奪寶的心思。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所有視鐵爪令為「聖物」的信徒麵前,哪怕乾部心裡有鬼,也絕不敢公然對他動手,否則就是背叛信仰,會立刻失去執政的合法性。
哐當。
二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凱撒一馬當先,推開擋路的幫眾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廳中央那個高大的身影。
緊隨其後的莫裡斯和王令也走了出來。
當看到羅森的第一眼,莫裡斯原本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心中的某些擔憂竟減緩了不少。
眼前的男人,身高足有兩米往上,骨架寬大,穿著一身偏美式風格的狂野工裝,袖口捲起,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
看樣子是個相當英俊陽剛的華裔青年,身上居然還有一種很特殊的氣質,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充滿了野性的力量。
這副賣相,簡直比上一任聖父還要更有威懾力!
羅森也注意到了從人群中走出的這三個人。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年黑人,一個滿臉凶相的壯碩白人,還有一個氣質冷漠的年輕華裔。
這組合真有意思。
在美利堅,幫派通常是種族隔離最嚴重的地方,愛爾蘭人隻跟愛爾蘭人玩,黑人隻跟黑人混,像鐵爪幫這樣高層種族如此混雜的情況,說是百裡挑一都嫌少。
這也側麵印證了,這個幫派的凝聚力來源於某種超越種族的「信仰」或「理念」。
三人快步走到羅森麵前,周圍的幫眾自動讓開了一個圈。
空氣變得有些凝重。
莫裡斯作為最年長的元老,率先上前一步,雖然內心激動,但語氣依然保持著剋製:
「這位先生,可否將你腰間的鐵爪令……借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