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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71章 舞會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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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點,霞飛路儘頭的武田公館燈火通明。

林楚君從黑色轎車裡下來,一襲寶藍色絲絨旗袍,肩上搭著銀狐披肩,在初冬的寒風裡嗬出一口白氣。她看了眼公館門口持槍站崗的日本兵,臉上浮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林小姐,您來了。」武田浩親自迎到門口,穿著熨燙平整的軍裝,皮鞋擦得鋥亮。

「武田先生邀請,楚君怎敢不來。」林楚君將請柬遞給侍從,聲音溫軟,「聽說今晚有從東京來的歌舞伎表演?」

「林小姐訊息真靈通。」武田浩笑著引她入內,「請先進去喝杯熱茶,外麵冷。」

公館大廳裡已經聚集了二三十人。穿和服的日本商人、西裝革履的買辦、還有幾個林楚君在社交場見過的汪偽官員家眷。留聲機裡放著日本民歌《櫻花》,但氣氛總有些說不出的壓抑。

林楚君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目光掃過全場。她的任務很簡單——拖住武田浩,至少三小時。

與此同時,閘北貧民窟的一間閣樓裡。

高誌傑蹲在煤油燈下,手指捏著一把細長的鑷子,正小心翼翼地往機械蜜蜂腹部安裝最後一枚毒針。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搞定。」他輕聲道,將蜜蜂放進特製的手提箱夾層。

箱子裡整齊排列著八隻機械昆蟲——三隻蜜蜂「刺針」,兩隻蜻蜓「天眼」,還有三隻新改進的蟑螂「潛行者」。每隻蟲子的複眼都暗淡無光,處於休眠狀態。

閣樓門被輕輕推開,阿四端著兩個烤紅薯進來:「高先生,吃口熱的。」

「多謝。」高誌傑接過紅薯,燙得在兩手間倒騰,「外麵情況怎樣?」

「一塌糊塗。」阿四搓著手坐下,「日本兵在弄堂口設了卡子,查良民證。老王家的二小子昨天搬貨閃了腰,今天沒去碼頭,硬是被抓去『防疫站』做苦力,說是懷疑他得了霍亂。娘個冬采,明擺著是抓壯丁。」

高誌傑沉默地剝開紅薯皮。熱騰騰的蒸汽在冷空氣中升騰。

「阿四,等會兒我走後,你把窗台上那盆枯掉的仙人掌挪到屋裡。」他低聲說,「如果明天早上它還在窗台上,你就去老西門茶館,找櫃台戴藍袖套的夥計,說『阿叔讓我來取上個月的茶錢』。」

阿四愣了下,隨即重重點頭:「曉得了。」

「這是保你命的暗號。」高誌傑看著他,「記住了,就一次機會。」

「高先生,你」阿四喉嚨動了動,「你也要當心。」

高誌傑笑了笑,沒說話。他看了眼懷表——六點四十二分。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一小時十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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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公館的舞會正式開始。

東京來的歌舞伎演員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上表演《藤娘》,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模式化的笑容。林楚君坐在第二排,身旁是日本三井洋行的經理夫人鬆本和子。

「林小姐的日語說得真好。」鬆本夫人小聲稱讚,「是在日本留過學嗎?」

「家父早年與貴國有生意往來,請過日語教師。」林楚君微笑應答,眼睛卻盯著舞台側幕——武田浩正在那裡與一個穿便服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那人她沒見過,但從站姿看,是個軍人。

舞曲結束後,武田浩徑直走向林楚君。

「林小姐,可否賞光跳支舞?」

音樂換成了華爾茲。武田浩的舞步很標準,但握著林楚君的手過於用力。

「武田先生今天似乎心事重重?」林楚君故作輕鬆地問。

「林小姐觀察入微。」武田浩壓低聲音,「實不相瞞,最近租界裡不太平。軍統的人活動頻繁,昨天在虹口還發生了爆炸。」

「是嗎?太可怕了。」林楚君配合地露出擔憂神色,「武田先生要多加小心。」

「所以」武田浩突然湊近,「我想請林小姐幫個忙。」

林楚君心裡一緊,臉上笑容不變:「武田先生請說。」

「我聽說,林小姐與法租界巡捕房的副總監杜瓦爾先生很熟?」

「家父與杜瓦爾先生打過幾次高爾夫。」

「很好。」武田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明天下午三點,我想請杜瓦爾先生喝茶。如果林小姐能幫忙牽線,我將不勝感激。」

林楚君的大腦飛速運轉。武田浩要見法租界的巡捕房高層,絕不是為了喝茶。他在打探什麼?還是在佈局?

「我儘力。」她最終說,「但杜瓦爾先生最近忙於處理工部局的稅務問題,不一定有空。」

「那就看林小姐的本事了。」武田浩笑了,笑容裡有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一曲終了,林楚君藉口補妝,躲進了洗手間。她反鎖門,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深吸了幾口氣。

武田浩在試探她。

或者說,武田浩在試探所有與法租界有聯係的人。他一定在策劃什麼需要法租界配合的行動——或者,是想查明什麼人藏在法租界。

林楚君從手包裡取出粉盒,開啟鏡蓋。鏡子背麵貼著一張微型紙條,上麵是高誌傑的筆跡:「若遇緊急,摔碎此鏡。」

她盯著紙條看了兩秒,然後重新合上粉盒。

還沒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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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五十五分,蘇州河北岸。

高誌傑提著箱子,混在一群下班的紡織女工中穿過浙江路橋。寒風卷著河麵的腥氣撲來,女工們裹緊頭巾,低著頭匆匆趕路。

橋頭有日本兵設卡,但主要檢查往南去公共租界方向的人。高誌傑往北走,隻被草草看了一眼良民證就放行了。

他拐進山西路的一條小巷,在一家叫「老順興」的南貨店門口停下。店鋪已經打烊,但門縫裡透出微光。

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門開了條縫,一個駝背老頭探出頭:「打烊了。」

「買二兩雲南普洱,要去年春天的。」高誌傑低聲說。

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拉開門:「進來吧。」

店鋪後間堆滿貨箱,空氣中彌漫著桂皮和香菇的味道。老頭挪開牆角幾個麻袋,露出一個地道口。

「人在下麵。」老頭說完,又回到前店去了。

高誌傑鑽進地道。地下空間不大,約莫十平方米,點著一盞煤油燈。三個男人已經等在那裡——兩個穿著碼頭工人的破棉襖,一個穿著長衫。

「高先生。」穿長衫的中年人起身拱手,「在下姓周,這位是老王,這位是小陳。」

高誌傑點點頭,開啟手提箱:「目標今晚八點半會從『櫻花料理店』出來,坐黑色福特轎車回家。車上除了司機,還有兩個保鏢。我們的任務是在他上車前動手。」

「料理店門口有日本憲兵巡邏。」叫老王的碼頭工人說,「硬來不行。」

「所以不用硬來。」高誌傑取出兩隻機械蜜蜂,「這東西會從通風口飛進料理店的包間。目標喝酒時,蜜蜂會落在他的酒杯沿上。」

小陳瞪大了眼:「這這小蟲子能殺人?」

「毒針。」高誌傑簡短解釋,「刺中後三分鐘內毒發,症狀像急性心臟病。」

「那我們要做什麼?」周先生問。

「製造混亂。」高誌傑又取出三隻機械蟑螂,「八點二十五分,料理店對麵的電線杆會短路爆炸,引起小範圍停電。同時,這三隻蟑螂會爬上憲兵隊的摩托車,鑽進排氣管——等他們追捕時,車子會在半路熄火。」

他看了眼懷表:「現在是八點零七分。老王,你去料理店後巷,盯著通風口。小陳,你去電線杆附近待命。周先生,你和我一起,在對麵茶館二樓監視。」

「得手後怎麼撤?」老王問。

「分頭走。老王往北去閘北,小陳往東進虹口,周先生和我往西進公共租界。」高誌傑把機械昆蟲分給他們,「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回頭,不要救人。」

三人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還有問題嗎?」

小陳猶豫了下:「高先生,那目標是個什麼人?」

高誌傑沉默了幾秒。

「他上個月帶人抓了十七個印刷工人,因為那些工人印了抗日報紙。」他聲音很平靜,「其中九個已經死在76號地牢裡,剩下八個明天要押往南京。他們的罪名是『破壞中日親善』。」

小陳的手握成了拳頭。

「明白了。」他說,「乾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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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二十三分,櫻花料理店門口。

兩個日本憲兵在寒風中跺著腳。料理店二樓傳來陣陣笑聲和日語歌聲,那是駐滬日軍參謀部的軍官們在聚餐。

馬路對麵,茶館二樓視窗。

高誌傑和周先生對坐著喝茶。桌上擺著一碟瓜子,一碟五香豆。周先生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頻率有些亂。

「緊張?」高誌傑問。

「有點。」周先生老實承認,「上次乾這種事,還是三年前炸鐵路。」

「那就想想那八個印刷工人。」高誌傑端起茶杯,「想想他們的老婆孩子,現在可能正擠在棚戶區裡哭。」

周先生深吸一口氣,手指停下了。

八點二十五分整。

對麵電線杆突然爆出一團火花,緊接著整條街的路燈同時熄滅。料理店裡的歌聲停了,傳來幾聲驚叫。

「行動。」高誌傑低聲說。

老王在料理店後巷,將兩隻機械蜜蜂放進了通風口。蜜蜂的複眼亮起紅光,翅膀無聲振動,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小陳躲在電線杆旁的雜貨店屋簷下,看著三隻機械蟑螂爬向憲兵停著的摩托車。蟑螂的動作快得詭異,眨眼就鑽進了排氣管深處。

料理店門口,兩個憲兵舉著手電筒朝電線杆方向張望。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準備呼叫。

就在這時,料理店裡傳來更大的騷動。

「來人!快來人!田中少佐倒下了!」

高誌傑透過窗戶,看見一個穿軍裝的男人被抬了出來。手電筒光晃過那人的臉,眼睛圓睜,嘴角有白沫。

成了。

他看了眼懷表——八點二十八分。從蜜蜂進入通風口到目標毒發,用時不到三分鐘。

「撤。」他對周先生說。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茶館老闆在櫃台後打瞌睡,根本不知道樓上剛才發生了什麼。

走出茶館,街上已經亂成一團。憲兵的摩托車果然發動不了,幾個人圍著車子罵罵咧咧。料理店門口聚集了更多人,有穿軍裝的,有穿和服的,還有穿著白大褂的軍醫。

高誌傑壓低了帽簷,和周先生分頭消失在夜色中。

他沿著山西路往西走,腳步不緊不慢。經過一個弄堂口時,聽見裡麵傳來孩子的哭聲。

「哭啥哭!再哭明天沒飯吃!」一個女人的罵聲。

「媽,我餓」孩子哭得更凶了。

高誌傑腳步頓了下,從口袋裡摸出半個沒吃完的烤紅薯,輕輕放在弄堂口的石墩上,然後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孩子驚喜的叫聲:「紅薯!媽,有紅薯!」

高誌傑沒回頭。他看了眼懷表,八點四十七分。這個時間,武田公館的舞會應該還在繼續。

林楚君,再堅持一會兒。

他拐進一條更暗的小巷,身影徹底融入了夜色。遠處傳來憲兵隊的哨聲,還有摩托車終於發動起來的轟鳴聲。

但太遲了。

田中少佐已經是一具屍體,而殺他的人,此刻正從容地走向公共租界的邊界線。

高誌傑摸了摸內袋裡的懷表,冰冷的金屬表麵下,指標穩穩走著。

這場戰爭,一夜殺不完。

但一夜,可以多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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