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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59章 楚君的又一次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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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飛路上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了。

武田浩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燃的雪茄。樓下花園裡,林楚君正陪著他從日本來的表妹千代子喝茶。兩個女人穿著和服,陽光下像兩幅精緻的浮世繪。

「中村君還是不肯放棄?」影佐禎昭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擦著眼鏡。

「他認定了高誌傑。」武田轉過身,臉色陰沉,「三天前又提交了一份報告,說七十六號電務處的耗材清單有異常——多了兩公斤稀有金屬,去向不明。」

影佐戴上眼鏡:「你怎麼看?」

「我已經查過了。」武田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份檔案,「多出來的材料,李士群批給了特高課新成立的電子偵測小隊。簽字的是中村本人。」

影佐笑了:「他在試探你。」

「也是在浪費帝國資源。」武田把雪茄咬在嘴裡,「楚君的父親下週就要去南京上任,這個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影響整個華東地區的人心歸附。中村不懂政治。」

「但他懂技術。」影佐站起身,走到武田身邊,和他一起看向窗外,「如果真的存在『幽靈』,而他又能在你我眼皮底下活動這麼久……武田君,你不覺得後背發涼嗎?」

花園裡傳來笑聲。千代子不知說了什麼,林楚君掩嘴輕笑,儀態無可挑剔。

武田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我想做個測試。」

「哦?」

「給楚君一份『禮物』。」武田的眼神變得銳利,「如果她真是清白的,這禮物就是訂婚的賀禮。如果她不是……那至少,我們能抓住她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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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林楚君回到林公館。

父親林伯庸正在客廳裡發脾氣,青花瓷茶杯碎了一地。

「憑什麼?他影佐禎昭說換人就換人?講好的財政部長,現在變成什麼狗屁『經濟顧問』!」林伯庸氣得滿臉通紅,「武田呢?他怎麼說的?」

「父親,您先消消氣。」林楚君示意傭人收拾碎片,自己扶著父親坐下,「武田君說了,這隻是暫時的安排。等南京那邊穩定了……」

「穩定?等到什麼時候?」林伯庸甩開她的手,「我這張老臉,在上海灘也算有頭有臉,現在倒好,成了全上海的笑話!」

林楚君垂下眼簾。她知道父親為什麼急——武田承諾的部長職位泡湯了,意味著林家在上海商界的影響力會直線下降。那些原本巴結他們的生意人,現在都在觀望。

「楚君啊。」林伯庸忽然抓住女兒的手,聲音軟了下來,「武田對你……是真心吧?」

林楚君抬起頭,看見父親眼裡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期待,更多的是算計。

「他對我很好。」她輕聲說。

「那就好,那就好。」林伯庸鬆了口氣,「男人嘛,隻要對你好就行。職位的事……再慢慢想辦法。你多吹吹枕邊風,啊?」

林楚君覺得心裡一陣發涼。

回到自己房間,她反鎖了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窗台上的那盆蘭花該澆水了——這是她和誌傑約定的訊號之一:花盆向左轉十五度,代表「安全」;向右轉,代表「危險」。

她的手剛碰到花盆,門外響起敲門聲。

「小姐,有您的包裹。」是傭人張媽的聲音。

林楚君開啟門,張媽遞進來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是武田先生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禮物。」

盒子沒有上鎖。林楚君開啟,裡麵是一本裝幀精美的相簿。翻開第一頁,是她和武田在花園裡的合影;第二頁,是武田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照片;第三頁……

她的手停住了。

第三頁夾著的不是照片,而是一份檔案——日軍第十一軍下轄部隊在長江沿岸的佈防調整計劃摘要。上麵蓋著「絕密」的紅印,日期是三天前。

檔案很薄,隻有兩頁紙,但內容足夠致命:安慶段新增兩個炮兵陣地,蕪湖碼頭夜間戒嚴時間調整,鎮江駐軍換防日程……

林楚君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是試探。毫無疑問。

如果她傳遞這份情報,就證明她與「幽靈」有關。如果她不傳……武田會不會認為她已經「死心塌地」?

她合上相簿,走到窗前。樓下街角,那個賣煙的小販今天換了人——雖然穿著同樣的破棉襖,但蹲著的姿勢不一樣,太端正了,不像常年討生活的人。

斜對麵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戴禮帽的男人,麵前擺著一杯早就冷掉的咖啡,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

後門巷子裡,多了一個修鞋攤。可那個修鞋匠的手太乾淨了,連一點鞋油都沒沾上。

她被全方位監視了。

林楚君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但妝容依舊精緻。她拿起那支母親留下的翡翠發簪,輕輕轉動簪頭——裡麵是空的。

但現在已經不能用了。任何非常規的舉動,都可能被窗外的望遠鏡記錄下來。

她需要一個新的傳遞方式。一個隻有誌傑能看懂,而監視者會認為「理所當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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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武田浩的車準時停在林公館門口。

他今天穿著便裝,顯得溫和許多:「楚君,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

「到了就知道。」武田笑著為她拉開車門。

車沿著外灘行駛,最後停在了彙中飯店門口。武田預訂了頂樓的包間,窗外就是黃浦江夜景,江麵上日本軍艦的探照燈劃過水麵。

「喜歡嗎?」武田為她拉開椅子。

「很漂亮。」林楚君坐下,目光落在窗台上——那裡擺著一盆文竹,枝葉修剪得有些歪斜。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誌傑的另一個訊號:植物非正常的修剪形狀,代表「緊急聯絡」。但彙中飯店……他怎麼會提前在這裡佈置?

除非,他也被邀請了。

包間的門被推開,服務生領著另外幾位客人進來。林楚君抬頭,看見了高誌傑。

他今天穿著淺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邊還跟著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是百樂門新來的歌女玫瑰。兩人挽著手臂,看起來親密無間。

「武田君,林小姐。」高誌傑笑著打招呼,「真巧啊。」

「高先生也來吃飯?」武田站起身,握手。

「帶玫瑰來嘗嘗這裡的法式蝸牛,她說想吃。」高誌傑拉出椅子讓玫瑰坐下,動作嫻熟得像做了千百遍,「沒想到遇到你們。這位是……」

「我未婚妻,林楚君。」武田的手搭在林楚君肩上。

高誌傑的眼神在林楚君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笑得更開了:「恭喜恭喜!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喝喜酒啊!」

他的笑容無懈可擊,但林楚君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小指微微彎曲了一下——他們的暗號:小指彎曲,代表「我已知悉危險」。

「一定。」武田說,「高先生最近在忙什麼?聽說電務處又添了新裝置?」

「哎,彆提了。」高誌傑擺擺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選單,「李主任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德國有一種新型乾擾器,非要我仿製。我翻遍了資料,連原理都搞不懂,這幾天頭都大了。」

他說話的時候,玫瑰靠在他肩上,嬌聲說:「高先生,我要吃那個鵝肝。」

「點,都點。」高誌傑寵溺地說,轉頭又對武田抱怨,「武田君,你說我們搞技術的容易嗎?上頭動動嘴,下麵跑斷腿。」

武田笑著附和,眼神卻在高誌傑和玫瑰之間來回掃視。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高誌傑一直在抱怨工作,講技術難題,偶爾和玫瑰調情兩句。武田大多時候在聽,偶爾問一兩個技術問題,高誌傑都對答如流。

林楚君很少說話,隻是安靜地吃飯。她的腳在桌子下輕輕移動,碰到了高誌傑的皮鞋。

一下,兩下,三下。

——有情報。

高誌傑正在給玫瑰夾菜,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但林楚君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對了。」高誌傑忽然放下筷子,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差點忘了。這是我托人從香港帶的,送給武田君和林小姐的訂婚禮物。」

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對珍珠袖釦。

「這可是南洋金珠,難得得很。」高誌傑把盒子推到武田麵前,「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武田接過盒子,仔細看了看:「太貴重了。」

「應該的。」高誌傑笑道,「我和楚君……林小姐也算是舊識了。當年在聖約翰大學,她可是我們所有男生的夢中情人啊。」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佻,玫瑰嬌嗔地拍了他一下:「高先生!」

眾人都笑了。

隻有林楚君知道,那個絲絨盒子的夾層裡,一定有什麼。高誌傑不會無緣無故送禮物——尤其是在這種被監視的情況下。

飯局結束,武田和高誌傑在門口寒暄。林楚君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江麵上的船燈。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遞給她一條披肩。

「林小姐,晚上風大。」是飯店的服務生,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林楚君接過披肩,發現裡麵夾著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條。她抬頭,少年已經轉身離開了。

「楚君,該走了。」武田走過來,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上車前,林楚君回頭看了一眼。高誌傑和玫瑰正在等黃包車,玫瑰靠在他懷裡,兩人看起來就像上海灘隨處可見的紈絝子弟和歡場女子。

車開動了。林楚君攥緊了手裡的披肩。

回到家,她藉口累了直接回房。鎖上門,開啟披肩,抽出那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是高誌傑的字跡:

「明日上午十點,靜安寺,大雄寶殿第三根柱子。」

她把紙條燒掉,灰燼衝進馬桶。

然後,她走到窗邊,將那盆蘭花輕輕向右轉了三十度。

——危險,極度危險。

做完這一切,林楚君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人。明天去靜安寺燒香,是合情合理的——未婚夫職位變動,父親仕途不順,一個大家閨秀去祈求佛祖保佑,再正常不過。

但武田會信嗎?

她開啟武田送的那本相簿,再次翻到夾著佈防計劃的那一頁。檔案還在,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

如果她傳遞了,可能落入陷阱。

如果不傳遞……軍統那邊怎麼交代?誌傑那邊怎麼交代?

窗外的月光很冷。林楚君想起母親留下的那份名單,那些永遠停在二十幾歲的名字。她想起阿四那樣在垃圾堆裡刨食的人,想起蘇州河上飄著的無名屍。

她輕輕撫過檔案上的字跡,然後,拿起口紅,開始在化妝鏡上寫字。

不是情報內容,而是一句詩: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寫完後,她用粉撲輕輕擦掉。鏡麵上隻留下淡淡的口紅印,很快就會消失。

但如果有心人用特殊藥水處理,還是能顯影——這是母親當年教她的,最古老的密寫方法之一。

武田如果來檢查,會看到一麵普通的鏡子。

而如果誌傑有機會進來……他會明白她的意思。

林楚君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明天,靜安寺。她必須去,必須見到誌傑,必須把真正的佈防計劃傳出去——不是武田給的這份,而是她這三個月來,從各種碎片資訊中拚湊出來的完整版本。

代價可能是她的命。

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窗外傳來黃包車的鈴鐺聲,還有賣餛飩的吆喝:「鮮肉小餛飩,熱乎的——」

這纔是真實的上海。不是彙中飯店的法國大餐,不是百樂門的歌舞昇平,是弄堂裡擠著八戶人家的石庫門,是碼頭工人肩上磨出的血痂,是阿四那樣的人為了半個饅頭能打一架的掙紮。

而她,林楚君,站在這兩個世界的縫隙裡。

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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