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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23章 卡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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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國領事館的騷亂沒持續多久。

巡捕房的人來了又走,舞會草草收場。林楚君被兩位法國領事夫人「護送」回家,理由是「受了驚嚇需要休養」。她坐在汽車後座,指尖冰涼,腦子裡反複播放著那隻機械蜂刺中卡特手背的畫麵——太快了,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林小姐,到了。」司機用法語說。

林楚君回過神,優雅地頷首下車。公館大門合攏的瞬間,她後背才抵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二樓臥室,她立刻檢查了晚禮服。袖口、裙擺、甚至頭發絲都仔細看過——沒有追蹤器,沒有竊聽器。那隻機械蜂像從未出現過。

但卡特最後看她的眼神,讓她不安。

那眼神不像失敗者,倒像……獵人在標記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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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公共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英式診所地下室。

「詹姆斯·卡特」——或者說,軍情六處遠東站高階特工馬爾科姆·肖恩——正把手背上的針眼湊到顯微鏡下。傷口極小,周圍組織有輕微灼傷痕跡。

「不是普通蜂類。」他低聲說,「刺入角度精準,深度控製在12毫米,剛好破壞表皮層讓藥劑失效,但又不至於引起大出血或劇痛。更像是……外科手術。」

他抬頭看向桌對麵的年輕助手:「樣品呢?」

助手遞過一個密封玻璃瓶,裡麵是幾滴從舞會地板上刮取的液體——卡特被打翻的酒杯殘留。

「已經封存,明天一早走外交郵包送回倫敦。」助手壓低聲音,「但長官,我們真要繼續追查嗎?日本人和76號已經把上海翻了個底朝天……」

「所以他們才找不到。」卡特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上海地圖前,手指劃過法租界、公共租界、虹口,「因為『幽靈』不是一個人,也不在一個地方。它是一種技術,一套係統,可以出現在任何有無線電波的地方。」

他轉身,目光銳利:「日本人在找實體,我們在找源頭。而今晚,我們離源頭又近了一步。」

助手不解:「可我們失敗了,林楚君沒有喝下吐真劑——」

「失敗?」卡特笑了,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微型膠卷盒,「林楚君的酒杯邊緣,我塗抹藥劑時留了個心眼——分兩次塗抹。第一次是測試,第二次纔是主劑量。機械蜂打翻杯子時,第一次塗抹的微量樣本已經粘在她唇上。」

助手瞪大眼睛:「她吸收了?」

「微量,不足以讓她吐露機密,但足以……」卡特將膠卷盒放入特製放映機,牆上投影出模糊畫麵——是舞會一角,林楚君正與法國領事交談,笑容完美無瑕,「讓她在接下來半小時內,心率、瞳孔反應、微表情出現可測量的生理異常。而我們的微型攝像機,剛好記錄了這一切。」

畫麵放大,鎖定林楚君的臉。卡特按下分析鍵,螢幕上跳出曲線圖:在林楚君看到機械蜂出現的瞬間(雖然她掩飾得極好),心率從每分鐘72次驟升至108次,瞳孔擴張了37。

「她在那一瞬間,認出了那隻蜂。」卡特輕聲說,「不是恐懼,是……確認。」

助手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她和『幽靈』有關聯?可她是武田浩的紅人,日本人的座上賓——」

「這纔是最妙的地方。」卡特關掉放映機,點燃一支雪茄,「一個周旋於日偽高層的名媛,卻與神秘抵抗者有關聯。要麼她是雙麵間諜,要麼……她就是『幽靈』的掩護,甚至可能是『幽靈』本身的一部分。」

地下室陷入沉默,隻有雪茄煙絲燃燒的輕微聲響。

「那我們接下來……」助手試探問。

「兩份情報發回倫敦。」卡特吐出一口煙霧,「第一,確認『幽靈』擁有超出當前技術水平至少十年的微型遙控機械裝置,建議技術部門優先研究反製手段。第二,林楚君,女,25歲,上海社交名媛,疑似『幽靈』關聯者,評估接觸或策反可能性。」

助手記錄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美國oss的人今天抵達上海了,住在禮查飯店。帶隊的是個叫安德森的前大學教授,公開身份是『洛克菲勒基金會遠東文化考察員』。」

卡特冷笑:「文化考察?騙鬼去吧。美國人想要技術,蘇聯人想要圖紙,日本人在抓人,我們……我們要的是先手。」

他走到桌邊,攤開信紙,用密碼寫下一行字:

「目標已標記。建議啟動『映象計劃』:不抓捕,不衝突,而是創造一個屬於我們的『幽靈』。」

寫完,他封好信:「立刻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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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蘇州河邊。

阿四蜷在橋洞下的破草蓆上,凍得睡不著。遠處百樂門的霓虹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留聲機的歌聲飄過來,軟綿綿的,像另一個世界。

「娘個冬采,啥人嘎有銅鈿,半夜三更還在白相。」他嘟囔著翻了個身,肚子餓得咕咕叫。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河堤上傳來。阿四立刻屏住呼吸——這辰光,正經人不會來這種地方。

兩個黑影蹲在河邊,壓低聲音交談:

「確定是這裡?」

「卡特給的坐標沒錯,說『幽靈』的機械昆蟲可能在這一帶活動,讓我們布偵測網。」

「英國佬自己抓不住,倒會使喚我們……」

阿四聽不清後麵的話,隻看見那兩人從箱子裡拿出幾個鐵疙瘩,埋進河邊的爛泥裡,又拉出細細的電線,一直延伸到堤岸上的小貨車。

埋完,兩人上車走了。

阿四等車燈完全消失,才躡手躡腳爬過去。爛泥裡埋著的東西露出一個角,鐵殼子,上麵刻著英文和奇怪的符號。他不懂英文,但認識日本旗的標記——是日本人的東西。

「搞啥名堂……」他嘀咕著,本想不管,可肚子又叫了一聲。

這東西,應該能賣幾個銅板吧?

他四下看看,沒人。於是用破瓦片開始挖,很快挖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沉甸甸的。正要挖第二個,遠處突然傳來狗叫聲。

阿四嚇一跳,抱起挖出的那個盒子,撒腿就跑。

他不敢回橋洞,一路跑到閘北的棚戶區,鑽進了自家那個漏雨的破棚子。油燈點亮,他仔細端詳鐵盒子:正麵有個玻璃小窗,裡麵一根指標在微微顫動;側麵有開關,但他不敢按。

「管他呢,明朝尋收舊貨的老王看看。」

他把盒子塞到床底,倒頭就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偷走的,是日本特高課最新式的攜帶型電磁偵測儀。

而少了一台儀器的偵測網,會出現一個微小的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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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高誌傑在公寓裡醒來。

第一件事是檢查節點網路。虛擬地圖上,代表機械昆蟲的綠色光點稀疏了不少——昨晚為了掩護林楚君,損失了三隻「刺針」,其中一隻沒能回收。

更麻煩的是,地圖上新出現了六個紅色標記,分散在城市各處,正發出規律的偵測脈衝。

「英、美、日、蘇、法,現在連義大利人也來湊熱鬨了。」高誌傑盯著螢幕,冷笑,「上海灘成了國際諜戰博覽會。」

他調出昨晚舞會的錄影——機械蜂傳回的最後一幀畫麵,是卡特離場時的回頭一瞥。那雙藍眼睛裡沒有挫敗,隻有某種算計。

「他在試探。」高誌傑低聲自語,「不是試探林楚君會不會中毒,而是試探……『幽靈』會不會出手救她。」

這意味著,卡特已經將林楚君與「幽靈」建立了關聯。

危險。

高誌傑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樓下街角,賣煙小販比平時早來了兩小時,一直盯著公寓門口;對麵茶館二樓,窗戶開了條縫,反光鏡的閃光一閃而過。

被盯死了。

他回到工作台,開啟加密頻道,給林楚君發了一條簡簡訊息:

「卡特是軍情六處。你已被標記。近期勿聯絡,勿行動,正常社交。」

片刻,回複傳來:

「明白。他留了話給你。」

接著是一串密碼。高誌傑快速譯出:

「日本人和我們都在找你,美國人也在路上。你玩的是三國棋局,而棋盤是上海。」

高誌傑盯著這行字,沉默良久。

然後他笑了,笑容冰冷。

「三國棋局?」他輕聲說,「不,先生們。我玩的……是末日遊戲。」

他關掉螢幕,從暗格裡取出一隻全新的機械昆蟲——比「刺針」更小,外殼透明,像一隻真正的蜻蜓。這是他最近研發的「蟬翼」,專為極端監視環境設計:幾乎零電磁輻射,動力來自生物靜電模擬,續航隻有十五分鐘,但足夠完成一次關鍵任務。

「該讓棋局……更熱鬨一點了。」

他推開窗戶,放飛「蟬翼」。

透明蜻蜓無聲滑入晨霧,朝著公共租界的方向飛去——那裡,卡特所在的診所,剛剛亮起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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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武田浩的官邸。

林楚君穿著一身月白色旗袍,正在茶室裡為武田浩演示日本茶道。動作優雅流暢,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武田浩跪坐在對麵,看似欣賞,眼神卻帶著審視:「林小姐昨晚受驚了,實在抱歉。法國人辦事不力,竟讓可疑分子混入舞會。」

「武田先生言重了。」林楚君垂眸,將茶碗輕輕推過去,「亂世之中,哪裡都不安全。倒是那位英國商人……後來怎麼樣了?」

「跑了。」武田浩接過茶碗,啜飲一口,「巡捕房趕到時,人已經不見了。英國領事館說他隻是普通商人,此事純屬誤會。」

「誤會?」林楚君抬眼,恰到好處地露出困惑,「那他為何要在我的酒裡下藥?」

武田浩放下茶碗,直視她的眼睛:「這正是我想問林小姐的。一個英國商人,為何要對你用吐真劑?他想知道什麼?」

茶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在風爐裡劈啪作響。

林楚君迎上武田浩的目光,沒有閃避,反而露出一絲苦笑:「武田先生是在懷疑我嗎?」

「不。」武田浩搖頭,「我是在保護你。林小姐,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更安全。上海灘現在不止有我們和重慶,還有英國人、美國人、蘇聯人……他們都在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幽靈。」武田浩壓低聲音,「一個能用無線電操縱機械昆蟲,在千裡之外取人性命的幽靈。昨晚救你的那隻蜂……可能就是『幽靈』的手筆。」

林楚君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詫:「機械昆蟲?武田先生,這聽起來像是誌怪小說——」

「但它真實存在。」武田浩打斷她,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推到林楚君麵前,「這是我們在大阪實驗室根據金屬殘片複原的模型。雖然隻有外殼,但足以證明……『幽靈』的技術,遠超這個時代。」

照片上,是一隻機械蜜蜂的剖檢視,內部結構複雜得令人目眩。

林楚君看著照片,心跳如鼓,臉上卻保持平靜:「所以,那位英國商人想通過我……找到『幽靈』?」

「或者,確認你和『幽靈』的關係。」武田浩收回照片,意味深長地說,「林小姐,從現在起,請你格外小心。無論誰接近你,無論以什麼理由——都可能是為了『幽靈』而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包括我。」

林楚君怔住。

武田浩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說:「中村大佐從滿洲發來密電,他懷疑『幽靈』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甚至……一個國際合作專案。美國人的技術,德國人的機械,蘇聯人的無線電,加上中國的人力。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目光如刀:「而林小姐,你現在正站在風暴眼的正中央。」

林楚君緩緩站起,旗袍下擺拂過榻榻米。

「那我該怎麼做,武田先生?」

「像往常一樣生活。」武田浩說,「參加舞會,喝茶聽戲,和朋友們聊天。但記住——你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棋子;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情報。」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而我,會確保你這顆棋子……不被吃掉。」

林楚君垂下眼簾,鞠躬:「謝謝武田先生。」

離開官邸時,陽光刺眼。林楚君坐進汽車,關上車門的瞬間,手指微微顫抖。

司機問:「林小姐,去哪兒?」

「回家。」她說完,又改口,「不……去霞飛路,我想買些布料。」

汽車啟動。林楚君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卡特的話在耳邊回響:

「你玩的是三國棋局,而棋盤是上海。」

她攥緊手袋,指甲陷進掌心。

不,卡特先生,你錯了。

這從來不是三國棋局。

這是一場所有人都在賭命的……上海灘生死局。

而她和她的「幽靈」,已經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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