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22章 舞會上的毒蛇
法國總領事館的舞廳裡,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林楚君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挽著武田浩的手臂走進來時,半個舞廳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武田浩穿著筆挺的陸軍中將製服,胸前掛滿勳章,走路時馬靴哢哢作響。
「武田將軍,林小姐,歡迎。」法國領事杜蘭德迎上來,操著帶口音的中文。
「領事先生客氣了。」武田浩微微頷首。
林楚君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掃過舞廳。穿燕尾服的、穿軍裝的、穿旗袍的,各國麵孔混雜。留聲機裡放著爵士樂,侍者托著香檳穿梭,一切都透著租界特有的、虛假的繁華。
角落裡,幾個穿著褪色西裝的中國商人聚在一起小聲說話,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他們的領口洗得發白,和滿廳的綢緞珠寶格格不入。
「楚君,我給你介紹一下。」武田浩引她走向一群外國人,「這位是英國商會新任代表,詹姆斯·卡特先生。」
林楚君抬眼看去。
卡特大概四十歲,金發梳得一絲不苟,灰藍色眼睛深邃得像倫敦的霧天。他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袖口露出半英寸白襯衫,標準的英國紳士派頭。
「卡特先生。」林楚君伸出手。
卡特接過她的手,彎腰,嘴唇在距離手背一厘米處停住——標準的吻手禮,卻又不真的接觸。分寸感十足。
「久仰林小姐芳名。」他的中文很標準,隻帶一點點英倫腔,「今日一見,比傳聞中更加光彩照人。」
「您過獎了。」林楚君抽回手,指尖不經意劃過卡特的手掌虎口。
硬繭。
長期持槍才會留下的那種。
她臉上的笑容沒變,心裡已經拉響了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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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河邊,阿四蹲在橋墩下啃冷饅頭。風從河麵吹過來,帶著魚腥和腐爛的味道。幾個拉黃包車的兄弟湊在一起,分抽一根皺巴巴的香煙。
「聽說了伐?昨天閘北又抓人,一卡車一卡車拉走。」一個車夫壓低聲音說。
「作孽啊,這日子啥辰光是個頭……」
阿四沒搭話,三兩口把饅頭塞進肚裡。他今天運氣不錯,早上在碼頭扛了四個鐘頭的麻袋,掙了夠買五個饅頭的錢。剩下的銅板他仔細包在手帕裡,塞進貼身的衣袋。
遠處法國領事館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音樂聲。阿四往那邊啐了一口:「呸,狗漢奸跟洋鬼子開開心心跳舞,阿拉飯都吃不飽。」
「輕點聲!」旁邊人趕緊拉他,「讓巡捕聽見,又要吃生活了。」
阿四不說話了,把破棉襖又裹緊了些。夜裡風大,冷得骨頭縫都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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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廳裡,卡特正在跟林楚君談笑風生。
「林小姐喜歡爵士樂?我在倫敦時經常去薩伏伊酒店聽演出。」卡特遞給她一杯香檳,「那裡的樂隊是全英國最好的。」
「是嗎?」林楚君接過酒杯,指尖在杯柄上輕輕摩挲,「可惜上海聽不到那麼地道的爵士樂。」
她說話時,眼角餘光瞥見卡特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長期戴戒指留下的白印,但現在戒指不見了。
已婚?還是偽裝身份需要?
「或許改天我可以為林小姐演奏一曲。」卡特笑道,「我學過幾年鋼琴,雖然比不上專業樂手……」
話沒說完,武田浩走了過來:「楚君,杜蘭德領事想跟你聊聊法國繪畫。」
「失陪了,卡特先生。」林楚君歉意地笑笑,跟著武田浩離開。
轉身時,她感覺到卡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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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傑坐在法租界公寓的窗前,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桌上攤著十幾塊金屬零件,台燈調到最暗。
他戴著耳機,眼睛盯著麵前三個螢幕。
左邊螢幕顯示舞廳平麵圖,一個紅點代表林楚君的位置,幾個藍點代表重點監控物件——卡特是深紅色。
中間螢幕是聲波頻譜,實時分析舞廳內的所有對話。
右邊螢幕最特殊:那是一幅由無數細小光點構成的立體熱成像圖。光點來自三隻機械蜻蜓「天眼」傳回的訊號,它們分彆停在舞廳的三盞水晶吊燈上,俯瞰全場。
「目標a接近林楚君。」耳機裡傳來機械合成的提示音。
高誌傑切換視角。一隻機械蜜蜂「刺針」正貼在舞廳窗戶外側,複眼鏡頭對準了卡特。放大,再放大。
卡特的手指在香檳杯邊緣輕輕抹過——動作極其隱蔽,如果不是百倍慢放根本看不清。
「分析杯口殘留物。」高誌傑低聲命令。
螢幕彈出資料流。三秒鐘後,結果出現:高濃度硫噴妥鈉衍生物,無色無味,口服後三分鐘內起效,可致意識模糊、吐露真言。
吐真劑。
英國軍情六處標配。
高誌傑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舞廳內,三隻機械蜻蜓同時調整角度,鎖定卡特和林楚君的酒杯。
「楚君,彆喝那杯酒。」他對著麥克風說。
但林楚君聽不見。所有通訊都靜默了——這是武田浩的要求,他說舞會可能有訊號偵測。
高誌傑額頭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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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廳裡,林楚君正跟杜蘭德領事談論莫奈。武田浩站在一旁,似乎聽得很專注,但目光不時掃過全場。
卡特端著一杯新倒的香檳走過來:「林小姐,能請您跳支舞嗎?」
音樂正好換成舒緩的華爾茲。
林楚君看了眼武田浩。武田浩微笑點頭:「去吧,玩得開心點。」
「我的榮幸。」林楚君把手搭在卡特肩上。
兩人滑入舞池。卡特舞技很好,帶著她優雅地旋轉。墨綠色裙擺像水波一樣蕩開。
「林小姐在上海生活很久了?」卡特問。
「我是在上海出生的。」
「那您一定很瞭解這座城市。」卡特的目光深邃,「我聽說,上海有個傳說——夜晚會出現看不見的『幽靈』,專門懲治惡人。」
林楚君心裡一緊,臉上卻笑得嫵媚:「卡特先生也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
「有時候,傳說背後藏著真相。」卡特的手在她腰間輕輕一帶,轉了個圈,「就像我聽說,最近日本人的幾個重要目標接連出事,死因都很……奇特。」
「是嗎?我不太關心這些。」
「可武田將軍應該很關心。」卡特壓低聲音,「我聽說他一直在找這個『幽靈』。林小姐天天陪在將軍身邊,沒聽到什麼風聲?」
來了。
林楚君感受到腰間那隻手的力度,卡特的手指正好按在她的腎臟位置——那是格鬥術中的要害控製點。
他不是在跳舞,是在審訊。
「我隻是個女人,哪懂這些打打殺殺的事。」她嬌嗔道,身體卻微微繃緊。
音樂漸入**。卡特帶著她旋轉到舞池邊緣,靠近擺放酒水的長桌。林楚君那杯被下藥的香檳,就放在那裡。
「跳得有點熱了。」卡特鬆開她,伸手去拿那杯酒,「林小姐不喝點東西嗎?」
他的手即將碰到杯柄。
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金色的蜜蜂從窗外飛來,快得像一道光。它穿過敞開的窗戶,掠過侍者的托盤,精準地刺向卡特的手背!
卡特反應極快,手猛地一縮。
酒杯被打翻,琥珀色的液體潑在白色桌布上,迅速洇開一片。
「什麼鬼東西!」卡特甩著手,手背上已經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
「蜜蜂?」林楚君故作驚訝,「這季節還有蜜蜂?」
舞廳裡一陣騷動。幾個女賓尖叫起來,侍者慌忙過來收拾。
卡特盯著手背上的紅點,臉色變了。他不是沒見過蜜蜂,但這隻的速度和準頭……不對。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戶。
窗外夜色濃重,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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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傑摘下耳機,長出一口氣。
螢幕顯示,「刺針」已完成任務,正飛往蘇州河方向。它會按預設程式在河麵上空解體,所有零件沉入河底。
他調出卡特的檔案——當然是偽造的。英國商會代表,三個月前從香港調來,背景乾淨得像張白紙。
但剛才那一瞬間,卡特躲避「刺針」的反射速度,絕對是受過高階特工訓練的人。
「軍情六處……還是oss?」高誌傑喃喃自語。
螢幕上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加密訊號發射,頻率27hz,持續三秒,已截獲部分資料。
訊號源就在舞廳內。
高誌傑快速解碼。內容很簡短:「接觸失敗,目標受保護。采集到新型生物武器樣本,疑似機械昆蟲,已送檢。建議提升威脅等級至a。」
生物武器樣本?
高誌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卡特打翻酒杯時,幾滴酒液濺到了「刺針」身上。雖然隻有微升,但足夠分析了。
英國人拿到了「幽靈」的化學痕跡。
他握緊拳頭。棋局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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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草草結束。
坐在回程的汽車裡,武田浩閉目養神。林楚君靠在他肩上,假裝疲憊。
「那個卡特,你怎麼看?」武田浩突然問。
「很典型的英國紳士。」林楚君輕聲說,「就是有點……過於熱情了。」
「英國人在這個時候派個新代表來上海,不簡單。」武田浩睜開眼睛,「我已經讓人查他的底了。」
林楚君心裡咯噔一下,表麵卻撒嬌:「您呀,看誰都像特務。」
武田浩笑了笑,沒說話。車窗外,法租界的霓虹燈一閃而過,照亮他半張臉。
到了武田公館,林楚君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她立刻從手包裡拿出粉盒——不是補妝,而是用指甲撬開底部的夾層。
裡麵有一張字條,是高誌傑白天通過死信箱傳遞的。
「鬆本信中提到滿洲實驗室。中村轉移了殘片。新威脅在北方。」
林楚君燒掉字條,看著灰燼在煙灰缸裡打旋。
窗外傳來黃浦江上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沉悶。她走到窗前,看著這座被夜色籠罩的城市。
遠處貧民窟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點煤油燈的光。而這邊,武田公館的花園裡,路燈亮如白晝,噴泉還在嘩嘩作響。
兩個世界,一門之隔。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剛才跳舞時,卡特的手指按過的地方,現在還隱隱作痛。
「英國人也入場了……」她輕聲自語。
這時,樓下傳來武田浩打電話的聲音,雖然隔著地板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語氣嚴肅。
林楚君輕輕關上窗,拉上窗簾。
今晚的舞會結束了,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