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 第202章 樣本分析室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02章 樣本分析室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特高課地下三層的氣溫比地麵低了至少五度。

高誌傑跟在李士群和中村昭身後,踏出電梯的瞬間,白熾燈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鋼筋混凝土牆,每隔十米就有一個持槍日軍憲兵站崗,皮鞋擦得鋥亮。

“這邊請。”李士群微微躬身,指向走廊儘頭那扇銀灰色的金屬門。

門上的日文標識寫著:“特殊分析室·絕密”。門口站著兩名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見到中村立刻立正:“教授!”

中村昭點了點頭,花白的頭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沒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向操作檯前那台德國造的蔡司高倍顯微鏡。

操作檯上鋪著白色無菌布,中央擺著一個透明的防彈樹脂盒。盒子裡,正是佐藤遇刺時留下的那枚機械蜜蜂殘骸——不到指甲蓋大小,扭曲變形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金色。

“鑰匙。”中村伸出手。

一名技術員慌忙遞上特製鑰匙。中村開啟盒子,用鑷子小心翼翼夾出殘片,放在顯微鏡的載物台上。整個過程,他的呼吸都控製得很輕。

李士群湊到高誌傑耳邊,壓低聲音:“這老家夥什麼來頭?一來就這麼大陣仗。”

“東京帝國大學材料學教授,軍部特聘顧問。”高誌傑盯著中村的背影,“聽說在德國留學時,參與過v-2火箭的早期材料研究。”

“火箭?”李士群皺起眉,“這和抓刺客有什麼關係?”

高誌傑沒回答。他的視線掃過整個分析室——三麵牆都是儀器裝置:光譜分析儀、x射線衍射機、電子顯微鏡……全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玩意兒。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台笨重的真空熔煉爐。

日本人在技術追蹤上,下了血本。

“不對……”中村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分析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村調整著顯微鏡的旋鈕,額頭幾乎要貼在目鏡上。足足過了三分鐘,他才直起身,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本黑色筆記本,飛快記錄著什麼。

“教授?”李士群試探著問。

“這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合金。”中村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響聲,“也不是美國人的,德國人的,或者英國人的。”

他放下筆,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高誌傑和李士群:“佐藤大佐的屍檢報告說,致命傷是頸部一處微小穿刺,毒素在三分鐘內引發心肺衰竭?”

“是。”李士群點頭,“法醫說是蓖麻毒素,或者類似的植物性神經毒素。”

“那是毒藥的問題。”中村指向顯微鏡,“我要說的是載體。”

他走回操作檯,指著殘片:“看這個斷麵。普通金屬在被子彈或爆炸破壞時,斷裂麵會有明顯的晶粒結構。但這個——”

中村用鑷子夾起殘片,對著燈光:“斷麵光滑得像玻璃,說明它在受力瞬間,材料內部的應力分佈均勻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而且你們看顏色。”

高誌傑走近兩步。殘片的橫截麵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極其細微的分層結構——深灰、淺灰、暗金,層層疊疊,每層厚度不超過頭發絲的十分之一。

“這是……複合層壓?”高誌傑下意識問。

中村猛地看向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高桑懂材料學?”

“在早稻田讀過兩年應用物理,選修過材料基礎。”高誌傑露出恰到好處的靦腆笑容,“隻是皮毛。”

“這不是普通的複合層壓。”中村重新戴上白手套,拿起另一塊稍大的殘片——那是機械蜜蜂的翅膀根部,“傳統的層壓技術,各層之間會有明顯的粘接痕跡。但這個,你們看過渡區。”

他把殘片湊到高誌傑眼前。

高誌傑屏住呼吸。在放大鏡下,不同材料層之間的過渡,不是直線,而是一種近乎完美的漸變曲線。深灰色材料像是“生長”進了淺灰色材料裡,二者在微觀層麵融為一體。

“原子級彆的融合。”中村的聲音帶著一種科學狂人特有的興奮,“這需要精確控製到納米級彆的沉積技術,還需要在超高溫高壓下進行分子級重組——以目前公開的科技水平,全世界沒有一個實驗室能做到。”

分析室裡一片死寂。

李士群嚥了口唾沫:“教授的意思是……這是外星技術?”

中村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有人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至少領先十年以上的材料加工工藝。”

他放下殘片,轉向高誌傑:“高桑,你是電訊專家。你覺得,要驅動這樣一個……微型機械,需要什麼樣的能源?”

問題來得突然。

高誌傑大腦飛速運轉。他不能表現得太懂,但也不能完全不懂——畢竟他是76號的技術負責人。

“這麼小的體積,傳統電池肯定不行。”他斟酌著詞句,“如果是電磁驅動,需要微型高能電容。如果是機械傳動,可能需要某種微型發條或者……”

“或者微型內燃機?”中村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高桑,你的思維還停留在十九世紀。”

他走到牆邊的白板前,拿起粉筆,開始畫示意圖。

“假設這個機械昆蟲的重量在5克左右,要完成飛行、懸停、精準攻擊等一係列動作,需要的能量密度至少要達到……”中村在黑板上寫下一串公式和數字,“每千克1500瓦時以上。而目前帝國最先進的鉛酸蓄電池,能量密度是多少?不到40。”

粉筆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所以,要麼對方掌握了我們無法想象的儲能技術。”中村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房間裡每一個人。

“——這個機械昆蟲,根本不需要自己攜帶能源。”

李士群愣住了:“什麼意思?”

“無線輸電。”高誌傑輕聲說。

中村讚許地點頭:“特斯拉在二十年前就提出過構想,但至今沒有實用化。如果對方真的解決了遠距離、高效率的無線能量傳輸……”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潛台詞。

那意味著,上海灘上空,可能正飄浮著一張看不見的、能為殺人機械遠端供能的能量網。

“瘋子。”李士群喃喃道。

“是天才。”中村糾正他,眼神狂熱,“而且是個極度危險的天才。”

他走到窗邊——雖然是地下三層,但牆上還是裝了個假窗,窗外是畫著富士山的壁畫。中村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冷了下來:

“李主任,我需要兩樣東西。”

“您說。”

“第一,百樂門事件前後三個月,全上海所有異常電磁訊號的監測記錄。不管是巡捕房的,我們自己的,還是公共租界工部局的,我全都要。”

李士群臉色一苦:“教授,那資料量……”

“第二,”中村轉過身,目光落在高誌傑身上,“我需要一個懂技術、又熟悉上海地麵情況的人協助分析。高桑,從明天開始,你暫時放下電務處的工作,到分析室來報到。”

高誌傑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試探?還是單純的用人需求?

他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略帶為難的表情:“能為教授效勞是我的榮幸。隻是電務處那邊,日常通訊保障和監聽工作……”

“我會和影佐將軍說。”中村擺擺手,“就這樣定了。”

離開分析室,沿著冰冷的走廊往回走時,李士群掏出香煙,手有點抖。

“孃的,這老家夥……”他點了兩次才點著火,深吸一口,“高老弟,你怎麼看?”

高誌傑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很專業。也很危險。”

“我是說對你!”李士群壓低聲音,“讓你去他手下乾活,萬一……”

“主任放心。”高誌傑笑了笑,“我這種小角色,也就是打打下手。倒是主任您,中村教授要的那些資料,恐怕得忙一陣子了。”

李士群罵了句上海話:“冊那,十七八萬條記錄,翻到明年也翻不完。”

電梯門開了。

回到地麵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特高課大樓外的院子裡,停著幾輛黑色轎車。幾個穿著絲綢長衫的商人正點頭哈腰地和日本軍官說話,手裡提著禮品盒。

高誌傑戴上禮帽,走向自己的車。

司機老陳發動引擎,低聲問:“高先生,回家還是……”

“去霞飛路。”

車子駛出大院,彙入上海灘的車流。窗外,秋日的陽光給法租界的梧桐樹鍍上一層金色。穿著旗袍的太太小姐挽著手臂逛街,西裝革履的洋行職員匆匆走過,報童在街角吆喝:“申報!申報!汪主席發表新國策演講!”

一切都那麼正常。

高誌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中村昭比他預想的更棘手。那個老教授不是單純的官僚或軍人,他是真正的科學家——會用資料、用邏輯、用技術手段來追獵的人。

無線輸電的猜測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雖然高誌傑用的不是傳統的電磁感應,而是基於量子糾纏原理的能量通道,但方向是對的。

他必須加快速度。

“高先生,到了。”老陳的聲音打斷思緒。

高誌傑睜開眼。霞飛路128號,“科藝鐘錶行”。這是他三個月前盤下的店麵,表麵做鐘表維修和收音機銷售,實則是他佈置的第一個地麵節點中轉站。

推門進去,門鈴叮當作響。

櫃台後麵,一個戴著單眼放大鏡的老師傅抬起頭,見是他,點點頭:“高先生,您定的瑞士機芯到了,在後頭。”

“我去看看。”

穿過店鋪,後麵是個二十平米的工作間。牆上掛滿各種工具,工作台上散落著齒輪、發條和表殼。高誌傑反鎖上門,拉開牆邊一個舊衣櫃。

衣櫃後是暗門。

暗室裡隻有三平米,牆上掛著上海地圖,上麵用紅藍兩色圖釘標記著十幾個點。桌上是簡陋的無線電裝置——這是他的備用通訊站。

他從內袋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盒,開啟。裡麵是六隻休眠狀態的機械工蜂。

必須升級了。

中村已經開始從材料學角度逆向推導,普通的偽裝遲早會被識破。他需要新的外殼材料,最好是能從市麵上合法獲取的原料合成的。

還有能量問題。如果中村真的開始大麵積監測異常電磁輻射,現有的量子能量通道需要調整頻率,甚至……

高誌傑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一個標記點:楊樹浦發電廠。

也許,該換個思路了。

不是隱藏能量波動,而是把它偽裝成更龐大的背景噪聲的一部分。

比如,利用整個上海電網的雜波。

他迅速在紙上寫下幾行公式和草圖。如果能在發電廠的主變電裝置上安裝一個微型諧振器,就能把量子能量通道的頻率,偽裝成電力係統固有的諧波乾擾。

但怎麼安裝?

發電廠是日軍重點防護目標,二十四小時有憲兵把守。

高誌傑的視線,移到地圖另一個角落:那裡標著“滬東難民所”。發電廠為了維持“親善”形象,每月會招一批難民去做臨時清潔工。

也許,可以安排一個人進去。

但要快。中村索要的電磁監測記錄,最多三天內就會送到分析室。一旦他開始係統性排查……

工作間的門被敲響。

“高先生?”是老師傅的聲音,“外麵有位林小姐找您,說是約好了看錶。”

林楚君。

高誌傑迅速收起所有東西,整理了一下衣領,拉開暗門。

“就來。”

走到店鋪前廳,林楚君正站在櫃台前,拿著一隻女式腕錶端詳。今天她穿了件墨綠色絲絨旗袍,外罩白色針織開衫,頭發鬆鬆挽起,耳垂上兩顆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小姐。”高誌傑笑著迎上去,“抱歉,剛纔在後麵忙。”

“沒關係。”林楚君抬起頭,眼波流轉,“高先生說有批新到的瑞士表,我來看看。”

老師傅識趣地退到後麵去了。

林楚君放下表,壓低聲音:“中村去分析室了?”

“剛出來。”高誌傑假裝給她介紹櫃台裡的表,“他要全上海三個月的電磁監測記錄,還點名讓我去協助分析。”

林楚君的手指在一隻表盤上停頓了一下。

“危險嗎?”

“暫時還好。”高誌傑拿起一隻表,“這隻是新款,表盤是珍珠母貝的,林小姐看看喜歡嗎?”

林楚君接過表,聲音輕得像耳語:“武田浩今晚在華懋飯店辦酒會,歡迎專家組。我也在被邀之列。”

“意料之中。”高誌傑從櫃台下拿出一個絲絨表盒,“中村可能會試探你。他今天在分析室的表現……很敏銳。”

“多敏銳?”

“他看出了機械昆蟲外殼材料的特殊,還猜到了無線供能的可能性。”

林楚君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種社交名媛標準的、無懈可擊的笑。

“知道了。”她把表戴在手腕上,對著光看了看,“這隻我很喜歡,包起來吧。”

高誌傑示意老師傅過來包裝,自己則走到櫃台後開票。

就在林楚君接過包裝盒,轉身要離開時,高誌傑突然說:“林小姐,表帶可能需要調整,您三天後再來一趟吧。”

林楚君回過頭,眼神交彙的瞬間,她明白了。

三天。他需要三天時間。

“好呀。”她嫣然一笑,“那我三天後再來。”

門鈴叮當,她推門出去,坐上等在路邊的黃包車。

高誌傑站在櫃台後,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夕陽把霞飛路染成金紅色,遠處傳來電車鈴聲和小販的叫賣。

一切都那麼平常。

隻有他知道,一場新的、更危險的博弈,已經開始了。

而賭注,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命。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