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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00章 蟄伏與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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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百樂門的霓虹燈把夜色染成一片曖昧的紫紅。

高誌傑靠在椅背上,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經燒到一半,煙灰長長地懸著,隨時要掉下來。桌上攤著十幾張電文抄錄紙,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那是他剛從武田浩的通訊車裡“借”出來的。

“兩周後,‘鳶尾花’專家組抵達。”他彈掉煙灰,聲音啞得厲害,“領隊叫中村昭,東京帝國大學冶金學教授,陸軍技術本部特彆顧問。隨行八人,涵蓋訊號分析、材料鑒定、加密破譯……這是衝著我們來的,全套。”

林楚君站在窗前,旗袍的暗紋在霓虹燈下泛著幽光。她沒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這個。”高誌傑用指尖點了點最下麵那張紙,“軍統的命令,不惜代價獲取日軍‘長波電台’密碼本。限期一個月。”

房間裡安靜下來。

遠處傳來電車駛過的聲音,叮叮當當,像是這個城市的脈搏。更近些的地方,弄堂裡有人家在吵架,女人的哭罵聲、男人的吼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最後“砰”一聲摔門,世界又陷入一種疲憊的沉寂。

“阿四他娘昨天死了。”林楚君忽然說。

高誌傑抬起頭。

“餓死的。”她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睛很亮,“領到我們發的那袋米後,她煮了一鍋粥,自己一口沒喝,全喂給三個孩子了。今早鄰居發現的時候,人就蜷在灶台邊上,手裡還攥著半塊觀音土。”

香煙燙到了手指,高誌傑才猛地回過神,把煙頭按進煙灰缸。

“武田浩今天送我回來的時候,說下週法國領事館有慈善舞會,門票五十塊大洋一張,籌集的善款要給孤兒院買奶粉。”林楚君笑了笑,那笑容冰冷得像刀,“五十塊大洋,夠阿四一家吃兩年。”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張電文紙看了看,又放下。

“接下來怎麼做?”她問。

高誌傑沒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角的保險櫃前——那是個偽裝的舊衣櫃,裡麵其實空著,真正的機關在衣櫃底板下麵。他蹲下身,手指在木板的特定位置按了三下,又左右各推了半寸。

“哢噠”一聲輕響。

底板彈起,露出下麵一個金屬盒子。盒蓋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他開啟盒子。

裡麵鋪著黑色的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三樣東西:一隻機械蜜蜂,比之前的型號更小巧,外殼泛著暗啞的金屬光澤;一隻機械蜻蜓,翅膀薄得幾乎透明;還有一顆黃豆大小的黑色球體,表麵光滑得詭異。

“這是最後一台原型機。”高誌傑小心地取出那隻機械蜜蜂,放在掌心,“我管它叫‘蜂後’。”

林楚君湊近看。

在台燈的光線下,她能看到“蜂後”身上細密到幾乎看不見的紋路——那不是裝飾,是微型電路。複眼的位置換成了兩粒極小的暗紅色晶體,像是凝固的血。

“功能?”

“第一,它不需要我持續遙控。”高誌傑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蜂後”的翅膀,那翅膀顫了一下,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預設好任務邏輯,它自己能判斷、能決策。比如刺殺,它可以選擇最佳時機、最佳角度,甚至……最佳死法。”

林楚君的睫毛顫了顫。

“第二,它能指揮‘蜂群’。”高誌傑繼續說,“我之前的節點網路是分散的,每隻機械蟲各乾各的。但‘蜂後’可以接管它們,讓它們協同作戰——一隻偵察,一隻乾擾,一隻動手,剩下的負責善後和撤離。”

“像真正的蜂群一樣。”

“對。”高誌傑把“蜂後”放回絨布上,又拿起那顆黑色球體,“這是配套的‘資訊繭’。吞下去,或者塞進任何密閉空間,它能持續發射加密訊號,覆蓋半徑五百米。隻要在這個範圍內,‘蜂後’和所有聯網的機械蟲都能接收到指令,而且訊號特征……”他頓了頓,“模仿人體生物電,目前的偵測裝置掃不出來。”

林楚君盯著那顆黑色球體看了很久。

“代價呢?”她問。

高誌傑沉默了片刻。

“耗能巨大。”他最終說,“‘蜂後’一次全功能任務,會耗儘我手頭所有的高能電池儲備。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它需要預設大量任務邏輯,我需要把可能遇到的情況、應對方案、撤退路線,全部寫成程式碼灌進去。這活兒,得熬大夜。”

林楚君走到他身後,雙手輕輕按在他肩膀上。

她沒說話,隻是手指用力,一點點揉開他肩頸處僵硬的肌肉。高誌傑閉上眼睛,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時用的法國貨,是廉價的梔子花頭油,她今天特意換的,為了去見那些弄堂裡的婦人。

“武田浩那邊,我來應付。”她低聲說,“‘鳶尾花’專家組抵滬的具體行程、下榻地點、安保安排……我會想辦法。”

“太危險。”

“哪一天不危險?”林楚君笑了,手指移到他的太陽穴,輕輕按著,“高科長,彆忘了,你現在是李士群跟前的大紅人,76號電訊技術的‘最終意見’。這種時候,你該做什麼?”

高誌傑睜開眼睛。

“我該……”他慢慢說,“主動請纓,負責專家組在滬期間的所有通訊安保工作。並且建議,對全城可疑訊號進行新一輪‘清掃’,為專家組創造一個‘乾淨’的環境。”

“對。”林楚君俯身,嘴唇貼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然後,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密碼本偷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焰。

那是一種冰冷的、燃燒的火焰。

---

淩晨三點,亭子間的燈還亮著。

高誌傑麵前攤著厚厚一遝稿紙,上麵寫滿了隻有他能看懂的符號和公式。桌上擺著三隻空咖啡杯——不是真咖啡,是炒焦的大麥熬的,苦得讓人頭皮發麻。

窗外的上海睡著了。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他停下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蘇州河特有的腥味,還有遠處碼頭隱約的汽笛聲。

夜色中,幾點暗紅色的光在移動。

那是日本憲兵隊的巡邏車。

他看了一會兒,關上窗,回到桌前。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本硬皮筆記本,翻開,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他“前世”實驗室的合影,十幾張年輕的笑臉,背後是明亮的落地窗和一台龐大的量子計算機。

現在那些人都不在了。

連那個世界都不在了。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合上筆記本,重新拿起筆。

稿紙的角落裡,他畫了一個簡易的上海地圖,在上麵標了十幾個點: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憲兵隊總部、特高課大樓、虹口軍營、還有幾個重要的物資倉庫和電台站。

每個點旁邊,都寫著一個小小的數字。

那是他計算出的,摧毀這個點所需要的最小炸藥量——不是用真正的炸藥,是用他的“蜂群”。機械蟲攜帶著微型爆破單元,鑽進變壓器的散熱孔、通訊裝置的接線盒、發電機組的潤滑油管……

不用炸平大樓。

隻需要在正確的時間,破壞正確的地方。

比如長波電台的密碼本,大概率存放在特高課大樓地下的保險庫。那裡守備森嚴,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但通風管道呢?排水管呢?牆壁裡那些為了走線而預留的、隻有手指粗細的縫隙呢?

人的確進不去。

但機械蟲可以。

他繼續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弄堂裡開始有了動靜:倒馬桶的聲音、煤爐生火的聲音、早起的小販推著車吱呀吱呀走過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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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76號電務處。

高誌傑走進辦公室時,眼圈發黑,但精神很好。他今天穿了身筆挺的淺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還噴了點古龍水——李士群喜歡手下人“有腔調”。

“高科長早!”

“科長今天氣色不錯啊。”

幾個下屬殷勤地打招呼。高誌傑隨意點點頭,徑直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關上門,外麵的嘈雜聲立刻被隔開。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開啟抽屜,取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

檔案標題是:《關於近期無線電可疑訊號活動分析及應對建議》。

他看了兩遍,確認沒問題,然後拿起電話。

“接李主任辦公室。”

等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李士群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誰啊?”

“主任,是我,高誌傑。”

“哦,誌傑啊。”李士群的語氣立刻熱絡起來,“這麼早,有事?”

“關於昨晚武田隊長宴會上的事,我有些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高誌傑說,“另外,聽說東京那邊要派專家組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訊息倒是靈通。”李士群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審視,“來我辦公室說吧,現在。”

“是。”

結束通話電話,高誌傑整理了一下領帶,拿起檔案起身。走到門口時,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今天是民國二十八年十月十七日。

距離“鳶尾花”專家組抵滬,還有十三天。

距離軍統命令的期限,還有二十八天。

他推開門,臉上已經掛起了那種恰到好處的、略帶疲憊又充滿乾勁的笑容。

走廊很長,光線昏暗。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一聲,像是倒計時。

儘頭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背後,是這個魔窟的心臟。

而他,要走進去了。

帶著他的“蜂後”,帶著他的“蜂群”,帶著一整個無聲的、即將燎原的蟄焰風暴。

(第二卷·蜂群覺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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