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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84章 碼頭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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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蘇州河上的霧帶著一股子腥氣。

阿四縮在碼頭棚戶區的破席子上,聽見外麵已經響起了工頭的哨子。他趕緊爬起來,把昨天吃剩的半塊發硬的雜糧餅塞進懷裡,又摸了摸藏在牆縫裡的三個銅板——那是他攢了半個月,準備給娘抓藥的錢。

“阿四!死出來了伐?皇軍的船到了!”工頭老疤在外麵踹著木板門,聲音像破鑼。

“來了來了!”阿四胡亂套上那件補丁疊補丁的褂子,光著腳就往外跑。

碼頭上已經黑壓壓站了一片人。都是和阿四一樣的苦力,穿著破衣爛衫,臉上帶著麻木。江麵上停著三艘日本貨輪,灰色的船身像趴著的巨獸,煙囪裡冒著黑煙。

日本兵端著槍在岸邊巡邏,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哢哢響。監工小野太郎拄著一根包了鐵皮的短棍,站在棧橋頭,眯著眼睛掃視著人群。他是個矮個子,但很壯實,脖子短得幾乎看不見,嘴角永遠向下撇著。

“今天搬的是軍糧!每人三十袋,搬不完的,沒有工錢!”翻譯扯著嗓子喊,“誰要是偷懶,或者手腳不乾淨……”他看了一眼小野。

小野冷笑一聲,用生硬的中文說:“死啦死啦地!”

人群一陣輕微的騷動,又很快沉寂下去。

阿四跟著隊伍走上跳板。貨輪船艙裡堆滿了麻袋,每個都有百來斤重,壓得人直不起腰。他學著老苦力的樣子,把麻袋往肩上一扛,腰一沉,咬緊牙關往岸上走。

一趟,兩趟,三趟……

汗水糊住了眼睛,肩膀火辣辣地疼。阿四喘著粗氣,看著前麵那個頭發花白的老李頭——他今年快六十了,背早就駝了,每走一步腿都在抖。

“快點!支那豬!”小野的棍子突然抽在老李頭的背上。

老李頭一個趔趄,肩上的麻袋差點掉下來。他拚命穩住,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出聲。

阿四低下頭,加快腳步。

快到中午時,太陽毒辣辣地曬著碼頭。阿四搬完第十八袋,隻覺得眼前發黑。他蹲在陰涼處,偷偷從懷裡掏出那塊硬餅,掰了一小角塞進嘴裡。

就在這時,他看見老李頭從船上下來時,腳步特彆慢,姿勢也有點怪。

小野也注意到了。他大步走過去,短棍指著老李頭的麻袋:“放下!”

老李頭臉色唰地白了,哆哆嗦嗦地把麻袋放到地上。

小野用棍子尖挑開麻袋口,伸手進去掏了一把——抓出來一把白花花的大米。米粒從他指縫裡漏下去,灑在石板路上。

“八嘎!”小野的臉瞬間漲紅。

老李頭噗通跪下了:“太君……太君饒命……我家裡孫子病了三天沒吃飯……我就抓了一把……就一把……”

小野沒說話。他慢慢抽出腰間的刺刀。

碼頭上所有的苦力都停下了動作,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阿四嘴裡的餅渣忘了嚥下去,卡在喉嚨裡。

“皇軍的糧食,你也敢偷?”小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

老李頭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響:“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這條老命……”

小野看了看周圍那些麻木的臉,突然笑了。他轉頭對翻譯說:“告訴這些支那豬,偷東西的下場。”

翻譯嚥了口唾沫,顫聲喊道:“都……都看好了!這就是偷皇軍東西的下場!”

話音未落,小野手裡的刺刀猛地捅進了老李頭的肚子。

老李頭的身子一僵,眼睛瞪得老大。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隻低頭看著那把插進自己身體的刺刀。

小野手腕一擰,往外一拔。

血噴出來,濺在旁邊的麻袋上,在粗麻布上洇開一大片暗紅。老李頭軟軟地倒下去,身體蜷縮起來,像隻煮熟的蝦米。他的手指在石板上抓了幾下,不動了。

小野把沾血的刺刀在老李頭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刀鞘。他掃視一圈:“繼續乾活!”

苦力們像被抽了魂的木偶,默默轉身,繼續扛起麻袋。沒人敢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阿四覺得胃裡一陣翻騰,他死死咬住嘴唇,扛起一袋米,從老李頭的血泊旁走過。

血還沒乾,粘在腳底板上,有點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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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高誌傑坐在電務處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無線電頻譜監測報告。

窗外傳來電車叮當聲,遠處百樂門的霓虹燈招牌還沒亮,但已經能想象入夜後的燈紅酒綠。這裡是法租界,街麵乾淨,行人衣著體麵,和蘇州河邊的碼頭像是兩個世界。

門輕輕開了,林楚君閃身進來。她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頭發挽成髻,但臉色有些沉。

“怎麼了?”高誌傑放下報告。

“碼頭出事了。”林楚君關上門,壓低聲音,“一個老苦力偷米,被日本監工小野太郎當眾捅死了。幾十號人看著。”

高誌傑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小野太郎……就是那個上個月在閘北用鐵棍打死兩個工人的?”

“對,就是他。”林楚君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我下午去慈濟會,聽燒飯的阿婆說的。她說那個老李頭家裡還有個癱瘓的老伴,一個六歲的孫子。兒子去年被拉去修工事,再沒回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軍統那邊有訊息嗎?”高誌傑問。

林楚君轉過身:“半小時前,老鷹的交通員塞了紙條。兩個字——‘懲戒’。”

高誌傑點點頭,沒說話。他起身走到牆邊的保險櫃前,轉動密碼盤,開啟櫃門。裡麵除了一些檔案,還有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他拎出來,放在桌上。

箱子開啟,裡麵是絨布內襯,整齊固定著十幾隻金屬昆蟲。最左邊是三隻“兵蜂”,比普通蜜蜂大一圈,腹部有可替換的功能模組插槽。

“要做得像意外。”林楚君走過來,看著那些冰冷的機械造物,“老鷹特彆強調,不能留任何人為痕跡。現在日本人查得緊,佐藤的死讓他們成了驚弓之鳥。”

高誌傑拿起一隻兵蜂,用鑷子小心取下它腹部的標準儲能模組,換上一個標著紅色記號的小罐子。罐子透明,裡麵是淡黃色的粘稠液體。

“高強度腐蝕液,”他解釋道,“三十秒內能蝕穿三毫米厚的鋼板。我調整過配方,揮發很快,殘留物像鐵鏽。”

“目標呢?”

“碼頭三號吊機。”高誌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手繪的碼頭結構圖,“小野每天下午四點會去檢查吊機作業,這是他‘認真負責’的表現。吊機的主承重軸承外殼厚度2.5毫米,內部是滾珠結構。”

他在圖紙上點了一個位置:“在這裡蝕穿外殼,讓潤滑油漏出,滾珠會在過載下快速磨損、卡死。吊臂會在作業時失控下墜——計算好的角度和時機,正好砸中他習慣站立的位置。”

林楚君仔細看著圖紙:“吊機上還有其他工人。”

“那天下午四點,三號吊機隻裝卸軍糧。按照他們的流程,監工檢查時,苦力會被趕到二十米外列隊等候。”高誌傑頓了頓,“我確認過三次。”

“怎麼送進去?”

高誌傑拿起另一個更小的金屬盒,開啟,裡麵是幾隻看起來像普通蒼蠅的機械蟲。“偵察型‘工蠅’,已經提前三天潛伏在碼頭了。它們會把吊機軸承位置的實時影象傳回來。兵蜂隻需要在正確的時間,飛到正確的位置,停留三十秒。”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現在是三點二十。兵蜂飛行時間八分鐘,作業時間三十秒,撤離時間八分鐘。四點前可以完成。”

“現場有你嗎?”

“我?”高誌傑笑了,“我三點半要和嚴敬禹去霞飛路看新到的美國收音機。然後去大光明電影院,李士群的小姨子過生日,包了場請客。嚴敬禹、小林信一、還有特高課的兩個參謀都會去。我從三點五十到六點,至少有二十個有頭有臉的人證。”

林楚君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去慈濟會,給那個老李頭的家屬送點錢——以無名氏的名義。順便看看碼頭那邊的動靜。”

“小心點。”

“你也是。”林楚君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誌傑,有時候我在想……我們做這些,真的有用嗎?死一個小野,還會有下一個。”

高誌傑正在給兵蜂做最後檢查,頭也沒抬:“沒用也得做。殺一個,他們下次揮刀前就會多想一秒鐘。多想一秒鐘,可能就少死一個人。”

他抬起頭,眼神很平靜:“更何況,答應了的事,總得做到。”

林楚君點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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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二十五分。

高誌傑走到辦公室的百葉窗前,將葉片調整到特定角度——這是給對麵公寓樓頂的觀察哨訊號。他回到桌前,開啟一個偽裝成台燈底座的控製器。

螢幕亮起,分成四個小畫麵。三個是工蠅傳回的碼頭實時影像:吊機靜立在夕陽下,幾個工人在周圍懶散地走動;小野正從辦公室出來,一邊走一邊係武裝帶;苦力們被集中到一片空地上,蹲著休息。

第四個畫麵是霞飛路那家無線電行的門口,嚴敬禹的黑色轎車剛剛停下。

高誌傑戴上耳機,手指在控製器側麵的鍵盤上快速輸入一串指令。

手提箱裡,那隻裝載了腐蝕液模組的兵蜂微微一震,翅膀展開。高頻振動的嗡鳴聲幾乎聽不見。它飛起來,在空中懸停半秒,然後從窗縫鑽了出去,消失在下午的陽光裡。

控製器螢幕上彈出一個小視窗,顯示兵蜂的視角:街道、屋頂、蘇州河渾濁的水麵……高度十五米,速度每小時四十公裡,風向東南,風速二級。

一切正常。

高誌傑關掉螢幕,把控製器收進抽屜鎖好。他穿上西裝外套,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拿起公文包。

出門時,他碰到隔壁機要室的小劉。

“高科長出去啊?”

“嗯,嚴處長約了看收音機。”高誌傑笑得隨意,“你要帶點什麼嗎?聽說霞飛路新開了家西點店。”

“哎呀不用不用,您忙。”

電梯下到一樓,門童拉開玻璃門。高誌傑走出大樓,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看了看錶:三點三十四分。

嚴敬禹的轎車等在路邊。車窗搖下,嚴敬禹叼著雪茄:“誌傑,快點!我約了四點半打牌,可不能遲到。”

“來了來了。”高誌傑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駛向霞飛路。高誌傑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掠過的梧桐樹和霓虹招牌。他的左手放在膝蓋上,食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那是摩斯電碼,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內容。

兵蜂,已抵達目標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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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

小野背著雙手,站在三號吊機下。吊臂正吊著四大袋糧食,緩緩轉向貨輪方向。操作室裡,工人老趙緊張地握著操縱杆,汗水從額角滑下來。

“太君,今天……今天很順利。”工頭老疤哈著腰,遞上一根煙。

小野沒接。他抬頭看著吊機的鋼結構,突然指了指主軸承的位置:“那裡,是不是有鏽?”

老疤眯著眼看了半天:“好……好像是有點。這兩天雨水多,難免的。”

“明天找人處理。”小野說完,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一隻金色的蜜蜂不知從哪裡飛來,輕盈地落在主軸承的外殼上。它停在那兒,腹部緊貼著金屬表麵。

小野瞥了一眼,沒在意。

蜜蜂停留了大約三十秒。在夕陽下,它的身體和鏽跡斑斑的軸承幾乎融為一體。然後它飛起來,在空中繞了小半圈,消失在倉庫屋頂後麵。

軸承外殼上,留下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淡黃色的液體從孔裡滲進去,接觸內部的潤滑油,發生輕微的反應,冒出幾乎看不見的白煙。孔洞邊緣,金屬正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變薄、脆化。

小野走回辦公室,喝了口茶。四點零五分,他再次出來,監督最後一輪裝卸。

“三號吊機,上工!”老疤喊了一聲。

老趙爬上操作室。吊機轟鳴著啟動,鋼纜繃緊,吊起四袋糧食——每袋兩百斤,總共八百斤,對於這台吊機來說是常規負載。

吊臂緩緩轉動。

小野站在他習慣的位置——距離吊機基座六米,正好在吊臂旋轉半徑的邊緣。這裡視野好,能看清整個作業麵。

吊臂轉到一半時,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嘎吱——”。

所有人都抬起頭。

主軸承的位置冒出一股黑煙。緊接著是金屬撕裂的尖嘯聲。吊臂猛地一沉,鋼纜上的四袋糧食跟著下墜,像巨大的鐘擺砸向地麵——

“太君小心!”老疤尖叫。

小野抬頭,看見黑影壓下來。他想跑,但腿像釘在地上。最後一眼,他看見的是麻袋上還沒乾透的血跡——那是老李頭的血。

轟!!!

八百斤的重量,加上下墜的加速度,結結實實砸在石板地上。麻袋破裂,白米像瀑布一樣瀉出來,混著暗紅色的、黏稠的東西,流了一地。

吊臂扭曲著倒在一邊,軸承處完全斷裂,斷裂麵呈現出不自然的腐蝕痕跡,像是生鏽了很久之後突然崩壞。

現場死寂了幾秒鐘。

然後老疤才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救人……快救人啊!”

苦力們圍上來,但很快又退開了。沒有什麼可救的。麻袋下麵露出來一隻穿著皮靴的腳,靴子還在,但裡麵的東西已經和米粒、石板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阿四站在人群外,呆呆地看著。他想起老李頭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想起那把刺刀捅進去時輕微的聲音,想起血濺在麻袋上的樣子。

現在,那些麻袋破了,米和血混在一起。

他突然覺得有點惡心,又有點說不出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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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大光明電影院散場。

高誌傑和李士群等人一起走出來,談笑風生。嚴敬禹拍著他的肩膀:“誌傑,那台美國收音機真不錯,明天就讓他們送我辦公室去!”

“嚴處長喜歡就好。”高誌傑微笑。

門口賣報的小孩跑過來:“號外!號外!碼頭吊機倒塌,日本監工當場壓死!”

李士群買了一份,掃了幾眼,嗤笑一聲:“裝置老化,年久失修。這幫管碼頭的,就知道撈錢,不知道維護。”

小林信一接過報紙看了看:“小野太郎……我記得他,很‘認真’的一個人。可惜了。”

“可惜什麼?”李士群把報紙揉成一團扔了,“死個日本人,換台新吊機,正好。明天我就打報告,申請換德國最新式的——這裡麵的差價,夠咱們去百樂門玩半個月了。”

幾個人笑起來。

高誌傑也跟著笑,抬頭看了看夜空。上海的天難得能看到星星,稀疏的幾顆,冷冷地亮著。

他想起控製器最後傳回的畫麵:兵蜂安全返回藏匿點,腐蝕液模組已自動溶解,不留痕跡。工蠅傳來的碼頭現場影像裡,阿四那張茫然的、年輕的臉。

“高科長,接下來去哪兒?要不一起吃飯?”嚴敬禹問。

“不了,明天還有一份頻譜分析報告要交。”高誌傑客氣地拒絕,“李主任催得緊。”

“工作狂啊你!”

揮手告彆,高誌傑坐上一輛黃包車。車夫拉起車跑起來,穿過霓虹閃爍的街道,拐進昏暗的弄堂。

在一個僻靜的轉角,他下了車,多給了兩個銅板。

走進亭子間,關上門,世界安靜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兵蜂——已經拆解成基本零件,浸泡在準備好的化學溶劑裡。金屬部件慢慢溶解,最後變成一攤無害的渾濁液體。他開啟窗,倒進下水道。

窗外傳來蘇州河上夜船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

桌上有張紙條,是林楚君留的:“錢送到了。老太太跪著磕頭,說謝謝不知名的菩薩。孩子抱著米袋不撒手。”

高誌傑劃燃火柴,把紙條燒了。灰燼落在煙灰缸裡,輕輕一吹,就散了。

他坐下來,拿出工具,開始打磨新的機械部件。鎢鋼銑刀在金屬表麵劃過,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某種昆蟲在暗夜裡振翅。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而此刻的碼頭上,工人們正連夜清理現場。白米混著血汙被衝進蘇州河,吊機的殘骸被運走。事故報告已經寫好,結論是“裝置老化,操作不當”。

阿四領到了一天的工錢——因為“受了驚嚇”,工頭多給了五個銅板。他攥著這些錢,穿過昏暗的棚戶區,推開吱呀作響的木板門。

“娘,我回來了。”

床上,病弱的老婦人睜開眼:“四啊……今天怎麼這麼晚?”

“碼頭出了點事。”阿四沒說細節,隻把銅板放在娘手裡,“明天我去抓藥。”

老婦人摸著那些還帶著體溫的銅板,眼淚突然就下來了:“作孽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阿四沒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蘇州河。河麵上有點點漁火,遠遠的,像永遠夠不著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隻金色的蜜蜂——就停在那台吊機上,停了一會兒,又飛走了。

真奇怪,他想,碼頭那麼臟,怎麼會有那麼乾淨的蜜蜂。

然後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一隻蟲子而已,和這世道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他躺到那張破席子上,閉上了眼睛。明天還要早起,還要去碼頭,還要扛那些沉甸甸的麻袋。

日子總要過下去。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高誌傑完成了最後一個零件的拋光。他舉起那枚精緻的齒輪,對著昏黃的燈光看了看。

齒牙鋒利,轉動平穩。

他把它放進新的組裝框架裡,低聲自語:

“一個。”

窗外,上海灘的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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