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58章 真心與假意
七十六號電務處副處長辦公室,窗明幾淨。
高誌傑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支嶄新的派克金筆,筆帽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麵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裝置采購清單,上麵羅列著一些進口的電子管和稀有金屬材料——這是他利用新職權,以“研發新型偵測裝置”為由申請的,其中大部分都會悄無聲息地流入他的秘密“蜂巢”。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高誌傑頭也沒抬,語氣懶散。
門被推開,是行動隊的一個小隊長,姓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高處長,忙著呢?”
“嗯,有事?”高誌傑用筆尖點了點清單,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沒啥大事,就是……李主任晚上在‘悅賓樓’設宴,請您務必賞光。”孫隊長小心翼翼地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最近這位高副處長風頭正勁,李主任似乎對他格外倚重。
高誌傑這才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笑:“哦?李主任請客?稀奇啊。都有誰啊?”
“就……就李主任,還有嚴老,好像……就您三位。”孫隊長壓低了聲音。
高誌傑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隨手將金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行啊,李主任請客,我哪敢不去。幾點?”
“晚上七點,雅間‘聽雨軒’。”
“知道了。”高誌傑揮揮手,像是打發蒼蠅。
孫隊長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恢複了安靜。高誌傑臉上的慵懶和玩世不恭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李士群單獨宴請他和嚴敬禹?這絕不是普通的吃飯。是進一步的拉攏,還是……鴻門宴?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停著的幾輛黑色轎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自從“幽靈宣言”在報紙上出現後,七十六號內部的空氣幾乎凝固,人人自危。李士群的壓力可想而知。這個時候的私下宴請,味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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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高誌傑先回了一趟離七十六號不遠的公寓。他謹慎地檢查了門窗和幾個隱秘的警戒標記,確認無人潛入後,才反鎖好門,拉上厚厚的窗簾。
心念一動,一張輕薄如紙、泛著金屬光澤的太陽能充電毯出現在手中。他將其鋪在朝南的窗台下,夕陽的餘暉正好能照射到上麵。接著,他取出了幾隻經過昨夜行動、能量耗損較大的“工蜂”和一隻“天眼”,將它們小心地放置在充電毯上。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動開始流淌,補充著這些微小殺器的消耗。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從空間裡取出一套質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裝換上。對著鏡子,他仔細打好領帶,將一絲不苟的頭發梳得更服帖些,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略帶輕浮的、屬於“高副處長”的笑容。
“悅賓樓”,上海灘有名的本幫菜館,也是李士群等人經常私下聚會的地方。
高誌傑到的時候,嚴敬禹已經到了,正和李士群坐在“聽雨軒”裡喝茶。房間裡煙霧繚繞,李士群夾著雪茄,嚴敬禹則端著小小的紫砂杯,一派和氣生財的模樣。
“李主任,嚴老,不好意思,來晚了來晚了。”高誌傑笑著拱手,態度恭敬中帶著點隨意。
“誌傑來了,坐。”李士群指了指旁邊的空位,臉上帶著笑意,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疲憊和陰鷙。
菜很快上齊,精緻的本幫菜,色香味俱全。幾杯酒下肚,氣氛似乎熱絡起來。李士群先是誇讚了高誌傑最近在“偵破軍統電台”上的“功勞”,又感慨了一番時局艱難,七十六號內部外部壓力都大。
“孃的,這‘幽靈’到底什麼來頭?神出鬼沒,簡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李士群猛地灌了一口酒,重重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嚴敬禹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水晶蝦仁,附和道:“是啊,防不勝防。此人不除,你我寢食難安啊。”
高誌傑心裡冷笑,麵上卻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李主任,嚴老,說的是啊。這‘幽靈’手段詭異,確實是個心腹大患。我們電務處一定加緊研究,爭取早日找到他的破綻!”
李士群盯著高誌傑,目光有些渾濁,帶著酒意:“誌傑啊,你說……這‘幽靈’,會不會就藏在咱們七十六號內部?”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菜肴的熱氣在無聲蒸騰。
高誌傑心裡猛地一緊,背後瞬間滲出冷汗,但臉上卻適時地露出驚愕和一絲被懷疑的委屈:“李主任,您這話……從何說起啊?咱們內部……不至於吧?”他恰到好處地結巴了一下。
嚴敬禹打了個哈哈,圓場道:“士群兄,你喝多了。誌傑是自己人,怎麼可能?”
李士群卻擺了擺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酒氣和推心置腹的架勢:“誌傑,你彆多想。我不是懷疑你。我是說……這七十六號,人多眼雜,保不齊就有哪個吃裡扒外的家夥!”
他用力拍了拍高誌傑的肩膀,力道不小:“我現在啊,就信你和嚴老這樣的!有本事,又不拉幫結派!那個小林信一,還有行動隊那幾個王八蛋,整天就知道爭權奪利,撈好處!靠他們?靠不住!”
高誌傑做出受寵若驚又有些不安的樣子:“李主任,您太抬舉我了。我就是個搞技術的,能把分內事做好,不給您添亂就心滿意足了。”
“技術!對!就是技術!”李士群眼睛一亮,又給自己倒滿酒,“這年頭,什麼主義,什麼忠誠,都是虛的!手裡有真家夥,有彆人沒有的本事,那纔是硬道理!”
他湊得更近,酒氣幾乎噴到高誌傑臉上:“誌傑,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池中之物。跟著我乾,好好乾!隻要我們聯手,牢牢把技術抓在手裡,在這上海灘,何懼他小林信一?何懼他什麼狗屁‘幽靈’?”
高誌傑的心跳漸漸平複,他明白了。這不是攤牌,而是更深的拉攏和捆綁。李士群感受到了來自小林和“幽靈”的雙重壓力,急需一個真正有能力且“看似”可控的技術核心來穩住基本盤。他高誌傑,這個“醉心技術”、沒有根基、又剛剛立下“功勞”的年輕人,成了他眼中合適的投資物件。
“主任……”高誌傑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激動和“士為知己者死”的感慨,端起酒杯,“承蒙您看得起!我高誌傑彆的不敢說,在技術上,一定竭儘全力,為您分憂!”
“好!好!”李士群滿意地大笑,與他用力碰杯。
嚴敬禹也笑著舉杯,眼神在高誌傑和李士群之間轉了轉,意味深長。
接下來的氣氛更加“融洽”,李士群似乎真的放下了心防,說了不少七十六號內部的齷齪事和對日本人的不滿,言語間甚至暗示,隻要手裡有力量,未來未必沒有其他出路。
高誌傑全程扮演著一個被信任和重用的“自己人”,適時附和,偶爾提出一些“技術性”的建議,比如加強內部通訊加密,升級監聽裝置頻率等等,聽起來都是在為李士群鞏固權力出謀劃策。
宴席散場時,李士群已經有些腳步虛浮。他拉著高誌傑的手,又重複了一遍:“誌傑,記住我的話,你我聯手,何懼他人?”
“主任放心,我明白。”高誌傑扶著他,語氣誠懇。
看著李士群被手下扶上車離開,高誌傑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如同被寒風吹滅的燭火。
嚴敬禹站在他身邊,慢悠悠地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才緩緩道:“李主任,這是真急了。”
高誌傑沒接話,隻是看著遠處閃爍的霓虹。
嚴敬禹吐了個煙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高誌傑聽:“急了好啊……人一急,就容易出錯,也……更容易依賴身邊的人。”
高誌傑轉頭看了他一眼,夜色中,嚴敬禹的臉在煙霧後模糊不清。
“走吧,嚴老,我送您回去。”高誌傑拉開自己的車門。
車上,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快到嚴敬禹住所時,嚴敬禹才彷彿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對了,誌傑,過兩天日本人在華懋飯店有個舞會,規模不小,聽說影佐禎昭可能會露麵。李主任那邊,應該會收到請柬。你如今身份不同了,這種場合,或許該去見識見識。”
高誌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麵色如常:“謝謝嚴老提點,看李主任安排吧。”
將嚴敬禹送到家,高誌傑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車裡,點燃一支煙,卻沒有吸,隻是任由它在指間緩緩燃燒。
李士群的“真心話”,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是酒後吐真言,還是精心設計的又一次試探?嚴敬禹的提醒,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華懋飯店……影佐禎昭……
他掐滅了煙頭,發動汽車,融入上海的夜色中。前方的路,似乎越來越清晰,卻也布滿了更多看不見的陷阱。他摸了摸西裝內袋,那裡冰冷堅硬,不是機械昆蟲,而是李士群剛才“特意”送給他防身的一把勃朗寧手槍。
信任?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在這魔窟裡,唯有力量和偽裝,纔是活下去的唯一依靠。而即將到來的華懋飯店舞會,或許就是他檢驗這股力量,並將偽裝演繹到極致的下一個舞台。狩獵的網,正在悄然撒下,而他,既是獵手,也可能成為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