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次次有驚無險的探索和實實在在的收獲,隊伍的實力和默契與日俱增。
儲物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李鬆分到的份額,除了維持小院日常開銷和阿土、元寶的用度。
開始有相當一部分被小心翼翼地儲存起來,貼上“結丹儲備”的標簽。
資源在穩步積累,但最讓李鬆頭疼的功法問題,卻始終沒有實質性進展。
雲瘴集雖然龍蛇混雜,訊息流通。
但真正涉及金丹傳承,尤其是屬性契合的木係功法,幾乎都掌握在那些有背景的勢力手中。
偶有流傳,也立刻會被炒到天價,或者伴隨著巨大的麻煩。
李鬆通過胡老西,隱晦地打聽過。
胡老西撚著山羊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李道友誌向不小啊……金丹功法,難!
咱們南疆這邊,有名的幾部木係金丹傳承。
‘青木宗的《長春寶籙》’、‘百草門的《神農經》’,那都是人家的鎮派之寶,核心弟子都未必能學全。
散修手裡流出來的,多是些殘缺不全、或來路不正的貨色。
修煉起來隱患極大,價格還死貴。”
他壓低聲音:
“不過……老朽倒是聽說,北邊‘黑水城’三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上,偶爾會出現一些不錯的功法殘卷或傳承線索。
還有就是……一些上古遺跡或修士坐化洞府,或許有緣法可得。
但這都需要運氣和實力,更重要的是……靈石。”
黑水城拍賣會,路途遙遠。
且那種場合魚龍混雜,高手雲集,以他目前的實力和財力,去了恐怕也是陪跑。
遺跡洞府更是虛無縹緲,危險重重。
李鬆也嘗試在集市的地攤和某些隱秘的交流場合留意。
但所見無非是一些粗淺的修煉心得,或者明顯是騙局的所謂“神功秘籍”。
功法,成了橫亙在金丹大道前最堅固的一塊礁石。
這一日,從山中歸來。
收獲了一株頗為難得的“七葉星紋草”(可用於煉製穩固心神的丹藥),李鬆心情稍好。
在“千機雜貨”交割符籙和材料時,胡老西一邊撥弄算盤,一邊狀似無意地閒聊:
“李道友最近收獲頗豐啊,看來那黑風山是個福地。
不過,老朽多嘴一句,道友修為日益精進,恐怕不久便要麵臨那一步了吧?”
李鬆心中微凜,麵上不動聲色:
“胡掌櫃說笑了,金丹大道,豈是易事?
李某不過略有所得,前路尚遠。”
“嘿嘿,謹慎些好。”
胡老西笑了笑,聲音壓得更低。
“最近集子裡不太平,聽說‘集勇隊’的黑虎隊長,還有北邊來的幾個過江龍,似乎都在暗中打聽什麼……
好像跟北邊‘青陽宗’的某個叛逃弟子有關,據說那人身上帶著點有趣的東西。
道友若是想找什麼,或許可以留意一下這方麵的風聲?
當然,老朽也是道聽途說,做不得準。”
青陽宗?叛逃弟子?有趣的東西?
李鬆記下了這個資訊,但並未立刻追問。
胡老西這種人,點到即止,問多了反而顯得急切。
回到小院,夜色已深。
李鬆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燈下,將今日胡老西的話仔細思量。
“青陽宗”是北邊一個以木係道法聞名的大型宗門,實力雄厚。
叛逃弟子……會帶著功法嗎?可能性有,但風險更大。
這水太深,貿然捲入,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他搖了搖頭,暫時將這個線索歸入“需極度謹慎關注”的類彆。
月光下,他再次內視己身。
丹田內,青金色的假丹光芒流轉,已然到了進無可進的圓滿境地。
磅礴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卻始終無法衝破那層無形的壁壘。
缺少功法指引,就像黑夜行船沒有燈塔。
空有動力,卻不知航道在哪裡,稍有不慎便是舟毀人亡。
“急不得……”
李鬆輕聲告誡自己。
他起身,走到院中。
阿土房中的燈早已熄滅,少年想必正在夢中繼續著他的符文世界。
元寶的小窩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偶爾還夾雜著細微的、夢囈般的“嗷嗚”聲,不知又夢到了什麼好吃的或好玩的。
抬頭望向星空,浩瀚依舊。
金丹遙不可及,功法尋覓無門。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個人茫然前行。
有小院作為根基,有元寶帶來驚喜,有阿土相伴成長,有初步可靠的合作夥伴,還有逐漸積累的資源。
路雖漫漫,道阻且長,可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積累,等待,尋覓,準備。
在真正的機緣降臨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讓自己和身邊的一切。
變得更強大,更堅韌,更值得迎接那份可能改變命運的“緣法”。
夜風拂過,竹影搖曳。
李鬆轉身回屋,眼神平靜而堅定。
明日,依舊要製符,要煉丹,或許還要進山。
日子迴圈往複,而突破的契機,或許就藏在這看似平凡的日常裡。
藏在一次不經意的發現,一次偶然的相遇,或者……一次生死之間的感悟之中。
他,準備好了。
然而……
樹欲靜而風不止。
晨霧如薄紗般籠罩著雲瘴集,卻掩不住空氣中彌漫的異樣氣息。
集市騷亂的先兆,其實在數日前便已悄然浮現。
李鬆從胡老西處聽來那個關於“青陽宗叛逃弟子”的訊息後,心中便一直存著警惕。
他私下裡又通過幾次符籙交易時的旁敲側擊,從幾個訊息靈通的散修口中印證了這個傳聞的真實性。
——確實有個青陽宗內門弟子叛逃了,據說是偷了宗門某件重要之物。
一路向南逃竄,最後蹤跡消失在雲瘴集方圓五百裡內。
——那弟子名叫陳楓,築基中期修為,精擅木係遁術和幻陣。
——據說他盜走的,是青陽宗藏經閣三層的一枚傳功玉簡。
內裡記載著某部木係金丹功法的關鍵篇章,甚至可能還有青陽宗核心傳承《青陽真解》的殘篇!
這訊息起初隻在極小的圈子裡流傳,但隨著時間推移,知道的人越來越多。
雲瘴集這潭渾水,開始被各方覬覦的目光攪動。
李鬆暗自心驚。
金丹功法——正是他此刻最渴求之物!
但理智告訴他,這種東西引發的腥風血雨,絕非他一個築基修士能輕易涉足的。
他將這念頭死死壓在心底,隻更加勤勉地製符、煉丹、進山采藥,同時叮囑阿土和元寶近期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