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深入,隻在最外圍、相對安全的區域活動。
由元寶引路,快速尋找一些價值不高但數量相對較多的常見低階資源,如某些特定的一階靈草、低階礦石。
這樣既能補充資源,也能熟悉環境,評估風險。
若一切順利,再考慮是否深入。
或者嘗試與其他散修進行小規模、一次性的資源交換,避免長期固定的合作關係可能帶來的麻煩。
至於阿土……讓他留守,正好可以考驗其獨當一麵的能力,也能讓他更加專注於製符練習。
思路漸漸清晰。
李鬆看向窗外。
元寶已經在自己柔軟的小窩裡蜷成一團睡著了,發出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阿土房中的油燈也已熄滅,想必是今日練習疲憊,早早休息了。
月光灑在靜謐的小院裡,青石板泛著清冷的光澤。
壓力依然存在,前路依舊布滿未知的風險。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麵對。
他有需要守護的夥伴,有值得信賴的助力(元寶),也有可以托付後方的新成員(阿土)。
“開源……節流……”
李鬆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明日,便先去集市,打聽一下黑風山脈外圍近期的具體情況,再采購一些入山必需的物品。”
他吹熄油燈,和衣躺下。
晨光刺破雲瘴集上空厚重的濕氣,將青石板路照得泛著水光。
李鬆推開院門時,空氣中已經彌漫開早市特有的、混雜著食物香氣、牲口氣味與修士汗味的複雜氣息。
他今日換了一身半舊的深灰色勁裝,腰間束著儲物袋,背上多了個不起眼的藤編背簍——
這是為進山準備的,比儲物袋更低調,也能裝些不方便直接收起的零碎物品。
最重要的“行李”此刻正趴在他胸前特製的背帶裡,銀灰色的小腦袋好奇地探出來。
琉璃大眼睛滴溜溜轉著,打量著比往日更顯繁忙的街道。
【主人,今天好多人!】
元寶的意念透著興奮,小鼻子不斷翕動。
【有烤餅!肉湯!還有……唔,臭臭的妖獸皮?】
“今天要買些進山用的東西。”
李鬆一邊快步走向集市核心區,一邊低聲對元寶說。
“元寶要乖乖的,不能亂跑,也不能亂碰東西。
尤其不能對著攤子上的食物流口水,知道嗎?”
【知道!元寶是懂事的師兄!】
小家夥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嚴肅表情。
但下一秒就被旁邊攤子上一個吹糖人老手藝吸引。
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琥珀色、在靈巧手指間變幻成小兔子模樣的糖稀,喉嚨裡不由自主地“咕嚕”一聲。
李鬆無奈,加快腳步。
他先去了“老陳雜貨鋪”,購置進山必需品:
幾捆堅韌的攀岩繩、一包驅除普通毒蟲的“驅蟲粉”。
一小瓶能暫時中和低階瘴氣的“清瘴丸”、幾張最粗糙的黑風山脈外圍簡圖(不同版本都買了一份,以便對照)。
幾塊能在黑暗中發出微光的“螢石”、以及一個密封性很好的皮質水囊。
這些都是散修進山標配,價格不貴,也不會引人注目。
店主老陳是個寡言的老頭,隻是默默打包貨物。
收了靈石,多看了李鬆胸前的元寶一眼,便低頭繼續擦拭櫃台。
接著,李鬆去了“回春堂”,補充了一些療傷止血、解毒提神的凡級丹藥。
雖然他自己也能煉製,但一來時間緊迫,二來購買成品更能掩人耳目。
他又特意買了些味道辛辣刺鼻的“雄黃粉”——這不是丹藥,而是南疆獵人常用之物。
撒在臨時營地周圍,能有效驅趕蛇蟲鼠蟻,對嗅覺敏銳的元寶影響也較小。
采購完物資,李鬆沒有立刻回去。
他抱著元寶,開始在集市上人流相對稀疏的茶棚、酒肆附近轉悠。
豎起耳朵,留意著修士們的交談。
目光也時不時掃過那些掛著簡陋木牌、寫著“招攬人手”、“組隊探山”字樣的角落。
元寶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但很快就覺得無聊了。
主人一直在走路,聽彆人說話,又不買好吃的好玩的。
它打了個哈欠,把腦袋縮回背帶裡。
隻露出一點毛茸茸的頭頂和一隻耳朵,開始打盹。
直到李鬆在一個看起來稍顯乾淨的茶棚邊停下,與幾個正在大聲討論的修士搭話時,元寶才又精神起來。
那是三個看起來三十到四十歲不等的男修,衣著普通,氣息都在煉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之間。
桌上放著地圖和幾個空酒碗,正爭論著一條進山路徑的安全性問題。
“這位道友,打擾了。”
李鬆拱了拱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略帶生澀的笑容。
“在下李鬆,新來雲瘴集不久。
聽幾位道友談及進山之事,心中好奇,也想尋個穩妥隊伍曆練一番,不知可否請教一二?”
三人打量了李鬆一番,見他氣息在築基初期,衣著樸素。
帶著一隻看起來隻是寵物的幼獸,態度又謙和,戒心便去了大半。
其中一個麵相憨厚、身材敦實的漢子笑道:
“原來是新來的李道友。
我叫王大山,這兩位是趙五、孫七。
我們正打算過兩日去‘黑風峽’外圍碰碰運氣,采點‘凝血草’和‘黑鐵礦石’。
那裡妖獸不算太強,但路有點繞,我們正愁人手不夠呢。”
“黑風峽?”
李鬆麵露遲疑。
“聽聞那裡偶爾有築基妖獸出沒……”
“嗨!”
另一個瘦削精悍、叫趙五的修士介麵道。
“隻在最深處纔有,咱們就在外圍轉轉,不深入。
再說了,咱們三個都是老手,加上李道友你。
隻要小心點,對付些一階妖獸綽綽有餘。
收獲按出力分配,公平得很!”
李鬆沉吟著,沒有立刻答應,又問了些關於隊伍配合、遇到危險如何應對、以往收獲如何分配等問題。
三人一一回答,雖然粗豪,但聽起來還算實在。
元寶在背帶裡,也悄悄探出腦袋,琉璃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三個陌生修士。
它的小鼻子動了動,仔細分辨著他們身上的氣味——汗味、塵土味、淡淡的血腥味、還有酒氣。
沒有特彆讓它討厭或者警惕的味道。
這時,茶棚另一角,一個獨自坐著喝茶、麵容冷峻的灰衣修士。
似乎聽到了這邊的談話,朝這邊瞥了一眼。
目光在李鬆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漠然移開。
李鬆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瞥。
那灰衣修士氣息隱晦,但至少是築基中期,而且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長期在生死邊緣徘徊的銳利感。
是個獨行高手,或許也是來尋找臨時隊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