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從兩具屍體上搜出他們的儲物袋,略微探查。
裡麵果然有不少來路不正的靈石、材料、低階法器,以及一些記載著幫派事務和肮臟勾當的玉簡。
做完這些,他屈指一彈,幾點火星落在屋內的易燃物和兩具屍體上。
這火星並非凡火,而是他靈力所化的精純炎力,一觸即燃,火勢迅猛且難以撲滅。
濃煙與火光,開始升騰。
李鬆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身影融入門外走廊的陰影,從容不迫地朝著樓下走去。
樓下大堂,喧囂依舊。
一些醉醺醺的幫眾似乎隱約聽到了二樓的異響和短促慘叫,正疑惑地抬頭張望。
然後,他們看到了從樓梯上緩緩走下的李鬆。
深灰色舊道袍,纖塵不染,麵色平靜。
“你……你是誰?!”
有人醉眼朦朧地喝問。
王五和那矮壯漢子也在人群中,當他們看清李鬆的臉時,酒瞬間醒了大半,臉上血色褪儘,如同見了鬼魅!
“是……是他!那個李符師!他怎麼會……”
王五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顫抖。
李鬆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那目光,並不淩厲,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以及方纔殺戮後尚未完全消散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煞氣。
結合樓上開始冒出的濃煙和火光,以及遲遲不見幫主和疤臉熊出現……
一種大難臨頭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幫主……熊哥……”
有人顫聲看向樓梯口。
李鬆沒有理會他們,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無形之手分開,無人敢攔,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當他走到門口時,身後二樓的火光已經映紅了窗戶,劈啪的燃燒聲清晰可聞。
他停下腳步,並未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語,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呆若木雞的幫眾耳中:
“毒蛇幫,今日除名。”
“再敢為惡,猶如此樓。”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門外,身影一晃,便徹底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好幾息,樓內的幫眾才如夢初醒。
“著火了!快救火!”
“幫主!熊哥!!”
“快跑啊!!”
驚呼聲、哭喊聲、碰撞聲瞬間響成一片。
有人試圖救火,但那是假丹修士靈力所燃之火,豈是凡水能滅?
更多的人則是爭先恐後地朝著門外逃去,場麵極度混亂。
衝天的火光,很快吞噬了整個“黑蝮堂”,映紅了雲瘴集西北角的夜空。
遠處,隱約傳來了“集勇隊”呼喝著趕來的嘈雜聲,以及更多被驚動者的議論和驚呼。
李鬆早已遠離了那片是非之地。
他如同暗夜中的蝠影,在熟悉的路徑上快速穿行,很快便回到了自己那僻靜的小院外。
院牆內,一片安寧。
防禦陣法運轉如常,正屋內,那盞被厚布遮掩的油燈,依舊透出微弱而溫暖的光芒。
他的神識輕易穿透陣法,感知到床榻上,那被“小三元護靈陣”溫柔守護著的小小身影,呼吸依舊均勻綿長。
甚至因為他的回歸,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抱緊了懷裡的玩偶。
李鬆站在院外,夜風吹拂著他染血的衣袍(他早已用清潔術處理乾淨),帶來遠處隱約的火光與喧囂。
他眼中的冰冷與煞氣,如同冰雪消融,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絲大仇得報、隱患暫除後的空茫。
但當他目光落向小院,落向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戶時,空茫被一種更加堅實的溫暖所取代。
他悄無聲息地翻牆入院,撤去門口的陣法,如同最輕柔的風,回到了屋內。
撤去床榻周圍的護靈陣,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熟睡的元寶。
小家夥似乎夢到了什麼好事,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點點粉嫩的牙床。
李鬆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撫過它光滑的脊背。
“睡吧。”
“以後,再不會有壞蛋,能欺負我們元寶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柔和得如同月下的溪流。
然後,他也和衣躺下,將元寶往自己身邊攏了攏,閉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正濃。
雲瘴集西北角的火光,漸漸被撲滅。
隻餘下縷縷青煙和一片焦黑的廢墟,以及無數驚疑不定的議論和猜測。
但這一切,都與這小院內的寧靜無關了。
晨曦並未因為昨夜的殺戮與火焰而遲到,依舊準時地將淡金色的光暈灑向雲瘴集。
隻是今日的晨光裡,似乎摻雜了一些不同於往日的、焦灼與興奮混合的氣息。
李鬆是被院牆外隱約傳來、比往日嘈雜許多的議論聲驚醒的。
他幾乎一夜未眠,前半夜是等待與行動,後半夜則是打坐調息。
梳理因昨夜出手而略有激蕩的氣血與靈力,同時將心神與院外逐漸發酵的聲浪隔絕開來。
當他睜開眼時,第一縷陽光恰好透過窗欞,落在床邊蜷縮的小小身影上。
元寶也醒了。
它先是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腦袋,琉璃般的大眼睛裡還殘留著睡意,習慣性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
然後,它的小鼻子敏銳地抽動了幾下——不是嗅早餐的香氣。
而是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往日不同的、混合著焦糊、煙塵和某種……興奮因子的味道。
【主人,外麵好吵……】
元寶用意念嘟囔著,從棉墊上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銀灰色的毛發在晨光中蓬鬆開來。
它走到門邊,試圖用爪子扒拉門縫,想看看外麵發生了什麼。
李鬆起身,走到它身邊,輕輕將它抱起來。
“外麵可能有點亂,元寶今天就在院子裡玩,好不好?”
元寶在他懷裡扭了扭,仰起小臉看著他:
【亂?是那些壞蛋又來了嗎?】
它立刻警覺起來,耳朵豎起,眼神裡閃過一絲後怕。
但旋即又被一種“元寶要保護主人”的堅定取代,雖然小身子還是下意識地往李鬆懷裡縮了縮。
“壞蛋不會再來了。”
李鬆撫摸著它光滑的背毛,語氣平靜而肯定。
“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
元寶似懂非懂,但它能感覺到主人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不是昨天那種壓抑的緊張,而是一種……放鬆的,但又帶著某種它不太明白的疏離感的平靜。
而且,主人身上有股很好聞的、清冽乾淨的味道,把昨天那些壞蛋留下的討厭氣味都趕跑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