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了李鬆一眼,緩緩道:
“若老夫沒看走眼,此丹雖仍屬下品,但藥力精純,融合完美。
幾乎沒有雜質丹毒,溫補之效遠超市麵普通下品凝魂丹,甚至……
接近一些粗製濫造的中品凝魂丹了。
其價值,至少在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以上,若遇到急需此丹療傷的修士,兩百塊也未必買不到。”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此丹煉製不易,主藥‘凝魂草’稀缺,李道友能得此丹,運氣著實不錯。”
話裡話外,既點明瞭丹藥的價值,也隱含了“懷璧其罪”的提醒。
李鬆心中瞭然,收回玉瓶:
“多謝胡掌櫃指點。此丹暫不出售,隻是讓掌櫃幫忙看看。”
“應該的。”
胡老西點點頭,不再多問,轉而低聲道。
“李道友,最近風聲緊,丹藥利潤雖厚,但過於紮眼。
你今日在我這裡出了這批優質丹藥,恐怕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剛纔出去那兩個,是‘毒蛇幫’外圍的嘍囉,最是欺軟怕硬、耳目靈通。
道友回去路上,務必小心。”
李鬆心中一凜,拱手道:“多謝胡掌櫃提醒。”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迅速離開了“千機雜貨”。
果然,走出店鋪沒多遠,他就隱隱感覺到似乎有目光在身後跟隨。
他不動聲色,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賣雜貨的擁擠小巷,借著人流快速穿梭。
又連續拐了幾個彎,確認甩掉了可能的跟蹤,這才繞了一大圈,回到小院附近。
然而,他並沒有直接進院,而是先藏在附近一處竹林的陰影裡,用神識仔細探查了周圍。
果然,在小院斜對麵一間廢棄的柴房附近,他發現了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千機雜貨”見到的那兩個“毒蛇幫”的漢子!
他們正探頭探腦地朝著小院方向張望,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帶著貪婪和不懷好意的笑容。
李鬆眼神微冷。
看來,自己今日出售那批優質丹藥,果然被這“毒蛇幫”盯上了。
他們或許不敢在集市上、在胡老西眼皮底下動手,但跟蹤到住處,摸清底細。
然後找機會敲詐勒索,正是這類地痞幫派慣用的手段。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那兩人似乎確認了位置,又低聲商量了幾句,轉身離開,朝著集市方向去了。
他才從竹林陰影中悄然現身,快速閃身進了小院。
“元寶,我回來了。”
李鬆關好院門,將陣法提升到最高警戒。
元寶立刻從屋裡衝了出來,先是繞著李鬆檢查了一圈,確認主人完好無損,然後才撲到他腿上,親熱地蹭著。
【主人!你回來了!
元寶有好好看家!隔壁莫爺爺今天又炸了兩次爐!好大的煙!
還有,剛纔好像有兩隻討厭的老鼠在院子外麵聞來聞去,被元寶吼了一聲嚇跑了!】
小家夥得意地彙報著它的“戰績”。
李鬆心中一暖,彎腰將它抱起來。
“元寶真棒。
不過,最近可能會有更討厭的‘老鼠’想來我們家搗亂,元寶要更加警惕才行。”
【討厭的老鼠?】
元寶立刻豎起耳朵,琉璃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凶光(自認為的)。
【元寶保護主人!把他們都打跑!】
看著小家夥那副“我很凶我很厲害”的小模樣,李鬆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些。
他輕輕撫摸著元寶柔軟的毛發,目光卻投向院牆之外,眼神漸冷。
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隻想安安穩穩地修煉、製符、煉丹,照顧元寶,在這雲瘴集暫時棲身。
可這世道,有時候不是你不想惹事,事就不會找上你。
“毒蛇幫”……一個由地痞混混和低階修士組成的、欺軟怕硬的小幫派。
據胡老西和集市上的傳聞,其頭目似乎是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手段狠辣。
但修為在同階中不算突出,主要靠著一群煉氣期的嘍囉欺壓弱小,遇到硬茬子就慫。
他們盯上自己,無非是覺得自己是個獨行的、看起來修為不高(煉氣大圓滿偽裝)、卻似乎有些身家的符師兼煉丹師,是隻可以拿捏的“肥羊”。
李鬆並不懼怕。
以他假丹境的真實修為,加上陣法、符籙和日益精熟的術法,真要動手,滅掉這個所謂的“毒蛇幫”並非難事。
但那樣做,必然暴露實力,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甚至可能打破雲瘴集脆弱的平衡,招致更強大勢力的介入。
他的初衷是低調隱忍,積攢力量,然後帶著元寶離開這是非之地,去尋找更廣闊的天地和機緣。
“或許……可以試著‘破財消災’?”
李鬆心中思忖。
如果對方勒索的數額不算太大,在自己承受範圍內,或許可以暫時隱忍。
換取一段時間的安寧,等到準備充分再悄然離開。
但以這類地痞幫派貪婪的本性,“消災”真的能“消”嗎?
嘗到甜頭後,隻怕會更加得寸進尺。
李鬆抱著元寶,走進屋內。
他將今日換回的靈石仔細收好,又將那瓶凝魂丹和其他重要物品放入更加隱蔽的暗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他低聲自語。
既然麻煩已經找上門,躲是躲不掉了。
他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以不變應萬變。
而元寶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情的凝重,不再鬨騰,而是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膝上,用自己的方式給予陪伴和安慰。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南疆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
小院的陣法無聲地運轉著,將內外隔絕。
但李鬆知道,這脆弱的寧靜,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風雨,正在積聚。
而那最先襲來的,很可能就是這群如毒蛇般陰冷貪婪的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