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先是在院子裡瘋跑了兩圈,權當熱身。
然後從它小窩角落叼出那本被它啃得滿是牙印的小木劍——它的“無敵旋風劍”,開始“呼呼哈嘿”地抱著舞動起來。
這一次,它的“劍法”似乎有了“進步”。
不再完全是胡亂劈刺,而是加入了幾個從李鬆練習基礎劍訣時偷學來的動作——
雖然因為四肢太短而做得歪歪扭扭,更像是某種滑稽的舞蹈。
【看招!直刺!】
它後腿發力,前爪抱著劍猛地前戳,因為用力過猛,整個身子都跟著往前一衝,差點撲倒在地。
【回身斬!】
它笨拙地扭身,試圖揮動劍劃個弧線,結果劍太大了把自己轉得暈頭轉向,一屁股坐在地上,晃了晃小腦袋。
【哼!】
它不滿地哼了一聲,爬起來,繼續跟自己的“劍法”較勁。
李鬆雖然在修煉,但神識始終分出一縷關注著院子裡的小家夥。
看著它那副認真又笨拙的可愛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境也變得更加平和寧靜。
有這個小開心果在,再枯燥的修煉似乎也多了幾分生趣。
上午,李鬆完成修煉和製符的日常功課,準備去一趟集市。
他將五十張新繪製的符籙(三十張金剛符,二十張火球符)仔細包好,放入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儲物袋。
又檢查了一下儲物袋裡積攢的十幾瓶低階丹藥(主要是下品養氣丹和辟穀丹),經過數月的練習。
他煉製這些基礎丹藥的成功率和品質已經相當穩定,除了自用,也有了盈餘可以出售。
“元寶,今天主人自己去集市,你乖乖在家看門,好不好?”
李鬆蹲下身,對正扒著他褲腿、滿眼期待的元寶說道。
【不要!元寶也要去!】
小家夥立刻不乾了,尾巴耷拉下來,大眼睛裡浮起水汽。
【元寶可以幫主人挑藥材!還可以幫主人看壞人!元寶很乖的!】
它用腦袋使勁蹭李鬆的手,使出渾身解數撒嬌。
李鬆心中猶豫。
帶元寶去,確實能幫忙鑒彆藥材。
但集市人多眼雜,元寶又好奇心旺盛,上次碰老巫婆晶盒的事還曆曆在目。
更重要的是,最近他感覺到集市的氣氛有些微妙的變化,似乎不如前幾個月那般“平靜”了。
“今天不行。”
李鬆最終還是硬起心腸,輕輕揉了揉元寶的腦袋。
“集市最近有點亂,等過陣子好些了再帶你去。你在家好好看門,把院子打掃乾淨,回來主人給你帶好吃的雲霧莓乾。”
【唔……】
元寶見撒嬌無效,委屈地鬆開爪子,耷拉著耳朵走到院門口坐下,眼巴巴地看著李鬆,那副被遺棄的小模樣讓人心疼。
【那……主人要早點回來……要帶甜甜的莓莓乾……】
“一定。”
李鬆保證道,又檢查了一遍院子的防禦陣法,這才轉身出門。
走在通往集市的青石小徑上,李鬆收斂氣息。
將修為波動維持在煉氣大圓滿的水平,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
與數月前相比,雲瘴集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依舊是嘈雜、混亂、充滿生機與危險。
但李鬆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同。
街道上,“集勇隊”巡邏的頻率似乎增加了。
那些穿著統一皮甲、腰間掛著長短兵刃的漢子,三五成群地在主要街道上穿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他們收“清潔費”時,語氣也比以往更加生硬,少了些敷衍,多了些不容置疑。
李鬆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恰好看到“集勇隊”的幾個人正在與一夥外來修士對峙。
那夥外來修士有七八人,衣著統一,似乎來自某個小門派,個個神色倨傲。
雙方氣氛緊張,言辭激烈,周圍遠遠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
“……這塊地方我們‘赤霄門’看上了!識相的就滾開!”
外來修士中一個領頭模樣的年輕人昂著頭喝道。
“赤霄門?沒聽說過!”
一個“集勇隊”的壯漢啐了一口。
“在雲瘴集,就得守雲瘴集的規矩!這塊攤位是老吳家交了三年費用的!你們想占?問過我們‘黑虎’老大沒有?”
“黑虎?不過是個土霸王!”
年輕人冷笑。
“我們師叔可是築基大圓滿巔峰!你們……”
話未說完,那“集勇隊”的壯漢臉色一沉,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周圍幾個同伴也眼神不善地圍了上來。
眼見衝突一觸即發,一個留著山羊鬍、穿著綢衫的五十多歲的瘦老頭匆匆從旁邊一家店鋪裡跑出來,滿臉堆笑地打圓場:
“各位!各位!息怒息怒!都是誤會!赤霄門的道友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王隊長,給胡某一個麵子,這攤位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此人正是“千機雜貨”的胡老西,看來他也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
那被稱作王隊長的壯漢看了胡老西一眼,哼了一聲,鬆開刀柄,但眼神依舊冰冷:
“胡掌櫃的麵子當然要給。但規矩就是規矩。想在這兒落腳,就得按這兒的規矩來!”
最終,在那赤霄門年輕人憤憤不平的目光和胡老西的調解下,衝突暫時平息,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卻久久不散。
李鬆默默從人群外圍走過,心中凜然。
看來,隨著某些外來勢力的介入,雲瘴集原本微妙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像“赤霄門”這樣有築基大圓滿巔峰修士坐鎮的小門派,雖然實力不算頂尖。
但比起散修和本地小團體,已經有了囂張的資本。
繼續前行,類似的摩擦痕跡隨處可見。
一處街角,殘留著法術轟擊的焦黑痕跡和點點血跡。
幾個路人正指著那裡低聲議論,說是昨晚有兩夥人為爭奪一批剛出土的礦石發生了火拚,死了三個人。
一個原本生意不錯的藥材攤,此刻空著,攤主不知所蹤。
旁邊賣符紙的老修士低聲告訴相熟的客人,那攤主前幾天不小心得罪了“毒蛇幫”的人,被勒索了一大筆靈石,嚇得連夜跑了。
“毒蛇幫”……
李鬆記下了這個名字。
聽描述,應該是一個由本地地痞混混和低階修士組成的、欺軟怕硬的小幫派,專門敲詐勒索外來修士和小本經營的攤主。
集市上的氣氛,確實比之前緊繃了許多。
攤主們的叫賣聲少了些底氣,多了些警惕;
買家們匆匆交易,不再像以前那樣悠閒地討價還價;
一些明顯是新來的、麵孔陌生的修士,或獨行或成群,眼神中帶著戒備與審視,逡巡在街道和攤位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