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他調整了策略。
加強了靈力輸出,卻在投入凝魂草時,因爐內殘存藥性衝突判斷失誤。
導致凝魂草精華未能完全析出便與其他藥性相互湮滅,再次得到一爐藥效微乎其微的廢液。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衝擊著李鬆的信心和錢包。
看著日漸減少的藥材,和儲物袋裡幾乎見底的靈石,焦慮如同藤蔓,纏繞上他的心頭。
而元寶,也從最初的擔憂好奇,漸漸適應了主人這種新的“遊戲”。
它很快發現,每次主人開啟爐子,如果表情沮喪,爐子裡多半是黑乎乎或者水汪汪的怪東西;
如果主人表情凝重但沒太沮喪,有時候會從裡麵拿出幾顆灰不溜秋、聞起來有點苦有點怪香香的小丸子。
它對這些“成果”非常感興趣、渴望。
尤其是那些失敗後得到的、顏色黯淡、形狀不規則、藥效微弱甚至有害的“廢丹”,李鬆本想直接丟棄,卻被元寶攔住了。
有一次,李鬆剛將一顆煉製失敗的、帶著雜質的“半成品”凝魂丹(勉強成丹,但品質極差,且蘊含未化解的輕微毒性)扔進準備處理的廢料盒。
一直蹲在旁邊觀察的元寶,忽然伸出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顆灰撲撲的小丹藥扒拉了出來,然後……
在李鬆驚愕的目光中,它張開小嘴,“嗷嗚”一口,把那顆廢丹吞了下去!
“元寶!吐出來!快吐出來!那不能吃!”
李鬆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去掰它的嘴。
元寶卻靈活地一扭脖子,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然後舔了舔嘴唇,琉璃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李鬆,甚至還打了個小小的、帶著古怪藥味的嗝。
【唔……香香的……好吃,還有點……辣辣的?】
它的神念傳遞過來,似乎還在回味。
“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李鬆急忙將它抱起來,靈力探入它體內檢查。
出乎意料的是,那顆廢丹進入元寶體內後,其中微弱的凝魂藥力似乎被它吸收了一點點。
而雜質和毒性……竟然被它體內某種力量(或許是血脈?或許是那殘留的破妄金焰氣息?)給緩慢地壓製、消解了?
雖然過程肯定不好受,但似乎並未造成立即的、明顯的傷害。
元寶在李鬆懷裡扭了扭,感受了一下。
【沒事,肚子有點熱熱的,頭有點暈暈的,但是……香香的!】
它甚至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表示沒問題。
李鬆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是後怕。
“以後不準亂吃!尤其是主人煉丹失敗弄出來的這些‘垃圾’,聽到沒有?很危險的!”
元寶低下頭,耳朵耷拉下來。
【可是……香香的……好吃……】
在它簡單的認知裡,圓圓的、亮晶晶的(廢丹在光下多少有點反光)東西,好像都挺好玩(或好吃)的。
而且,它似乎本能地覺得,這些“怪東西”裡麵,有那麼一點點讓它“腦袋舒服”的感覺。
看著小家夥委屈又似乎有點小期待的眼神,李鬆頭疼不已。
他嚴厲警告了幾次,但後來發現,隻要他一開啟爐蓋露出沮喪表情,元寶就會立刻湊過來。
眼巴巴地看著廢料盒,尾巴尖輕輕搖晃,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為了不讓它亂吃真正有毒的廢渣,李鬆不得不做出妥協:
每次煉丹後,他會將那些徹底失敗、可能有害的焦糊物立即處理掉。
但對於那些勉強成丹、隻是品質極差、藥效微弱且含有一定雜質的“廢丹”,在仔細檢查確認其毒性不至於對元寶造成嚴重傷害後。
他會“批準”元寶吃一顆,並嚴格監督它的後續反應。
於是,在接下來連續失敗的煉丹嘗試中,出現了這樣一幕:
李鬆麵對爐中又一次的“成果”(幾顆色澤灰暗、表麵坑窪、散發著怪異氣味的廢丹)唉聲歎氣。
而旁邊蹲著的元寶,則琉璃大眼睛放光,小爪子興奮地在地上刨了刨,就差直接喊“開飯了!”。
【主人主人!這次的豆豆是什麼味道的?】
它甚至會主動“點餐”。
李鬆看著它那副期待的樣子,簡直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
把失敗的丹藥當零食?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顆毒性最弱的廢丹遞給它,看著它如同得到獎勵般,珍惜地用小爪子捧住。
然後試探性地舔了舔,小臉一臉享受。
猛地一口吞下,接著便是或皺眉、或咂嘴、或打嗝、或暈乎乎地晃腦袋的種種反應……
這詭異的“廢丹品鑒”環節,竟成了李鬆一次次失敗後,苦澀心情中唯一的一點……慰藉?
或者說,是讓他不至於被失敗壓垮的、帶著淚笑的溫馨插曲。
然而,溫馨插曲無法改變現實。
一個星期過去了,李鬆投入了超過一百五十塊靈石的藥材,進行了五六次結丹嘗試,結果全軍覆沒。
最好的“成果”,也不過是幾顆連下品都算不上、隻能歸類為“廢丹”、被元寶當“豆豆”吃掉的半成品。
火雲石爐安靜地立在靜室中央,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儲物袋裡的靈石隻剩下寥寥幾十塊,原本鼓脹的藥材袋也乾癟下去。
晨光再一次照進靜室,落在李鬆疲憊而有些茫然的臉上。
也落在旁邊墊子上、正抱著一顆昨晚“賞賜”的廢丹(當作磨牙玩具?)睡得香甜的元寶身上。
小家夥睡得無憂無慮,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晶瑩,彷彿夢到了什麼美味。
它額間的金紋在睡夢中微微發光,顯示著它妖魂深處那絲裂痕依然存在,亟待真正的良藥去修補。
李鬆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失敗很痛,消耗很痛,但更痛的是,看著元寶需要幫助,自己卻無能為力。
難道,自學煉丹這條路,真的走不通嗎?
還是說,自己終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煉丹的難度?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讓南疆濕熱的晨風吹拂進來,試圖吹散心頭的陰霾和丹房殘留的焦糊氣息。
窗外的竹林青翠欲滴,生機勃勃,一如元寶日漸恢複的活力。
可那妖魂深處的隱憂,如同竹葉背麵的陰影,始終存在。
“不能放棄……”
李鬆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靜室裡顯得有些無力,卻又帶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倔強。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尊耗費巨資購來的丹爐,以及旁邊所剩無幾的藥材。
第七次嘗試,即將開始。
而這一次,連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等待他的,會是又一次冰冷的失敗,還是……絕境中可能出現的一絲微光?